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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优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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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堂会场——
大家正兴致满满地忙着布置会场,难得可以和夜间部的同学们一起跳舞,大家都十分兴奋期待。但相比之下,优姬就十分低沉。
“想救零的话就和我做个交易吧,把你自己献给我,或是……把玖兰枢的尸首献给我?”红的话语就像一只黑色蝙蝠盘旋在她的心里,在她心上投下了狰狞的阴影。
巡视的班长一眼就看到了心不在焉的优姬,他才不管她在想什么,“黑主!你刚才就一直在发呆,到底想干嘛?!”
这位风纪委员总是状况外,他忍无可忍了,“说起来还不都是你的错,害得我们全班都得去后台跑腿,就是你,只在考卷上写下了名字,然后交了白卷,对不对!要是这次我不能和琉佳跳舞……嗯?”
零突然推门进来,打断了班长的啰嗦,也把所有人都吓住了。
他的身上带着血,神色严肃,左右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不顾周围人的打量,他一直穿过大厅走向了尽头的房间。
“零……”优姬立即跟了上去,“发生了什么事吗?”
零的脸色十分肃穆,“看到过那个转校生了吗?”
优姬担心着他身上的血迹,还是先问,“零,你受伤了?”
“没什么吧,大概。”零侧过头去避开她的视线,这并不是他的血。
刚才一缕过来找他了,时隔经年他们终于又见面了,只不过,两人打了起来,最后夜刈十牙还为了保护一缕,用身体挡住了落下的长刀。一缕……绯樱闲!
“是吗?但是,零看上去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优姬不知道他刚才的经历,但会让他那样的烦躁不安,优姬猜想大概又是那个原因,那一直折磨着他的……她走向零,“零就按照心里所想的来吧。”
她背向他,撩开了脖子边的头发,“哪里都可以,但是,别弄的到处都是哦,不然外面那么多人……”
零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
他从背后抱着她,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欲望,但是他并没有立即吸血,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她的侧脸,他的手臂不断收紧,极力隐忍之下唇角淌下了一抹血迹。
优姬看不到他的样子,但是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紧绷轻轻战栗,她抬手握住了零的手。
“……”尖牙终于得到了饕餮,身体里的烦躁才终于慢慢平息。竟是以这样的方式。
————
此时的夜之寮——
林雪抱腿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窗帘难得遮得一丝不漏,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她把自己藏在黑暗里,好像这样就能躲过命运的爪牙。但是,该面对的终究躲不开的。
玖兰枢什么都没再说,但抱歉这两个字,足以让她乱了心防。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她忘不了当时他看着她的眼神……她好像让他困扰了,很困扰。
她也不想的,只是……她想做的,似乎注定与玖兰枢背道而驰。
说起来,故事里的悲剧或多或少其实都与玖兰枢有关系,锥生家的惨案,绯樱闲之死,蓝堂的父亲……最后也包括他自己。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人,为什么要拿起屠刀?
“雪,还没准备好吗?”一条在外面敲门。
林雪提声回答,“还没,你们先过去吧。”
衣架上挂着为今晚准备的礼服裙,依然是一条黑色裙子,但是,可能用不上了。
一条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本想再说些什么但还是放弃了,“好吧,我们在礼堂等你。”
另一个房间——
玖兰枢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头,一手把玩着棋子,目光注视着棋盘上错落的黑白子,明灭闪烁,像是多云的满月夜。棋子在他的手里随意摆动,或生或死。
“枢,可以走了吗?”是一条。
玖兰枢应了一声,起身。
但是在离开之前,他拿起了一枚棋子,如玉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棋身纤细的弧线,把她紧紧握在了手里。
林雪一直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等所有脚步声逐渐远去,她一个闪身从窗户跃了出去。最后的机会,她还是没有放弃。
夜色中的黑主学院,大家都去了礼堂参加舞蹈节,除了远远传来的热闹乐声,校园里人烟寂静。这一晚,所有人的命运碰撞交汇,许多事将就此改变,又或许,其实早已改变。
林雪迅速在校园里穿行,直到偶然一瞥看到路上走来的一道身影,她突发奇想又有了主意。
“嗨,优姬!”林雪从树丛里蹿了出去,没错,来的人正是优姬。
她的身上穿着玖兰枢送的白色礼服裙,纯白的,一尘不染的,像一朵盛放在暗夜里的白蔷薇,安然,美好。
“缥,缥木前辈?”优姬本来就在发呆想事情,突然出现的林雪把她吓了一大跳。
“抱歉抱歉,吓到你了,不过,优姬,能和你说几句话吗?”
基于对缥木前辈的信任,优姬点了点头。两人绕到了旁边林子里的一丛灌木后面。
“缥木前辈,是有什么事吗?”优姬问。
“今天是大家的舞蹈节,我就不浪费时间了。”林雪说,“因为红的到来,锥生同学最近的状况不太好吧?”
“……”优姬愣住,缥木前辈知道零的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林雪的视线下移落到了她脖子上那圈缎带,那后面正藏着零刚留下的齿痕。优姬察觉到她的视线,立即紧张地捂住了脖子。
看她惊慌掩饰的样子,林雪突然想到了自己,语气更加柔和了一些,“呐,有些辛苦吧。不过,优姬知道零为什么那么执着于你的……血吗?”
“什么意思?”
“吸血鬼嗜血众所周知,但是,血液对于吸血鬼而言不仅仅是填饱肚子,更重要的是慰藉内在的空虚,因此,他们对于自己所在意的人的血液会更加渴望……”
林雪顿了一会儿,才又缓缓地,郑重地继续,“越是在意,越是渴望难以自持,你……明白了吗?”
“……”
说完这些话,林雪就离开了。
因为亲近,所以很多感觉都容易被忽略。林雪不否认这么做有点妒忌心作祟,但是从长远来看,让优姬早点明白对零的感情也好,别一直让三个人都纠结。
零和枢不一样,他是货真价实的十八岁,那样的童年经历,他从不是个擅长表达感情的人。真要追女孩子的话,这样是不行的。
锥生零,你这下可是欠了我一大笔。不过,枢,抱歉啦,好像又做了一件可能会惹恼你的事情。
几息之间,她来到了真正的目的地,传说中的临时宿舍。隐匿在林子深处,隔着一道断了桥的水渠,黒色的建筑里只亮着一点微弱的灯,清冷萧瑟。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桌上只点着一盏白蜡烛台,昏黄的光晕把本就半旧的房间渲染得愈加晦暗而隐秘。
红优雅地坐在复古沙发上,靠着沙发扶手撑着头,看到进来的林雪,不禁皱了皱眉,“我以为你不会再来找我。”
————
优姬走在去礼堂的路上,心情微妙。
她告诉自己,她和零一起长大,就像家人一样,零当然会在意她,就像她在意零一样……但是,似乎总有哪里不太对。
烦恼之间,她已经来到了礼堂,不多远就看到零站在门口,手插在口袋里,一脸淡漠,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
优姬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他,不自觉伸手触碰脖子上齿痕的位置,脑中又回想起了缥木前辈的话,渴望……零渴望着她,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血液,更是因为心中的在意吗?
这时候零也觉察到了她的视线,向她看了过来,但对视两秒优姬就躲开了,耳尖浮现了一抹红色,回过神来的她立即走了过去。
“傻站在那里做什么?”零问道。
优姬心虚赶忙否认,“没什么啦。”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她一把挽起了他的手,“我们进去吧,虽说要小心警惕意外情况,但是能开心的话就更好了。”
“你不是说不想参加舞蹈节吗?”
“额,毕竟很难得嘛,好了好了,快走吧!”
零被优姬拖拉着进入了会场。礼堂里灯火通明,乐声悠扬,舞池中一对对男女笑靥相对,翩翩而舞,一派祥和之景。
优姬的视线又回到零身上,看了一眼不免挑剔道,“零,男生要衣冠整齐,就算仅仅是今天,还有,男生胸前要带一朵玫瑰……”她把自己领口的玫瑰取下来别在了零的胸口,上下打量了一番,“唔,最后如果能把你那张苦瓜脸改改,那就完美了。
零看着她的所有举动,莫名有些窝火,“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还能如此般欢笑。”
“……那是因为,我希望零也能这样欢笑啊。”不要被悲伤所束缚……她突发奇想,“呐,零要跳舞吗?我可以配合一下做你的舞伴哦。”
零愣住,“……”
优姬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这个提议似乎有些无厘头,零跳舞的场面……太难想象了。
“开玩笑的啦。”优姬立刻笑说道,“那……我先去那边看看了。”说完,就一溜烟跑开了。
零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冰封的眼眸出现消融的缝隙,她一直都是他的救赎。
优姬一直跑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手按着胸靠墙吁了口气,原本生动的神色顿时有些萎靡,她在想什么呢?
思绪混乱间,一抬眼,她看到了在露台上的玖兰枢,独自沉浸在夜色里,背对着热闹的会场,好像这一切都与他不甚相关。
“枢学长。”
玖兰枢闻声转过了身,看到她眼中自然温和下来,“晚上好,优姬。晚礼服和你很相配。”
优姬深深地鞠了一躬,“我很感谢枢学长送的礼服,非常感谢。”
“没什么。”玖兰枢轻描淡写回道,眼中骤然一暗,“不过,优姬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优姬抿了抿唇,把一直压在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几天前晚上,让我睡着并改写我记忆的,是枢学长你吧?”让她忘记了零与红之间的生死纷争,“让我远离那儿,仿佛是要阻止一个孩子向外探出脑袋。”为什么不能让她知道这一切?
面对优姬的追问,玖兰枢只是淡淡道,“我不是把你当小孩子,只是为了保护你,在那种情况下,我认为这样做是最好的。”
“……”玖兰枢的话优姬无法反驳,那是枢学长,曾经救过她,一直袒护她的枢学长……
玖兰枢伸手抚过她的发顶,“优姬,做你自己想做的吧。”
红的话再次回响在了耳边:“呐,优姬,想救零的话,要不要听听我的条件呢?杀了玖兰枢。只有在你的面前,玖兰枢才会露出破绽,这是只有你才能做得到的事哟,如果你不愿意的话……”
优姬后退了几步,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伤害枢学长的,“对不起。”我虽然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想要枢学长的性命,但我选择的路是……
零一直关注着优姬和玖兰枢的状态,看到优姬突然神色奇怪地跑了出去,他随之也来到了露台。
“玖兰前辈,优姬她怎么了?”
“我应该吩咐过你的任务了,作为优姬的盾牌,忘记的话优姬会伤脑筋的。”
闻言,零意识到什么骤然神色一变,扯掉风纪委员的臂章,直接从露台一跃而下,消失在了夜色里。
玖兰枢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不过片刻就收回了视线,转身向着礼堂里走去。
一条迎面向他走过来,“怎么了,枢?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玖兰枢环顾了整个会场,但是没找到期待中的身影。
一条把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幽幽叹了口气,“她还没来。”
————
优姬一路狂奔来到了临时宿舍。
她是一定要救零的,够了,不要再对他那么残忍,不要再让他承受那样的痛苦与绝望。她不可能对枢学长举起刀刃,所以,就让她来吧。
用她来交换零……
当她推门进去,红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月光落在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之上,清冷,孤寂,仿佛是一个历尽了沧桑的古老灵魂。
看到优姬进来,她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我还在想……”
眸光陡然一转,“算了,既然你已经来了,或许这就是命运给我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