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救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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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兀自深沉。
“吸我的血吧，吸我的血，你就可以看到一切，你也会看到，你最在意的一缕的命运。”林雪说道，这是她最后想到的办法了。
不希望绯樱闲死，更不希望让枢的手上沾染罪恶的鲜血，即便他心甘情愿，毫不后悔，那也不要……杀戮并非他本意，那就不要做，不要违背自己的心意。
至于保护优姬，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绯樱闲看着她，这个缥木家的孩子啊……她抬起手伸向林雪，但只是抚了抚她的头，“你还不明白。”
“可是，我知道你很在意一缕，一缕也很在意你，为什么再不多考虑一下呢，你的选择可能会给他带来的困扰。”
“被纯血种所执着的人类，这就是最大的伤害了。”
林雪反应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们这些纯血种都是自以为是的存在呢。”绯樱闲是这样，玖兰枢也是这样。
“只会用为对方好做理由，看似无私，其实不过是为了自己心安理得的自私。”说到最后，林雪已经有些火大了。
绯樱闲却笑了起来，“小小的孩子，真是可爱啊。”她走到了窗前背对着林雪，“那就当是我自私了，吸血鬼是很脆弱的存在，已经够了，我必须给这样的宿命一个终结。”
彻底的复仇，或者，彻底的死亡。
“是玖兰枢吗？”绯樱闲突然又说道。
“什么？”
“你眼中的哀伤是为了他吗？”
“……”
“哈，可怜的孩子……”
“……”
所有声响在渐渐远去，视线里她平静的双眸就像一潭幽深的古井，尘封了过往岁月里的所有波澜，平复了所有悸动，空余无望沉寂。
一切归于了黑暗。
……
……
滴答，滴答……万籁俱寂中传来那鲜红的，如花朵般美妙的芬芳，像妖娆的荆棘，肆意地蔓延，缠绕，撩动感官。
林雪从昏睡中醒来，窗外，阴云不知何时遮蔽了月亮，万物都笼罩在了夜的阴影之中。她最后记得的画面是绯樱闲，闲把她弄晕了……现在她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应该还在旧宿舍楼。
说不出的烦躁，她揉了揉头，勉力支撑着起身体，身上盖着的衣服随之滑落，是夜间部的白制服，而且……这时门外传来了动静，一门之隔，莫名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来到门边，打开了房门——
空气仿佛也被染成了红色，他的手刺穿了她的胸膛，他的尖牙狠狠咬破她的动脉，她的血正汨汨地涌入他的身体里……虽然已经在动画里见识过这个场面，但亲眼见到还是……血腥，诡异。
他嚯地抽回了手，而绯樱闲，就像是一朵凋零的樱花，被抽离了生气，从染血的枝头飘然坠落，“现在我有些期待了呢，你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枢。”
飘渺的声音仿佛一缕香气消散在了空气里。他察觉到什么，转身回头，一眼就看到了那张苍白的脸。
——
另一个房间，零与一缕纠打在一起，全然不死不休的架势。
“对，没错，闲大人从没喝过我的血！我还是人类，闲大人给了我她的血液，但是，她对我的血没兴趣！”一缕歇斯底里地嘶喊着，手中的剑一次次不遗余力地劈向零。
“一缕！”零举着剑应对，边挡边退，剑与剑飞舞碰撞，火光溅射。
“谁都不在乎我，父亲也好，母亲也好，师父也好，都只顾着你，谁都不在乎我！终于……终于遇到了，那个能把我从无尽的孤独中解救出来的人，然而，闲大人选择的却是你！”
一缕肆意宣泄着他的愤怒与怨恨，他一记将零打倒在地，步步紧逼欺身压在了他身上，“为什么，为什么总是你，零！”
声嘶力竭的哭喊，他举起剑向零刺了过去，零用剑一挡，一缕手中的剑叮地飞了出去。
力气用尽，愤怒渐渐平息，显露的是真正的痛苦，“啊，即使我离她那样近，闲大人也不在乎我，即使无论比谁都近……”褪下所有的咄咄逼人，他只是个委屈哭诉的孩子。
优姬眼睁睁看着肖似的两兄弟，关于零的一切在一点点剥露，她突然有些无措，这样的破碎的过往，一直以来他都是怎样走过……
月亮从阴云后挣脱了，月光重回大地，伴随着万花齐放般的芬芳，像一场温柔的潮水，将夜色淹没。
“血的味道越来越浓了。”零立即察觉。
“闲，大人……”意识到不对劲的一缕立即向门外跑了过去。
“一缕！”零也抬步跟了上去，但是，优姬紧紧拉住了他，“优姬，我必须亲自杀死闲！放手！”
“杀死那个人之后，零打算怎么办？”优姬不安地问道，难道真的像那个人所说，一切结束之后，就让自己的生命……终结？
零楞了一会儿，优姬眼中的担忧他明白了，他确实这样想过，但是，那已经是过去了，“我就回来。”
一缕来到了绯樱闲所在的房间，可等着他的，只剩下一袭白色和服。
零因为闲的血液影响身体里的吸血鬼因子再次躁动，越靠近闲的所在，越是强烈，可当他看到空荡荡的房间，也愣住了，闲已经……
“你还是弃我而去了啊。”一缕颓然跪坐在地上，手中拿着她系腰的铃铛，“果然，到头来，什么都没有，我对她不过只是……”
“不，不是的！”零扼着自己的咽喉，强忍着身体里的欲望，“因为是你，只有你，让你保持这样就好了，吸血鬼什么的东西……”
“够了！”一缕握紧了手中的铃铛，“又是你，一直和她在一起的我都不明白的事情，为什么你就……”说出了曾经闲也说过的话……
身体里的欲望几乎让零窒息了，他无力地摔到了地上，但他还是必须说出那些话，“无论如何……也不想……变成吸血鬼……的人是存在的！所以……要好好考虑啊！”
一缕却再也听不进去，看着那样狼狈挣扎的零，神色突然变得嘲讽。他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出了最诛心的话，“现在的零，已经不是我一直嫉妒、怨恨的零了，你，已经是LEVEL E了。”
“一缕……”零拼尽力气向他伸出了手，但是一缕还是决绝地，再一次，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身体里的吸血鬼因子彻底爆发了出来，而这个时候，一直担心着零的优姬也来了。
“优姬，不要看我，离开这里！”他不想她看到这样不堪的自己。因为闲的死，他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但优姬不可能听他的，上前扶起了他，“零……”
零已濒临崩溃边缘，偏偏门外传来了别的脚步声，不可以，不能让别人看到零这个样子，优姬立即出门拦阻架院，“前辈，请等等！”
架院无视优姬，临时宿舍的状况疑云重重，他必须弄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当他推开房门，房间里只有黑主灰阎站在那里。
零已经不知所踪。
零……
——
这一夜，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显得格外漫长，诡异。
闲的死，是掩盖不住的，纯血之君的陨灭，是禁忌的罪孽，整个夜之寮都笼罩在了沉重的迷雾之中。真相无从改变，死亡亦远非终结。
此时，风暴的中央，出奇的宁静。
黑漆漆的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亮，仿佛一个被隔绝的时空，在这里，所有纷扰都无从介入。
林雪被噩梦惊醒了。
一切都遵循着原有的轨迹，即便她努力地想要改变什么，事实又一次证明，她什么都没做到。或许，注定她什么都做不到。
脑袋里昏昏沉沉，许久她才察觉出来，这里并不是她自己的房间。陌生的床幔，陌生的被子，但是熟悉的气息。她微微动了动起身，玖兰枢就趴在床边。
他熟睡着，刘海凌乱地散在额前，面容依然完美得无可挑剔，只是眉眼间尽现疲累，风尘仆仆好像穿越了漫长的宿命旅途，好不容易终于到达了休憩之所。
林雪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她还清楚地记得临时宿舍那一幕，那最可怕却也最真实的一幕，他竟然还没有消除她的记忆。
她的动静把他惊醒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中再次恢复了黑宝石般的神采，因为眼前的人，那份光彩柔润而温和。
但是，两人中间的静默无形中隔开了一道距离。
他的眼里只有她，像日落时分湖面上徘徊的水光，眷恋着日色里最后的风景，欢喜而忧伤，柔和又微凉。所有复杂的心绪，他只说了一句话，“雪在想什么？”
“……”林雪开了开口想要说什么，但还是止住了，默默咬着自己的唇。
她的眼眸就像一汪平静的湖泊，永远回荡着浅浅的光，浅浅的，不耀眼，却让他移不开视线。没有得到她的回应，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我知道了。”
他垂下了眼眸，眼中光芒坠落，没有意外，只是还是忍不住想要期待什么……然后，熄灭了最后的一丝希望，或许就可以彻底心无旁骛，没入黑暗里了……
他起身背向了她，但就在这时，她突然扑上来抱住了他，“不要！”
“……”
“枢已经忘记了吗？我说过的，我喜欢枢。”
“……”
虽然眼前的状况让她还有些混乱，但是这件事是不会变的。
即使，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即使，他做的都是为了优姬，即使，一切的一切……她还是喜欢他，舍不得他一个人，舍不得他眼里露出任何一丝落寞与受伤。
他沉默了片刻，“值得吗？”声线里轻轻的颤动，似是风里飘转的蝴蝶。
她收紧了抱着他的手，把脸埋在了他的背上，再一次说道，“我喜欢枢。”闷闷的声音，带着少女十二分的坚定与决绝，“不管枢选择的是怎样黑暗罪孽的道路，我都会义无反顾一直在枢身边的。”
隔着衬衫，她的眼泪炙热得几乎灼伤了他的皮肤。
……
曾经已经接受了，这样的我，大概没有资格拥有什么，但是因为你，突然冒出了贪心的念头，期望着，如果可以的话，也想要得到救赎。
在我生命中，遇见你是我最美的邂逅，能被你喜欢，是最美好的事。世上的一切都可以忘却，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注】
可是，傻瓜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救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