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杀将》恰如枯槁

6、第六章 书局 赵崹书局英

　　自上次苏昱清与墨汁推心置腹的聊了一次之后，苏昱清果然不再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依旧每日抓紧一切时间的温书，虽然又不可避免的开始了每日“孝敬兄长”的活计。
　　“昱清啊，不怪二哥说你，距离会试只余不到十日了，前两日看你终日惶惶无心温书的，可是太紧张了些？”苏昱展拍了拍苏昱清的肩膀，笑的很是幸灾乐祸“虽说你乡试中了头名侥幸了些，但也没人给你压力，便是落第了也没什么的。所以啊，趁着考前，你还是多放松放松吧！喏，这些银子你先拿着，到街上去想买点什么吃点什么都随你吧。”说着递过来个单薄的荷包。
　　苏昱清抬了抬头，透过苏昱展身后的门缝望见了客栈大堂开设的三甲赌局，作为清河县头名的苏昱清也是榜上有名，只是那赔率在某个有心人的撺掇下已经开到了一赔五十……苏昱清脚尖搓了搓地面，一副很是焦虑的神态，低下头毫不客气的接下了苏昱展递过来的荷包，“多谢二哥，那昱清就不打搅二哥温书，先带着墨汁出门了！”随后也没等苏昱展答应，便给了墨汁一个眼神，快几步出了房门。身后的苏昱展并不恼，只是对着苏昱清的背影好一阵冷笑。
　　苏昱清下了楼便轻呼了口气，掂了掂手上荷包的重量，嫌弃似的皱了下眉，从腰间又摸出几块碎银，一并放入荷包中，丢给正郁卒着的墨汁手里，声音很是轻快“去，都拿去买你家少爷！”说完抬脚走出客栈，墨汁忙接住荷包，先是一脸诧异，随后便笑开了花，喜滋滋的应了一声便去下注了。
　　自从到了京城，苏昱清已经对这种变相不让留在房间温书的待遇已经习以为常了，现今天这样没有任务，又给了银子的时候实在不多，哼哼，你不喜欢我念书，我偏偏要气死你！
　　“走，墨汁儿，跟你家公子书局买书去！”
　　……
　　正值春闱期间，能像苏府一般带着大箱小箱的书籍一同赶考的举子毕竟少数，多数寒门子弟在没有能力买书的情况下在书局蹭书不失于一个不错的法子。若是平常，书局掌柜自然不喜有人白看不买，平白占了他铺子的地方不说，也容易损坏书籍。但是现下确是个特殊时期，谁也不能保证哪个寒门子弟不会一朝及第，一步登天，倒时这与他们方便的书局掌柜岂不是有了大缘分。因此聪明的老板在这个时期，总是会对蹭书的举子们格外的宽容，甚至有的大书局会专门辟出地方摆放桌椅以便举子们安心温书。
　　博远书局便是京中数得上名号的大书局，掌柜在会试一月前便开设了学子席，在书肆后院加设了五十余席桌椅并文房四宝。博远书局名声在外，每日辰时初刻开张，门外必定排着长龙，想能排到个位子也是极难得的。苏昱清到了博远书局时已经时过巳时，好在运气上佳，到时刚好得出一空位，便随手拿了本《礼记》读了起来。
　　“呦！这不是苏三公子吗？”唰的一声折扇折展开，傲慢的声音立刻让震得苏昱清脑仁儿突突直跳……苏昱清实在无可奈何，定心整理了一下表情，笑眯眯的抬头。
　　“原来是冯兄，真是好巧……”此人冯比征，江南人士，也是官宦世家，与苏家兄弟住在同一间客栈，因为家世不俗为人甚是嚣张高傲的，因为苏昱展挥金如土有意拉拢亲近，两人也是面儿上好的能穿一条裤子。相对的，对苏昱清这个庶子也是十分瞧不起的，平时只要碰上，免不得一番冷嘲热讽。
　　“是啊，真是好巧！苏三公子怎的来这儿温书了，呵呵，公子客栈里整箱的书册，怎就带着书童来挤这地方？”冯比征面带鄙夷，唰唰扇了两下扇子。话中夹枪带棍的意思显而易见，这学子席本就是为了家中拮据的寒门子弟特意准备，而今带着书童前来的苏昱清很快便收到了四面八方恶意的视线若干。苏昱清无声叹气，心道倒霉。斜了一眼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的墨汁，警告他克制。
　　“唉……这……昱清却是无礼了……可冯兄有所不知，嫡兄今日终于不想着城西的悦然居了，但也体谅昱清临考压力，让在外面多逛逛，昱清抵京已然半月有余，可能在房温书的空闲却尚不足半日，昱清明白嫡兄苦心，实在不愿辜负。只是，这……这……以昱清的文墨，再这样下去定要名落孙山，到时家中姨娘可不要哭瞎了眼睛……”说着，还无措的跺了下脚，而后不舍的看了眼手里的书，本要放下，想想又交给了身后的墨汁作势打算买下这本就走。那神态动作，十足十一个被家中嫡兄妒忌迫害，不受宠的庶子可怜虫形象，再配上那张清俊无害的脸，端的是大杀四方。原本鄙视的人群纷纷倒戈，更是有实心肠的上前拉住苏昱清，让他坐下安心读书便是。
　　再看那冯比征，脸色堪比锅底灰，指着苏昱清无辜的脸，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什么，怒极拍下折扇，趁人防备不及，亲自上前一把夺过墨汁手中的书，“你你你，你这腌臜的庶子泼才，简直无礼至极，怎配与我等同科会考，你看我……”还未及冯比征将话说完，手中的书便被人轻巧拿走。
　　冯比征先是一愣，刚想回头骂人，便见身后魁梧健朗的男人整比他高出一个头去，锐利的眼神冰渣子似的戳向他，原本在身后的小厮书童早已瑟缩在一旁，被另一个凶悍的男人盯得屁也不敢放一个。冯比征立马将到口的话憋回腹中，讷讷不敢开口。
　　周围眼尖的举子，这时也认出了这人正事数天前回朝，并在京中掀起不小风浪的靖国公赵崹！毕竟回京那日，也有不少人有幸近距离一睹国公爷神采，这位赵国公的面貌，见一次便很难再忘记。
　　有几个胆大的举子，怔愣了片刻，便一揖及地口称“拜见靖国公爷”，尔后全场举子如梦初醒，纷纷执礼拜见，就连吓得脸色发青的冯比征也慌忙拜下。略略一看，这院儿里还直着身板的，也就剩下赵崹、赵维，还有那傻愣愣始终没有回过神儿的苏昱清了……
　　墨汁福身刚往旁边一瞧，差点儿吓得歪头栽倒，哎呦我的娘亲啊，我滴公子这是不要命了啊！……墨汁一边抑制着一头碰死的心，一边以最小幅度的动作狠狠掐了他家公子一下。苏昱清猛地被大腿上疼痛一激，“啊”的一声叫了出来。一地的人虽不敢抬头，却也齐齐的斜睨向他，墨汁哆哆嗦嗦收回作案的手，暗暗算计立即咬舌自尽的可行性。
　　苏昱清这么一叫，也是终于回了魂，些许慌乱间又看进了那双锐亮却布满了笑意的眼睛里，那里还是数日前自己挂心的那样。苏昱清忍不住又要没出息起来，赶忙也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强自镇定下来，深深一揖，道“见过靖国公爷，还望公爷恕晚生不敬之罪。”
　　赵崹看见他那强忍才没有泛红的面颊，只觉得心中一片柔软，朗声道“诸位举子不必多礼，起身落座吧。”众位书生纷纷起身，却哪有人敢坐下，只都垂手立着，“本公爷今日恰巧路过，没想到如今才子竟如此文采斐然，着实令本公大开眼界……”说着冷冷瞟向犹自发慌的冯比征，这样刺骨的目光吓得色厉内荏的冯比征登时吓得膝盖一软，跪地便称“学生不敢，公爷恕罪”的讨饶话。
　　赵崹已经懒得理他，轻轻瞟了一眼手上的《礼记》，抬眼又看向低眉敛目的苏昱清，问道“你叫什么名儿。”赵维在心里冲赵崹翻了个白眼。
　　苏昱清意识到赵国公问的是他，一礼道“晚生苏昱清。”
　　“哦……那你来告诉本王，何为‘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
　　听赵崹这样一问，在场学子便都明了了赵国公的意图，苏昱清微微一笑，道“礼记有云‘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是以告诫，自天子始，皆应以修身为头等要事，又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故而修身为首。学生方才有失礼节，修身有亏，幸得公爷提点，学生受教。”而后深深一拜。
　　“哼……人人都知道的道理，而今堂堂举子，天子脚下，竟口出狂言，在此处生事，有辱斯文！……赵维。”
　　赵维上前“属下在。”
　　“着吏部革去此人功名，念你初犯，若真有才学，便自童生，重新考过吧！”
　　“是，属下这就去办。”赵维领命而去。
　　瘫跪在地的冯比征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吓蒙了，本以为就算国公爷听见他出言不逊，顶多也是训斥，更听说这位将军并不是个爱管事的，哪知今日碰了个铁板，直接将他功名都一并革去了，这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公爷，赵国公爷，晚，晚生着实是无心的，晚生……”后半句话被赵崹一个眼神按回喉咙里，连这声音都不敢再发出来。
　　“苏解元，若是有空，可愿陪本公茶楼一叙。”赵国公爷说完也不等苏昱清答话，径自走出了书局。苏昱清满脸的不解，这男人刚刚不是还询问了他的名字，又怎会知道自己的解元身份？小小清河县解元，也不至于这般出名吧……
　　“喂！公子！！！您怎么又发呆，快走啊！国公爷都已经出去了！”墨汁恨铁不成钢的推着他家公子随后也出了书局……
　　……只留下一院子的书生恍然惊醒：那位苏公子竟是一县解元！怪不得要被嫡兄妒忌了！

作者有话说

　　依旧没人的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