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为人》鹰城

21、二十一 交锋

　　难道不是在做梦么？凝神将眼前物事再次细细打量一遍，终于确定自己的眼睛的确是看得见了，只是霎那的喜悦很快便被眼前的点点殷红冲刷干净，这又是怎么回事？

　　血吗？谁的？与百兽为伍多年，启轩很快便辨出那是血，而且是人血！是那丫头的吗？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紧颤。是了，自从自己醒来还未曾见过那丫头的影子，到哪里去了？思及此处，不由警醒，待要站起身来，却觉腕间阵阵刺痛，拧眉看去，针眼？

　　哼！果真是有备而来！望着几处大穴微不可辨的针眼，心头泛起阵阵寒凉：难道终是着了人家的道吗？不愧是王府千金，好深的心计啊！楚青青么？望天长叹一声，枉我自负聪明，却一次次被奸人所害，当真天欲亡我么？思到痛处，心中悲愤，掌中不禁发力，直向左近树林而去……

　　闷闷的目视着眼前萎倒的树木，脑中似是空白一片，那日日相伴的阻滞之感为何突然消失殆尽？回身看看地上斑斑泪血，不祥的念头自心中骤然闪过：莫非，是我想错了？心念一动，足下已是发力，直向山顶奔去！

　　通明的烛火映得本就空旷的客栈愈发寂寥，望着冷冷退出的楚国侍卫，骥桐不禁怒道：“公子，他们……”。

　　长指微微一抬，打断骥桐，“休要多言！”

　　见自家主子面上并无不奈，骥桐心中不禁诧异：公子今日是怎么了？自己辛辛苦苦下到崖底，好不容易见到他，却未见他有半分高兴之色，倒是一劲询问这楚王千金之事，深更半夜也不急着回去，竟往这楚国朝贺队伍的下处来了，究竟是为哪般？难道当日公子没救得那两位小姐？

　　未理一边骥桐的牢骚满腹，启轩心下只是暗自着急：不知她怎生为我解了这邪毒，看这侍卫神色，只怕这王府小姐也并不好过，却是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情形。正思量间，忽闻一阵脚步之声，忙回头看去，不禁一愣：怎么是他？

　　楚泽听说启轩一来便要见容隐，心中大怒，对身边侍从吩咐一声，独自一人便向着前边而来。还未走近，远远望见二人背影，只见其中一人玄色衣衫，昂藏而立，衣袍似是有些零乱，然那隐隐透出的凌然霸气却未减分毫。此人倒当真有些胆色，心中暗自赞叹一声，脚步却是未停，走到近前，那启轩也正回头看视，四目相对，楚泽剑眉暗拧：他？

　　“这位想必是世子了，在下启轩，深夜来访，多有叨扰，还请世子包涵。”见楚泽面沉似水，未有动作，启轩已先上前一礼。

　　借着一室烛火，一眼便瞧见那玄色衣衫上映出的点点桃花，楚泽心中又是一阵惊痛，强压心中怒火，淡淡道：“不知公子此番深夜前来，为了何事？”

　　见楚泽开门见山，知他不欲久待，启轩忙道：“启某前来，确实有事想要请教。”

　　未见楚泽答言，启轩又道：“想必世子已知晓前日醴山之事，”

　　“听下人说是公子跳下悬崖，救了小妹！”难抑心头不悦，楚泽冷冷打断。

　　回头向着骥桐微微示意少安毋躁，启轩方道：“启某惭愧，虽是携小姐平安下崖，却不慎误中瘴毒，竟至双目失明，若不是小姐竭力相救，启某只怕今日还深处崖底，未料生死，故今日匆忙赶来，一为探视，二来是要谢青青小姐相救之恩的。”

　　青青？怎会是青青？醴山瘴毒的毒性竟有如此厉害吗？满腹狐疑的向着启轩打量一番，见他不似说谎，心下微一思量，方皱眉道：“小妹现下昏睡不醒，恐怕是不能出来与公子相见了，若说相救，启公子救人在先，该是我等知恩图报才是。”

　　“昏睡不醒？”未曾理会楚泽语中冷讽，启轩急道，“不知是怎样情形，可否容在下探视？”

　　“不敢劳动大驾，此时小妹尚需精养，况男女有别，入内探视，恐有不妥，公子好意，楚某替小妹心领了。”语气淡淡，听不出一丝心绪。

　　“那世子可否告知在下，青青小姐现下情况如何？要何时才能醒来？”地疆之毒邪魅，一个弱女子究竟如何抵得住。

　　见启轩语气恳切，不似假意寒暄，楚泽也不禁将心下嫌恶减了几分，“已请此间大夫看过，说是内力耗损过大，伤了腑脏，如今气血两虚，需得慢慢静养。大约2，3日才会醒来。”语气微微一顿，又道：“敢问公子，只是中了此间瘴毒么？”

　　闻言启轩不由愣怔，细细思索楚泽话中之意，回道：“据小姐告知，应是瘴毒，听世子之言，莫非还有何事不明？”

　　“楚某于医药上并不精通，若小妹说是，那便是了。”慢慢地回应启轩一句，心头却是一阵不安。

　　“既然如此，启某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探视，大恩不言谢，在下现落脚蓬莱客栈，世子如有吩咐，在下必不敢辞。”见楚泽口气已有敷衍，启轩只得按下心头忧虑，起身告辞。

　　紧抿地嘴角忽地闪出一抹冷然笑意：“区区廉王府怎敢劳动大驾，公子还是回去好生修养吧！”

　　自称“区区”么?幽幽黑潭一丝冰冷倏然而过，“世子何必自谦，3日后启某定当前来，告辞！”说罢，玄色衣袍一展，已是冷冷地转身而去。

　　望着那背影消失于夜色之中，淡然地面上现出肃杀之意， “商荣！”

　　话音未落，早已守在门外的商荣应声而入：“世子！”

　　“客栈之中加强守卫，另着人盯住此人，还有，今日之事不必让两位小姐知晓！”

　　“是！”恭敬的答应一声，才要转身，就听身后道：“慢着！”

　　“只不必让青青知道便是了！”楚泽心中苦笑：隐儿吗？瞒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