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盛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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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顺着手腕流了下来，但是不消太久，伤口就愈合了。
刀疤脸看着愈合的伤口，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可怕的恢复速度，虽说吸血鬼是异类，但是这种超凡的力量真是让人艳羡。”
“说出这样的话不觉得好笑吗？”林雪不客气地讽刺。
刀疤的眼中闪过冷光，“希望待会儿你还有心情说这样的话。” 说着他又一刀划开了林雪的手腕，“真伤脑筋啊，你的能力在往日是救命的好东西，但是今天可能会让你受不少苦了。”
血一直滴下来蓄进了杯子里，伤口一旦愈合，刀疤就会在愈合的位置再次划下一道。伤口会愈合，但是不代表不会感到疼……
“嘶——”林雪手脚被紧紧禁锢不能动弹丝毫，只能任由刀子划在她的身上，她愤怒地看向九鬼，“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九鬼双手抱胸冷眼在一边看着，听到林雪的质问嘴角绽开一笑，“缥木，我们是朋友的，作为朋友应该互相帮助的，不是吗？”
“所以就要这样折磨我？”
“抱歉，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他的眼神冷漠而阴沉，却又闪烁着疯狂的热切，诡异得可怕。
林雪完全不敢相信，这是那个温和友好的九鬼吗？
杯中的血蓄满了，刀疤把它递给了一边的九鬼，他接过杯子毫不犹豫一口喝了下去。
“……”林雪目瞪口呆，从来只听说吸血鬼猎食人类的血液，却从没听过哪个人类敢主动去喝吸血鬼的血，这个九鬼到底是什么人？
刀疤看到林雪脸上震惊的神情，慷慨地解释，“吸血鬼的血对于一般的人类来说可是个好东西。九鬼，感觉怎么样？”
九鬼意犹未尽般地舔了舔唇角，“果然比之前的强多了。”
“那是必然的！”刀疤回道，“Level A是最好的，不过纯血之君是没那么容易就范的，能逮到Level B也是运气了。”
“九鬼，为什么？”林雪已经被接二连三的状况砸得大脑空白了。
九鬼来到林雪面前，伸手去触碰她的脸颊，林雪厌恶地躲开了，他也不以为意，“本来以我的身体，大概是活不过二十岁的，偶然听说吸血鬼的血液可以延续人的生命，没想到竟是真的，只是，一旦喝了就不能停，这就伤脑筋了。”
“九鬼可不是十五六岁的小屁孩。”刀疤说道，“他已经……唔，九鬼，你今年是204还是205岁？”
林雪已经惊讶不起来了，低着头，“你们猎杀过多少吸血鬼？”
“不多，毕竟吸血鬼的生命力很强，取点血也没什么影响，要不是最后疯了我不得不处理，他们可以一直活下去。”刀疤回道。
这是什么语气？他们把吸血鬼当什么……
九鬼又挂起了那张温和友好的面具，“雪，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伤害你的。”
呵呵，是吗？
刀疤拿过旁边的一个杯子，“喂，把这些血喝了，失了血会渴血的，那种状态精神也会不稳定。”
但林雪还是低着头没反应。
刀疤皱眉，“不会吧，这么快就受不了刺激崩溃了？”
九鬼可不允许好不容易到手的猎物就这样失效了，正要上前查看，只见林雪双肩耸动，发出了一串冷笑，“可笑，怎么敢……”
刀疤震惊地看着林雪强行从锁拷抽出了手，坚硬的镣铐削去了她的层层血肉，深可见骨。
“怎，怎么可能？”
她恍若未觉，残破的双手迅速又复原，她挣去了身上所有镣铐，站在他们面前似是复仇的恶鬼。
————
所有人都拿出了武器准备攻击，但眨眼间她就没了踪影，紧接着都已被掀翻在了地上，全军覆没。
刀疤见情况不妙要跑，但是瞬间，她又鬼魅般地出现在他面前拦住了去路，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掀到了墙上。
“你应该很清楚，按吸血鬼的方式，我应该一手穿过你的胸膛，捏爆你的心脏。但是，你运气好，我不喜欢那种方式。”
紧接着，刀疤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响了一遍，他直接痛晕了过去。
剩下的，就是九鬼了。不过，他的战斗力就更不值一提了，林雪很容易就抓住了他，这个曾经的朋友。
“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们？”
九鬼冷笑，“为了活而已，你们吸血鬼不也是为了生存吸食人类的血液嘛。”
手中微一用力，指间传来骨骼碎裂的声音，还有九鬼痛苦的嘶喊。
“呵，你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吗？”林雪停止质问，嘴角牵起了一抹嘲讽的笑。
九鬼被肩上的伤折磨得死去活来，无力再去管这种问题，只是当她眼中红芒闪过，他再也感觉不到身上的痛了，他立即意识到了什么，“这是……”
“本来想着留个分别礼物的，但是现在……”血红的眼眸里只剩下嗜血的冰冷，“你的余生都只能这样苟延残喘！”
————
她终究没办法下手杀他。
人类，吸血鬼，一切就像一场梦，一场噩梦。
林雪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逃脱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跑出了很远，但是也已虚弱得不能自持。
她来到一处喷泉边，水中的倒影眼睛已经变成了鲜红。
因为失血，她的力量衰弱了许多，顶着太阳就像把她丢在火堆里烤一般痛苦，皮肤被灼伤了，疼得厉害。她只能躲进了小巷子。
此刻，她真心喜欢这片黑暗，回想刚才发生过的事，仍觉得不可置信。那些无法正视的，畏惧或是仇恨，注定敌对的双方，就像是斗兽场中没有出口的厮杀。
满身疲惫，只有苦笑，黑主学院一定与她八字相克。到了这个地方，事情总是戏剧般的、难以预料的糟糕。
一直想着去改变别人，但是到现在被改变的只有她吧。遇见的人、经历的事，一直在不断打磨着她，渐渐放弃曾经相信的，放弃曾经……喜欢的。
————
有声音在呼唤着她。
很多人，瘦弱的，奄奄一息的，可怕的疾病在不断吞噬着他们的生命。到处摆满了已经逝去了生命的躯体，还有无数乌鸦在日头里盘旋。
绝望，仿佛末日来临。
视野里出现一道人影，他的手中拿着一只碗，碗中晃着鲜红的液体。他来到一个孩子身边，喂他喝下了碗中的液体，眨眼之间孩子的脸色恢复了过来。
那道人影晃晃悠悠地回到了一座帐篷里，无力地坐了下来。
须臾，外面传来又有人在喊他，他来到了桌前，拿起桌上的刀划开了自己的手腕，鲜红的血液流入了碗中。
随着血液的流逝，林雪能感觉到那个人越来越虚弱，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她急忙上去喊他住手！但是无济于事。
她伸出手想去拉他，就当她的手触碰到那人的肩，那人好似感觉到了，转过头来，“你来啦？”
你来啦……
林雪睁开眼，耳边似乎还在回响那个人的声音，但是却怎么也记不起那张脸了。又是这样奇怪的、没头没尾的梦。
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已经日落了。
她费力地站了起来，一阵眩晕，赶紧靠着墙才没倒下。等缓过一些，终于才跌跌撞撞走出了巷子。
一路上全是香气满满的移动大血包，林雪十分饥渴，她必须补充鲜血，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谁扑倒了。
徘徊间，她找到了一家医院。
片刻之后——
林雪看着手中的血包， A型血、B型血还有O型血，一起喝会不会消化不良？她记得有一幕李土一路走、一路吸血的情景，各种血型混在一起都没事，所以应该没问题吧。
尖牙急切地咬破血包，随着血液流入身体，干涸的血管终于得到了滋润，皮肤上的灼伤也恢复如初了。人类的血液远非锭剂能比，林雪三下五除二就喝完了一包，满满的幸福。
正当她喝得起劲，身后突然传来动静，紧绷的神经之下她下意识地就出手了。来人轻松制住了她的动作，等她看清，脑中顿时空白。
玖兰枢。
不等她反应过来，他已把她整个抱入了怀里，“终于找到你了。”紧紧抱着她，许久，像是在宣泄着什么，又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林雪无从知晓眼前这一切究竟怎么回事，手中费劲寻来的血包索然地放了下来。
无人的小巷，在夜色里愈发地寂静而幽深，夜色最是擅长伪装，但也最容易暴露那些悸动的心绪。
原以为再也不会见面了，好不容易已经用厚实的盔甲将自己层层包裹，不再有所期望，不再有所感情，但是，只要他的一句话一个动作……
许久的静默，玖兰枢似有所觉地松开手，却看到她在流眼泪。他低下头，吻在了她的眼畔，“对不起，我来晚了。”
————
玖兰枢带着她来到了玖兰家的别邸。
他把她抱进了房间，放在了床边，他半跪在床前，伸手轻抚她的脸，“一路上心不在焉，在想什么？”因为失血的缘故她的脸色并不太好。
林雪眼神漂移，她的脑中此刻已乱成了一片，左顾右想，才理出了一点思路，“枢大人怎么会找过来的呢？”
不想她多伤脑筋，玖兰枢坦诚回答，“英明来信，说你不见了。”
林雪点了点头，也是，夜间部确实是她最可能去的地方，可是，九鬼困住她的地方距离黑主学院非常远，一路毫无方向地找过去哪有那么容易，“我又添麻烦了吧。”
琥珀色的眼中满怀着歉疚，更因为疲累而恹恹暗淡，玖兰枢终是轻叹了口气，“喜欢的人怎么会是麻烦呢。”
“？！”林雪愣了一会儿，刚才是她幻听了，还是她理解能力出现了问题？
她看向那个“玖兰枢”，他正望着自己好像在等着回答，那双眼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摄人，好像突然解开了一道禁咒，那些灿烂星光全都跑了出来，在那汪暗红色眼底晃啊晃，直晃得她心跳加速。
林雪抬手摁住了胸口，这种感觉真实得不像梦，正当她要去掐自己胳膊，玖兰枢握住了她的手。她的不知所措让他不忍，他执起她的手吻在掌心，恍若珍宝一般握在手中，“我喜欢雪。”
那无与伦比的四个字。
是真的。
林雪并不是一个矫情的人，梦想的结果已经真实地放在了自己面前，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扑了上去，“既然说了，就不准收回不准反悔！”
他回抱住她，稳稳地，本就该如此亲密无间，薄唇舒展开久违的笑靥，“嗯，我喜欢雪，不收回不反悔。”
生命中会有那么一刻，让你对过往所有苛难冰释前嫌，并且心甘情愿说值得。之前的坎坷波折，都是为了这一刻的毫无保留。
————
林雪洗了澡换了衣服，眼皮明明已经在打架，但还是强撑着不肯睡。
“不睡吗？”玖兰枢看她久久不睡，担心又好笑。
林雪一脸纠结又有些不好意思，“我舍不得睡啊，今天我太开心了，一觉醒来万一发现全是做梦怎么办？”
“傻瓜。”玖兰枢附身在她额头一吻，与她十指相扣，“明天，未来我都会在你身边。”
林雪笑得眯起了眼，这个时间真应该睡了，梦里说不定会更开心，但动作间碰到胳膊下意识嘶了一声，然后马上恍若无事地把手藏到了身后。
玖兰枢没错过她的小动作，“还有伤？”
“什么伤？没有……”
玖兰枢从她身后拉过她的手，轻手卷起袖子，只见白皙的皮肤上有一片残留的灼伤痕迹，事情比他设想得更加严重，竟然如此贪婪……
林雪抽回自己的手，安慰他说，“我还有一个血包，喝下去应该就好了。”不想让他太担心，而且难得开荤，她一定要把它喝掉！
她巴巴地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玖兰枢眼神一黯，“这恐怕不足以治愈雪的伤。”
林雪认真想了想，“那……再去顺两包？”
“不用。”他的指尖滑过她的唇畔移到了胸前的衣扣，纤长的手指灵巧地解开扣子，拉开衣领，“接下来要怎么做，雪知道的吧。”
林雪被眼前白瓷般的皮肤晃瞎了眼，她当然明白什么意思，却是吓得舌头打结，“纯，纯血之君的血，血液，怎，怎么可以……”
“这是最简单的方法。”玖兰枢将她拉近了自己，“雪不想要我的血吗？”
林雪赶紧摇头，“不，不是，我，我怕……”看着那白皙如雪的脖颈，她咽了下口水，自从山谷别墅之后她再也没有直接对着脖子吸血了，牙软。蓝堂说的没错，她就是只废·吸血鬼。
“既然如此，那只能这样了。” 玖兰枢嘴角悄悄牵起了一点笑，这可是她自己选的。
他咬破了自己的手腕，鲜红的血液沿着白瓷般的手臂蜿蜒而下，鼻尖弥漫开了最是馨香美好的味道。
林雪舔了舔唇，这是要从手腕吸血吗？嗯，这倒是可以接受，可是，她猜错了。
下一刻当玖兰枢吻上她的双唇，两人翻倒在床上，唇齿间弥漫开甜美的血液芬芳时，她彻底呆住了。脑中想着要去推开他，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反而，渐渐地，渐渐地，沉溺了进去。
一吻毕，林雪的双眸猩红迷离，身体里渴血的欲望被彻底唤醒。作为一只吃素十余年的吸血鬼，这是要命的诱惑。
“还想要吗？”他的声音低低地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沙哑，诱惑如妖精的召唤。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十指相扣，林雪遵从本能，点了点头。
可是，玖兰枢并不打算继续帮她，抱着她翻身颠倒了上下，“那就自己来。”
他划开了自己的脖子，林雪埋首舔舐脖间流淌的香甜，不愿错过丝毫的美味，可是身体里欲望还在叫嚣着不满足，她还要更多，更多……尖牙终于刺破皮肤，瞬间，铺天盖地的芬芳包围了她。
犹如落入温暖的海水，温柔的海浪层层叠叠漫过她的身体，她放弃了一切恐惧与抵抗，全身心地接纳他所给予的慰藉……那是深入灵魂的满足，也只有他的血液能让她满足。
幽暗房间，血色的香气静静盛开成一朵妖娆的红色蔷薇，花下的恋人抵颈缠绵，亲密无间，那是一封延续到永恒里的誓言。
白天在天黑时变冷……
请喝我手上的温暖，
我的手流着春天的血液。
请抓住我的手，请抓住我白皙的手臂，
抓住我瘦小肩膀的渴望……
这将是怎样的感觉，
一个夜晚，一个像今天这样的夜晚，
你沉重的头颅倒向我的胸怀。
——《白天变冷……》节选，伊迪特·伊蕾内·索德格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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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缥木家的别墅里，缥木英明慵懒地坐在沙发里，手中转着高脚杯，杯中的红色液体被困在里面颠来晃去。
“家主，小姐已经没事了。”三浦过来汇报。
缥木英明沉沉地“嗯”了一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缓缓张开，透露着冷光，“真是个会折腾的麻烦啊。”
三浦知道这是在说缥木雪，“小姐她还年轻。”
缥木勾起一抹冷笑，“三浦啊，这几年我都没有睡踏实过了，黑眼圈都出来了，怪谁？”
三浦弯低了腰，不敢再答话。
缥木英明皱着眉头，虽然也很好玩，但是，麻烦终究是麻烦。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盛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