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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为官 赵苏二人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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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昱清被墨水连推带拽的带出书局,赵崹正留在门口等他,身子挺拔,站的一板一眼。墨汁看到赵公爷,立即受了惊似的退到苏昱清身后,垂首敛目的做起透明人。
苏昱清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没出息的书童,丝毫不觉得他自己见到国工业就丢魂更丢人。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赵崹身边。
赵崹似笑非笑的瞥了这人一眼,便打头大步走了,身后跟着两个小跑才能追得上的小尾巴。苏昱清一边颠颠跟上,一边心中好一阵腹诽,没事儿长那么长一双腿能当杆子使吗!
……幸好赵崹说要来的茶楼并不很远,苏昱清一长串心理活动还没结束,就发现自己已经跟着赵崹进了雅间儿,坐在赵公爷对面了,一点没跟人家客气。
苏昱清从眼皮下边儿偷偷看着从一开始就没说过话,只一味喝茶的赵崹,心里那密集的小鼓点就没停过,本来经过今天已经不那么热烈的悸动又开始作祟了。反正,苏昱清已经打定主意了,这位大爷不理他,他也不打算开这个口了。就这么看着这人也没什么不好的,你说同样都是男人,怎么这人就长得这般威武,他自个儿就跟棵嫩白菜似的!
“苏解元似乎很喜欢看着本公。”赵崹终于放下茶杯,不但赏了句话,还赏脸瞥了苏昱清一眼。
苏昱清赶忙底下头,佯装喝茶“晚晚生并没有看着国公爷……”话说的丝毫没有说服力。
赵崹趁着苏昱清看不到,终于忍不住将嘴角上翘到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随后才发现站在苏昱清身后一脸难以置信的墨汁。赵公爷迅速敛下表情,飞一记眼刀过去……吓得墨汁赶忙扶住自家公子的椅背……
“哦?是吗……那或许是本公看错了。”然后又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苏解元只顾喝茶,既然知道落榜便要惹你母亲伤心,此处无人叨扰,本公给你这样难得的机会,怎不好生温书?”说着竟跟变戏法似的拿出那本先前的《礼记》,放在苏昱清面前。
苏昱清愣了愣,国公爷怎还拿着这本书……他拿起桌上的书,心想这赵国公竟与传闻中的样子天差地别,丝毫不像个凶狠严肃的战神,呵……倒有几分可爱!当下苏昱清便放下了些许的局促,随手翻看几页手中的书。
“晚生只道赵国公用兵如神,却不知连四书五经都信手拈来,真让晚生佩服。”苏昱清挂上温和的笑脸,装模作样的拱了拱手。
赵崹看着这笑脸手指不自觉的握紧了茶杯,这笑脸那么熟悉,那么深刻,前世最后一刻,也是这样温和的笑脸……赵崹觉得自己心痛的受不住,伸手便搭上苏昱清细瘦的腕子,上一世他从未触碰的温度,这一刻终于能够真切的感受。
苏昱清被这一抓唬了一跳,只是还没来得及脸红,只觉腕上的力度竟越来越大,赵崹的眼神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满含笑意,反而透着丝丝的悲伤。苏昱清一惊,也顾不上手上的疼痛,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上赵崹刚劲的手背,依旧笑着“国公爷,您这是怎么了?可是晚生哪句话说的不对?”
简单的话与动作,有着意想不到的作用,赵崹盯着安抚自己的那只修长莹玉的手,渐渐舒缓了力道,直至不舍的放开……
“赵公爷如此厚爱晚生,实在令晚生受宠若惊。”苏昱清收回手,聪明的没有再提赵崹的失态,继续拿起《礼记》翻阅。
“方才书肆中本公听闻,你兄长不准你时时温书?他们可是时常这样欺负你?”赵崹细细捻了捻刚刚紧握过那纤细手腕的大掌,似是在回味那里的温度。只是说出的话却并不怎么温和。其实不用苏昱清回答,这人在清河县家中的境遇他早已派人调查过,这一世,那些人也该将两世的帐还清了……
苏昱清看了眼赵崹渐露凶相的表情,一脸惊奇道“公爷怎会如此认为?家兄并未为难晚生,更不曾欺负晚生,公爷这样说,岂非辜负家中父母兄长对晚生多年偏爱……”墨汁在后面听完他家公子假模假样这番话,恨不能气死了之。赵国公明显给你申冤的机会,你个笨蛋公子,不申斥一下那些人多年恶行也就算了,竟还将他们说得好似活菩萨!
“哼……苏解元,你有没有听说过,胆敢戏弄本公的都已投胎去了?”赵国公笑得很危险。
“……晚生不敢戏弄赵公爷……”苏昱清觉得自己胆子真是已经越来越大,似乎就是想试探这人的底线,“只是母亲兄长们,确是时刻‘偏爱’晚生,否则晚生,又岂会有今日与公爷同桌饮茶的荣幸。”
苏府大夫人王氏善妒,苏老爷却又偏偏多情,家中便有两个如夫人并四个姨娘,更不用提外室了!但府中庶子,却只有苏昱清一个,可见王氏容人之量。苏昱清能够得以保全,得益于聪慧过人的柳姨娘,自生下苏昱清,柳姨娘便日日哭诉自己生了个傻子,不惜过了三岁也不教儿子开口讲话。大夫人见苏昱清呆呆傻傻不愿说话的样子,便只一味的不待见便也罢了。晚慧的苏三公子小小年纪便学会了韬光养晦,童生试成绩几乎是最末等,初露锋芒便是乡试高中解元,为此大夫人几乎咬碎一口银牙,而后开始百般刁难,动辄打骂,也因此让苏昱清错过了十三岁那年的会试,而到三年后的今天才入京。……但不得不说,若不是被苏府上下苛待这十数年,苏昱清也不会咬牙坚持读书,也不会处处算计,也就不会有如今的苏昱清了。
赵崹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只暗暗将苏府上下凌迟个遍,只轻轻问“这便是你要为官的原因?”
苏昱清被问得微微一怔,随后笑答“不瞒公爷,晚生为官,一则形势比人强,若不为官,姨娘朝不保夕。二因,晚生将为官当作平生之乐。”
赵崹挑眉,昔日出了名的棉花状元,入朝前四年,简直可用碌碌无为来形容,如今这人竟然说做官是平生之乐……赵崹并不掩饰眼中的兴味,问道“此话怎讲?”
“公爷可知晚生毕生目标是当朝哪位大人?”
赵崹摇摇头,端杯喝了口茶。
“当朝内阁次辅,秦尉秦阁老。”
“噗!——”……………………
“……”
赵崹黑着张脸由着苏昱清慌慌张张为他擦拭,额角突突直跳,他发誓以后听苏昱清讲话还是尽量不要喝茶的好,他觉得自己过了一岁半停止尿床后就再没这么丢人过……赵崹抓下眼前人忙碌的手腕,语气生硬的问道“为何以他为榜样?”
苏昱清也就势坐下,认真道“公爷知道,如今内阁,秦大人虽为次辅,然首辅方执嵩方大人年事已高,票拟之权大多会落到秦大人手中,秦大人其实早已当上了首辅。但是公爷可知秦大人十六年前,只是个松溪城外,居无定所的乞丐,而五年前,秦大人也只是一个小小正五品礼部郎中,而政绩也不十分突出,何以短短四年,便位极人臣?”苏昱清又弯了弯眼睛,“像秦大人这样聪明的人,不值得晚生钦佩?”
赵崹听完苏昱清的话,觉得自己脑袋更疼了……看来对于这傻子的教育简直任重道远,怪不得当初整整四年庸庸碌碌,怪不得短短三年就能官直正二品刑部侍郎,原来这人竟在享受一步登天的为官乐趣……相信若不是出了什么情况,迫使他不得不尽快升官以便搜集罪证,这人一定会再酝酿几年,争取一举直升内阁首辅了是吗?
赵崹深深叹口气,他其实并不气苏昱清将朝堂当乐趣,但是,与秦尉这样阴险的人同朝为官,他还是怕有一日来不及保护他,他不敢置此人于危堂……
赵崹正襟危坐,直直看向苏昱清,严肃而有力的问道“若本公不准你为官呢?”
苏昱清怔愣,也直直望向赵崹,许久后竟粲然一笑“那公爷必要将晚生收作侍卫,想必靖国公爷贴身侍卫,也可令苏府不敢为难姨娘的。”
赵崹见他笑容,又听他的回答,竟然禁不住老脸一红,幸好赵公爷糙皮黑脸,并不怎么看得出来。转回身子不再看着苏昱清,悻悻回道“戏言而已,切莫当真……只一条,五年之内,本公随你折腾,过了五年,你的决定打算,一言一行,必要说与本公知晓,不许隐瞒!”
“咦?……晚生为何要……”刚要质疑一下,赵国公眼刀一出鞘,没出息的苏三少马上拐弯……“公爷吩咐,晚生莫有不从……”
赵崹这回满意了,点点头,眼睛一瞟看见苏昱清为自己擦拭用的手帕,男子的手帕不比女子花花绿绿,苏昱清这一方只一角绣着一瓣竹叶。赵崹伸手将其拿过,指着上边绣工精巧的竹叶问道“这是谁秀上去的?”
苏昱清对赵公爷的霸道极其有耐心,只笑笑回道“是姨娘亲手为晚生绣的。”
“嗯。”赵崹又满意了,继续点点头,然后动作极其自然的将手帕揣进怀里,丝毫不拖泥带水,极有军人风范。
苏昱清“……”
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