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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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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告诉她?容隐一句话似是无意,却震得楚泽心头一阵大乱,沉了半晌,方缓缓开口:“隐儿,你行事素来知分寸,明进退,今日为兄的只要你一句实话,当日为何要将错就错,任凭莫启将你认作是青青,你,当真只是为了成全你姐姐的心意?”
“大哥当真是玲珑心窍,小妹就知道这到这点微末伎俩早晚会叫大哥笑话了去。”略略挪动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容隐面上已是不复轻松,“隐儿确有其他考量,此番言明,也想听听大哥的教诲。”
“就知道你这丫头弄鬼,快快说来!”瞧见容隐神色,楚泽心下也是大急。
“大哥请想,自我朝自与那启国交恶以来,各项往来皆断,尤其是马匹买卖,启人善牧,所牧马匹精良自不必说,而我楚地多山,矿产极丰,急需良马运送,便是军中战马,也需更新换代,以备不时之需,只是这二年却没了这便利,此其一;其二,我朝向来以冶金为立国根本,如今断了与启朝通商,损失不可谓不大,且不说作坊的小民百姓有怨在心,便是国库只怕也少了不少进项,不知道的,还说因着王府之故,与友邦失了和睦,带累了一国百姓,若是有人以此在朝中兴风作浪,以小妹浅见,王上恐怕也会两难啊。”
“隐儿是要我王府以通婚之名,先向那启王示好?”楚泽平展的额间瞬时拧上一个川字。
“这婚事做得做不得,也要先看姐姐心意,只是我王府不计前嫌救治了莫启性命,这份情,想必那启王也是感念的。”
“坐上位者,心思惯难猜测,隐儿怎知那启王定会感念于心?”
“莫启其人,小妹只见过两次,一次在边城酒楼,其妹人前受辱,姐姐曾出言为其解围,他便以寒冰刃相赠;第二次便是醴山,此人置自家生死于不顾,救小妹于危难,可见其人尚知知恩图报,也是个重情义的性情中人,更何况,此次小妹为他解的是失传多年的邪毒,也算自阎王手中救下他了,小妹冷眼观其人,倒不是那鼠目寸光之辈。”
“这才不过几日光景,隐儿倒似颇知那莫启为人。”
只作不闻楚泽言语中的酸涩,容隐低了头慢慢把玩手中茶盏,“既知对方是个难缠角色,自然要多留心些了。”
“隐儿之言,确实有些道理,只是终身大事,尚需父母做主,岂可戏言,况我朝早与那启国交恶,这启轩是何种心思尚不知晓,若是先被旁人捕风捉影,只怕要在朝中生出多少风波!”
“大哥说的极是,是以小妹以为,爹爹与大哥当先发制人,堵了那些心怀叵测之人的口。”抬起头来,烁烁眸光闪过一丝决绝。
等了半晌,却不闻楚泽答言,容隐不解:“大哥?”
“隐儿,你可知救人之人终究是你,精明如莫启,若然日后真相大白,他会作何反应?你姐姐又当怎样?我王府又当如何?”
“大哥莫要忘了,此事你知,我知,姐姐知,那莫启可不知,况且寒冰刃在姐姐手上,姐姐不说,谁知道?”
“隐儿的意思,莫启……”
指肚轻轻拂过茶盏之上的花纹,容隐缓缓开言“这世上只有永远的利益,并无永远的敌人!更何况,若借此机会两国恢复邦交,于他启国也有莫大好处,诚如兄长所言,精明如莫启,自然该知道权衡利弊。”她愿一赌,赌莫启必会为了启国之利,而将错就错。
“你这丫头,当真只有15岁么?”定定地望着那与年纪不符的老成神态,楚泽心中不禁莫名的怜惜。
“大哥这是何意?笑话妹妹老得太快吗?”紧绷的唇角浮起一丝浅笑,我快50了,说出来会有人信么?
“你呀,亏得你素来淡泊,若是你有心入仕,只怕人人都被你算计了去,我等凡夫俗子,哪里来的活路?”看着那浅笑,楚泽心头只是暗自长叹!
“我操不得那些闲心,我只巴望着跟在大哥身后,做个富贵闲人,有的吃,有的穿,有的玩,我愿足亦!”
一席话说的二人皆笑出声来,屋中倒不复先时沉闷。楚泽正待说话,就听外面人声:“二小姐可醒着吗?”
“醒着呢!可是婉露,快进来!”听得婉露声音,容隐忙忙叫进。循声一人挑帘近来,正是婉露,不待婉露开口,容隐忙道:“你来这儿,可是姐姐叫你来的?” 容隐急急开言,婉露不禁一愣,见楚泽在旁,忙见了礼,方道:“回二小姐的话,不是大小姐叫奴婢来的,是奚颜煎药脱不开身,奴婢替她进来回话的。”
“何事?”一旁楚泽开口问道。
“是昨日来的那个太医进来了,说要给小姐请脉,不知道现在传不传?”
听得婉露之言,容隐不禁皱眉:“这个元承,好好的打发个太医来做什么,没得听他唠叨。”
“你这丫头,人家原是好意,你不领情便罢,怎么还抱怨起来,我看,人既已来了,就请进来瞧瞧,我们也放心,也不枉费人家一番心意。”
“回来!”见婉露听了楚泽之言,回身要走,容隐忙叫住,“就说我睡着了,请他明日再来。”又道:“这事怎的还要你来回,叫个小丫头说就行了,你快回姐姐那去吧!”
闻言婉露不禁笑了,“奚颜还真是料中小姐心思了,此事是顺路;奴婢前来,是得替王大人回件事,”说罢转向楚泽,“回世子,方才王大人遣人来问,已在这里住了些日子了,若不赶路,怕误了上头的日子,想请世子示下,何日启程才好?”
不带楚泽答话,容隐已道:“我早好了,依我说,明日便启程吧,再耽搁着,只怕我们只能吃个回门酒了。”
狐疑地望着容隐好一阵,楚泽方道:“你当真不要紧么?”
“真不要紧了,小妹‘行事素来知分寸,明进退,’哥哥还不信我?”
实是延误得久了,见容隐说的恳切,楚泽低头思忖一回,道:“你去告诉王大人,着人细细打点,明日一早启程。”
婉露应了,回身要走,刚一抬脚,却又回身向着容隐道:“二小姐可知大小姐是怎么了?”闻言,屋中二人一愣,却听婉露道:“好好的,一个人在院子里揪那花瓣,喊她呢也只是不理人,一个人嘀嘀咕咕,不知在做什么。”
容隐对楚泽投去深深一眼,“哥快瞧瞧去吧,大小姐怕是钻牛角尖了!”
回视容隐一眼,楚泽面上更无一丝波澜,疾步便往院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