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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三十六 ...

  •   耀眼的晨光穿透轻柔纱帐,丝丝缕缕的亮线顷刻变成粒粒星辰,或深或浅地洒落在帐内尚在甜睡的人面上,沉静的芙蓉颊上顿时现出明亮俏皮的颜色,许是被这顽皮的星星点点扰了好梦,伊人咿咛一声,素手轻抬,意欲挡住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

      没有发觉指间划过轻微的摩擦,柔荑遮住炫目的光线,容隐才慵懒的睁开双眼,愣怔地看看眼前如烟似雾地纱帐。呆了片刻,方忆起自身所在,容隐心中一凛,从榻上直直惊坐起来,昨夜竟睡得那么沉?昨夜?思绪霎时纷乱,昨夜,可是梦么?

      忍住心中不安,狐疑地目光呆呆地落在一件陌生的事物上:一个羊皮制成的小小荷包,略显粗糙的表面以红蓝两色丝线绣出盘根错节的花纹,辨不出那究竟是什么花,只看到柔软的藤蔓缠缠绕绕地裹在一处,却又各自伸出姿态各异的枝芽,虽是一方小天地,却因这精致的刺绣显得华丽而不张扬。好精巧的手艺,竟将粗犷与细腻结合的如此动人!容隐心中赞叹一句,不由自主伸手抚上那小小的荷包,触手那轻柔的摩擦竟让容隐心中一阵颤栗。

      “隐儿醒了吗?昨夜睡得可好?”帐外传来青青压低的声音,未有过多的思考,容隐一把抓过荷包放入怀中,心中却委实诧异,我?在紧张?

      “回大小姐,姑娘没叫人,也没听见动静,想来是未醒,昨晚上姑娘睡很沉。”奚颜也压低声音回道。

      “那就好,你累了一夜,等早上的事儿完了,我叫婉露替你,你也好好歇歇。”

      “多谢大小姐费心体谅,奴婢不累。”

      早上的事儿?什么事?容隐心思闪动,手已掀开面前纱帐,“姐姐这么早来?怎么也不多歇会儿?”

      听见容隐说话,青青和奚颜都是一愕,愣了一下,青青方道:“你几时醒的?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醒一会儿了,就是懒得动,姐姐没吵到我。”看青青面色紧张,容隐忙展颜一笑。

      “懒得动?可是哪里不好?我这就叫大夫来!”一句话反倒让青青脸都白了。

      “哪里都好。”笑盈盈将青青拉至床边坐下,容隐又开口,“听见姐姐刚说‘早上的事儿’,今早上能有什么事儿?”

      看容隐一派气定神闲,青青抚着胸口道:“昨日你睡了之后,皇帝那边的内侍曾来探视过,听说你醒了,好不高兴,直说今日皇上必会亲来探望,时辰说不准,但定是在早上,所以我来看看,顺便告诉你早作准备。”

      与那人无关啊!听青青一番解说,容隐竟辨不出心中是失落还是安心,呆了呆才意兴阑珊道:“皇上要来啊!”

      “尽人事而已,略忍忍就过去了。”以为容隐体虚,不胜这些繁文缛节,青青安抚一句,又回身向奚颜道:“帮小姐梳洗。”

      奚颜忙凑上前,见容隐要起身,紧着伸手扶助,“姑娘就这么坐着吧,奴婢先给姑娘梳头。”

      “多谢!”回给奚颜一个感激的笑颜,容隐转向青青道:“大哥可有信来,不知现在到了哪里?”

      “走了没几日,不会这么快有信的,”提起楚泽,青青语气不免有些沉闷,“不过早上我已差人送过信去,告诉他你已经醒了。”

      “姑娘的头发?这是怎么啦?”容隐已到唇边的宽慰之语,因着奚颜的惊呼,硬生生吞入腹中,姐妹二人急忙回头瞧个究竟。

      一束秀发递至二人眼前,一双姐妹花竟皆愣住,静了半晌,青青才伸手自上而下抚上那乌黑发亮的头发,到了齐齐断掉的地方,口中嗫嚅道:“这……这……”

      原本秀丽纤长的乌发自末梢处整齐截断,断裂处未见一丝杂乱,犹如被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切去一般,青青好不容易挤出一句囫囵个的话:“这底下的头发呢?哪里去了?”

      心思翻转几回,容隐心中不禁咬牙切齿,口里却是淡然轻笑:“怕是出事那日忙中出错吧?理他呢?反正藏在大把头发里看不见的,过几日就好了。”

      “可……这……”手里握着那少去一截的头发,青青兀自道:“怎么少的这么奇怪?”

      “姐姐不必担心,”容隐轻笑着拿过青青手里攥着的头发,随手递到身后,食指微微向上一指,道:“再十天半月也就长回去了,眼下这个才是大事。”

      “唔?哦!说的也是。”明白了容隐话中之意,青青也只得先将这悬案放到一边,忙立起身来,着人洒扫整理,准备接驾。

      急火火收拾停当,胡乱用了些早饭,却仍不见圣驾的踪迹。容隐眼瞧见青青忙了一早上,恭候许久的人也没个影子,心里暗自恼那个传话之人,又不忍青青一人受累,忙叫人备下热茶,姐妹二人相携品茗闲话。

      虽是闲话,青青却有些心不在焉,容隐只在意拖住青青少歇片刻,便随意说些听来的趣闻轶事替姐姐解闷,二人正东拉西扯的兴头上,一个待命的宫女踩着细碎的步子一路小跑进来,俩人送对方一个了然的目光,青青忙站起身来,拍拍容隐肩头,疾步出去接驾了。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在奚颜搀扶之下站直了身子,可一抬眼瞧见进来的一屋子人,容隐登时觉着这殿阁里凭空又热了几分,险些又跌回床上去坐着。勉力站好,忙低首拜了下去,“容隐见过皇帝陛下,贵妃娘娘,承王殿下。”一礼未尽,一双大手已上前扶住,“快快免礼,你病体未愈,莫要拘这礼数。”

      金黄明亮的衣袖映着近午的阳光,毫不遮掩地散发着威严迫人的皇家贵气,容隐低首轻退一步,“谢皇上龙恩!”

      “快把小姐扶到床上去,好容易有些起色,受风了可不好。”这轻柔细暖的声音,是惠妃?想起当日惠妃对敏妃疏离淡漠的语气,容隐心头微微诧异,真是同一个人吗?

      反正身子不好是实情,容隐也不与搀扶的丫头推让,躬身告了罪,便又回到床上倚着,心里暗自起疑:怎么一来就这么大阵仗,倒像演戏给谁看似的。

      没待容隐多想,甫一落座的皇帝便开口问话,问得只是身子如何,吃什么药,可有起色之类,见皇帝果然如青青所言,来“尽人事”,容隐倒放下心来,恭恭敬敬低头答话,心里只想着如何开口请旨,快快搬离这是非之地。

      好容易听见皇帝开口要茶吃,容隐只道他们要走,盘算着是时候开口了,不料,还是让这丰国的君主抢了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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