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骑士同人之 归之契》白陶

20、撕扯

　　漫天的雪花伴随着樱花，纯白的雪，绯粉的花，纷纷扬扬，相互交错，美得像一个幻境，如果没有那满地绽放蔓延着的鲜红色血花的话。
　　她怔楞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铺天盖地的鲜血味道把她的视线都渲染成了一片鲜红，即便努力想要改变却仍然不过徒劳。
　　绯樱闲来到她面前，空洞的瞳孔里映出她纯白高贵的形象，美得像是精心描摹的画卷，尽管片刻之前她还满手鲜血。
　　“可怜的孩子……”绯樱闲伸手擦去了她脸上的血迹，美丽的瞳眸中却倏地闪现了一抹惊讶，嘴角牵起了一抹笑，“令人意外的味道啊。”
　　她凑近到了她的颈间，獠牙显现，但是突然有冰凉的液体落到了她的脸上，她不得不停了下来，垂着眼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孩子。
　　一声轻叹。
　　“不要再跟着我了，回到英明那里去吧。”她说道，冰冷的眼眸看向那个风雪飘摇的方向，“元老院的人快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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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雪……”
　　林雪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一条关切的脸，“雪，怎么了？怎么哭了？”
　　林雪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自己都惊呆了，她竟然在梦里哭了？那藏在心底的恐惧、血腥，又或许，这才是这个世界的原貌。
　　“雪，你没事吧？”一条又追问。
　　“没事，只是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我，我出去洗把脸。”林雪匆忙逃出了教室，一路逃到了僻静处。
　　那段过往，不想再记起却以这种方式重现在自己眼前。林雪在后悔，一直在后悔，如果当初没有脑子一热去找绯樱闲，如果不曾那么近距离地面对面，或许在面临她命运的时候就能再释然一点。
　　这可能有些圣母，但是曾经接触过，亲眼看见过她眼中的孤独与悲伤，并为之动容……这种情况下，明明知道她的命运，明明知道即将发生什么，还怎么冷眼旁观。
　　可是，她又能做什么？能改变什么？更何况，这是玖兰枢的计划。
　　林雪独自走在黑漆漆的小路上，夜风偏冷，吹乱头发，吹得心里也愁云惨淡。这时，突然耳边一道劲风袭来，她伸手接住，打开一看竟是一枚红色玻璃纸的糖果。
　　她向着东西飞来的方向看去，一个少年从不远处走来。银色头发，身形纤瘦挺拔，脸上带着半截面具，透过面具能看到那双漂亮的浅紫色眼眸。
　　“终于见到你了。”林雪由衷地说道，“呐，上次见面的时候一放手就能摸到头了，现在……”她把手抬起来，“比以前高了好多啊。”
　　“那已经是很多年前了。”一缕回道，面具遮住了他脸上的复杂神色。过去，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值得缅怀的话题。
　　“你还好吗？”一缕问，“自从那次分别之后，一直有些在意。”
　　林雪点头，“这里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她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是因为那个人，那个人……一缕的脸上不觉就显露了一丝冷厉的神色。
　　林雪上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还是温暖的感觉，真好。她真的很在乎你啊。”
　　一缕听了却皱眉，“你认为这是好吗？”
　　“她很了解吸血鬼的宿命，了解身为纯血种的宿命，所以，她不会把你变成吸血鬼的。”
　　一缕抿着唇撇开了头，“抱歉，身为人类的我，恐怕永远无法体会这样的心情。”语气里多少带了些赌气的意味。
　　人类和吸血鬼，这中间隔着两个世界，所以，即便经过了长久的陪伴，他也还是无法完全感受她的心情。站在她的身边，却始终无法触及。
　　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林雪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她记得一件事，“一缕，还记得那一年，为什么你愿意跟她一起走吗？”
　　“……”一缕愣住。
　　“记得这个就好了。”同样孤单的人相互吸引，渐渐成为彼此的依靠，甚至所爱……这样就好了。
　　林雪希望一缕不要那么钻牛角尖，这小孩太容易偏激了，但是转念一想，顿时又觉得可笑，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呢，那个人很快就会不在了。
　　可是，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再看到这样的结局，看过那么多遍漫画，这样的结局已经看够了，不需要再亲身经历一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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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蹈节是黑主学院里的一件大事，其重要性不亚于圣巧克力日，尤其是期末测验结束，大家都可以全心全意期待这场庆典的到来了。整个阳光下的校园都沉浸在庆典的欢乐气氛里，至于阳光找不到的地方……
　　“为什么枢大人会到那个女孩那里去？”琉佳不满地控诉。
　　“冷静点，是去商谈舞蹈节的事情吧，不是去见风纪委员。” 架院随即安慰。
　　舞蹈节是日间部与夜间部共同参与的庆典，所以玖兰枢和一条也需要去参与讨论相关的安排。
　　“缥木呢？又去山下了吗？”莉磨问道，吃巧克力棒的时候让她想起了和巧克力密切关联的缥木。
　　架院摸了摸下巴，神色隐晦，“最近缥木好像也有些奇怪，舞蹈节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她应该很感兴趣才对。”
　　“也？”琉佳反问，她的注意力只放在玖兰枢身上，对于其他人的关注，真心不太多。
　　回应她的人是支葵，睡眼朦胧，“总觉得会有事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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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的校园，人声渐渐消散踪迹。落日把纯白的建筑染上了颓然的昏黄，不远处传来不知名的鸟叫，竟有些荒凉。
　　空旷的走道上，一个穿日间部制服的少女，一个穿夜间部制服的少女，两人间的气氛十分诡异。
　　日间部少女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脸的难以置信，不知所措。而夜间部少女，只淡淡看着她，因为她就是这惊悚游戏的主导者。达到了她的目的，任由日间部少女独自迷茫无助，她转身离开了现场。
　　这两人自然就是优姬和红。
　　为了零，献出自己，或是交出玖兰枢，这对优姬来说一定伤透脑筋了。
　　红走在寂静的林间小道上，步伐轻快，看到前面走来的人，眉眼弯起了浅浅的弧度，“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的。”
　　林雪看着那张与绯樱闲十分肖似的脸就有些气短，但她还是鼓起了勇气，“一定要这样吗？”
　　红的眼中露出一丝戏谑，就像孩子见到了好玩的游戏，“缥木家的孩子，又要做多余的事了吗？”
　　林雪避开她的视线，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十分认真，也十分真诚地说道，“你应该知道的，你出现在黑主学院，这本就是枢大人的……”为了优姬，而设下的一场血腥阴谋……
　　是啊，血腥的阴谋，玖兰枢策划了多年的阴谋。但私心来说，林雪并不想把他和这样的字眼堂而皇之地摆在一起。
　　红的眼眸闪过一道锋芒，“你认为我会死？”
　　林雪默然，这并不是认为，而是早就知道的结果。
　　红看着她犹疑的神色，眸中一沉，勾起了一抹意味深沉的笑，“缥木家的孩子，原来你这么关心我……”
　　“既然这样……”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厉，一跃来到了林雪的近前，拉住了她的手，“把你的血给我吧。”
　　“什么？”林雪不相信她所听到的。
　　冰凉的指尖划过她的眉眼，一直延续到她的脖子，“你的血，那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她说的话很奇怪，但林雪无暇去细想，因为尖利的獠牙已经近在分毫之间……难道这次真的逃不过做血包的命运了？
　　尖牙碰触到了她的脖颈，刺破皮肤，鲜血……但红又停下了，“算了，一缕那孩子会生气的。”
　　语气颇有些无奈，却还是轻易放开了林雪。
　　“……”林雪愣在原地，反应不过来。短短时间，她的命运就在那人手里几经辗转，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她心中隐约有种预感，有什么事似乎被她忽略了。
　　窄窄的林中小道，分叉错节，她们就正站在一个路口，往左是阳光，往右是暗夜，身后留下的第三条路，弯弯曲曲，却不知能通向何处。
　　“吸血鬼的生命，你好像很享受啊。”静默之中，红蓦然开口。
　　黄昏的凉风轻轻撩动她耳边的头发，浅色眼眸里恬淡如水，好像刚才的凶险都是一场幻觉。
　　此时的林雪已经颓然不知该说什么，难得那人愿意闲聊，她深深吸了口气，认真回答，“那是当然，既然是生命，就该好好享受啊。”
　　“哈，果然还是个孩子。”红的脸上露出一丝嘲弄，“没人告诉过你吗，在你的未来，将会是无尽绵延的黑暗与孤寂，永恒绝望的深渊。”
　　“那才不会是我的未来。”
　　“那你的眼中为什么会有哀伤？”
　　林雪一怔，哀伤？脑中又浮现那道孤单的身影……“是啊，现在是有些苦恼的事情呢？但是，一切终究会过去的吧。”结果，或者是结束。
　　红看着她，眼中说不清是轻蔑还是怜悯，“对吸血鬼来说，时间不是解药，而是毒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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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雪回到夜之寮，心情低沉得微妙，不仅没有劝到那个人，反而被她忽悠得郁闷了，想想也是，她一个三十多岁的小屁孩怎么和三千多岁的吸血鬼斗啊，实力相差太悬殊了。
　　林雪从窗户回到房间，脚刚沾地就觉察到了沙发上的人，她恨不得能立刻转身就跑，但是，不可能。
　　玖兰枢坐在沙发上，一手撑着头，一手放在交叠的腿上，察觉到她回来，缓缓睁开了眼，“雪终于回来了。”
　　低沉的嗓音像是一颗石子轻轻落入湖底，但却在林雪心上激起了动荡。刚见过绯樱闲，回来就遇到他等在房间，这是巧合？还是，守株待兔？
　　她很清楚，她所做的纯粹是在破坏他的计划，破坏他千辛万苦保护优姬的计划，更清楚，为了他的计划，为了优姬，他能冷酷到什么程度。不过，她也存着一丝侥幸，或许他并不知道她的目的。
　　“枢大人怎么会在这里？”林雪尽量镇定地说道。
　　视线扫过她抓着衣角的手，眸光若沉浸在夜色里的一湾清水，“雪不仅知道很多事，而且，总是出乎意料地，做一些事。”
　　“……”林雪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冰窟窿。
　　她的脸色太难看了，惊惶若末途的羔羊。眸光微动，他来到了她的面前，伸手触碰她的脸，“雪一直在害怕的，究竟是什么？”
　　林雪下意识就退开，他的手悬在了半空，愣了一会儿才放下，她看他的眼神分明充满了恐惧与退避，她怕的，是他……吗？
　　今夜下弦，光明破碎成了星子，孤零零的一轮月像暗夜的一道伤。
　　他后退了一步，“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