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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 赠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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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漫卷,竟惹得一地梨花竞相飞舞,漫漫轻舞间丝丝芬芳煞是醉人,只是身处此间之人却早已神游天外,并不曾多看这大好春光一眼。
“大哥!”见楚泽独自一人立于树下,混不在意那朵朵莹白停满肩头,青青不禁轻呼出声。
听见妹妹呼唤,那萧瑟身影慢慢回转,嘴角轻扯出一丝笑意:“你身子也不爽利,不好好休息,做甚么又跑来吹风?”
“做兄长的就只知道教训妹妹,却瞧不见自己那双熬红的眼睛。”口中薄嗔,抬手轻轻将那一肩落花拂下,“大哥也要多多爱惜自己才是,这般不眠不休的熬着,便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的,若是小妹醒来见了大哥这般模样,只怕……”
如何睡得着啊?“已是过了2日了!”长长吁出一口闷气,为何隐儿还未有醒来的迹象?
“庸医之言岂可尽信,方才王尚书回说承哥哥已得知此事,从王都遣了太医前来,恐怕也快到了,大哥也略宽宽心吧。”
“元承知晓了?只怕丰朝皇帝也听到风声了吧?大喜之日,何苦这般兴师动众?”才舒展的眉头再次锁紧,隐儿生性淡泊,怕是不喜这般受人瞩目吧!
“既是在丰朝地界遇袭,此间主人岂有不露面的道理?何况咱们也算使臣身份!”
“遇袭之事,勿要再与人提起,也不可妄自揣测,你可记下了?”黯然的语气倏然转冷,已带上几分严厉。
见兄长突然变了神色,青青心知有异,却也不敢多言,忙点头应是!
“出来有一会子了,你先瞧瞧小妹去吧,我略站站,也就回去了!”听得小妹嚅嚅答应,楚泽也知自己言词太过,心下已生怜惜,正待劝慰几句,却瞥见远处商荣身影摇曳,连忙改口。
“知道了,我这就去,大哥过会儿也回房歇歇吧。”浅浅一笑,仿佛丝毫未觉兄长语气有变,眼角扫过漫天梨花,径往容隐房中去了。
“世子!”见青青去的远了,商荣方自树后现身。
“何事!”
“启轩身边侍从突然到访,说有急事求见世子!”
启轩的侍从?“去看看。”
“不知尊驾到访,所谓何事?”客栈厅堂内,楚泽慢慢打量眼前之人,心中不由赞许:虽是一脸仆仆风尘,却仍是气息稳健,举止从容,果然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抱拳施了一礼,骥桐方道:“世子抬举,在下身份卑微,实不敢当;骥桐此番冒然来访,是奉家主之命,特来送药。”说罢,将手中锦盒呈上,“这是玉湛露,于青小姐之症大有裨益,我家主人叮嘱定要在3日内服下,效果最好,用法已写于盒内,还请世子收下。”
“玉湛露?多谢你家主人费心,不过此物珍贵难得,只怕小妹是无福消受了。”说罢,长臂微抬,已是送客之意。
“世子多虑了,家主有言,此物虽是千金难求,与小姐性命相较,却是轻若鸿毛,况3日之期将至,世子定也不想小姐有何闪失,家主确是一番诚意,还望世子务必收下。”一番言语,说的不卑不亢,递上来的锦盒更无半分收回之意。
好个轻若鸿毛,唇角轻轻扬出一个冷笑,抬手示意商荣接了锦盒,楚泽方向着骥桐道:“回去跟你家主人说费心,奔波这一趟,想必阁下也甚是辛劳,我就不虚留你了。”
“世子不必客气,为主效命,骥桐不敢称累,只是在下还有一事想要请教世子。”
“请讲!”
“家主很是挂心小姐病情,不知青小姐现下情况如何?还望世子不吝告知!”
闻言,楚泽眸光微暗,语气已是不悦:“你家主人百忙之余还这般记挂小妹,楚某真是铭感五内,小妹一切安好,请你家主人不必挂心。”
“敢问小姐可是已醒来了么?”
冷冷盯着骥桐一会,楚泽道:“尚未!”
“多谢世子相告,即是如此,骥桐便回去复命了,告辞!”似未听出楚泽言语不悦,骥桐仍是恭敬一礼,方回身离去。
玉湛露?拿起锦盒慢慢打量,果真是一片诚意吗?正思忤间,却见容隐屋中一个小丫鬟神色慌张,急急进来,甫一开口,已是哭腔,“世子您快瞧瞧去吧,二小姐恐怕不好了。”
隐儿?精亮眸光瞬时变得死寂,青白面上寒霜笼罩,足尖轻点,青色身影已往后院急掠而去。
进得屋内,只见轻萝纱帐早已掀起,帐内之人睡姿未变,只是神态已不似先时那般平和安逸,往日苍白的面色此时潮红一片,喘息一阵紧似一阵,胸腹间起伏不定,一双玉手筋骨毕现,几乎揉碎手中锦被。
强忍心中急痛,楚泽忙上前将容隐双手分置两边,一任自己被抓出道道血痕,也顾不得质问青青行踪,只向守在一旁的奚颜怒道:“到底怎么回事?为何突然成了这般模样?你们是怎么照顾小姐的?”
见楚泽急匆匆进来,奚颜早已跪倒在地,此时也不敢抬头,颤声回道:“奴婢给小姐喂药的时候还好好的,服药不过一刻,小姐突然便成了这般……”
“那药是谁煎的!”
“奴婢不放心旁人,就在这屋里的小炉子上自己熬的。”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成了这般,前两日原本见容隐服药后并无不适,才略略放下的心,此时复又提的老高,楚泽急忙回头,正待唤人寻个大夫来,却听容隐一声轻呼,回首看去,只见容隐面上潮红更胜先前,似要着火一般,贝齿紧咬,唇角已现出一丝血痕,似是不安于双手受制,双脚也不安分的乱踢起来。
见此情形,楚泽只觉五脏六腑如火烤一般,大急之下,一眼瞥见地上跌落的锦盒,玉湛露?微一思索,心下已是有了决断,铁齿不由咬紧:罢了,且信你一回!
蓬莱客栈,一处僻静小院,高大树木掩映下的厢房显得越发清冷静逸,一阵低沉的声音隐约传出,“你一路辛苦了。”
“微臣只是做份内之事,并不辛苦。”厚重的声音中夹杂几分沙哑。
“那边……,如何了?”
“回王上,那小姐还未醒来,不过,”似是略有迟疑,沙哑之声又道:“微臣在那院中恍惚看见一个人影,颇似那位小姐。”
“你可看仔细了?”低沉的声音微微抬高。
“这……,只是一闪而过,看得倒不大真切,莫如微臣再去探探。”
“不必,”淡淡的声音响起,已不含一丝情绪,“你先来看看这个。”
一阵金属铿锵之声响过,沙哑惊异之声传出:“墨羽赤金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