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主仆 苏昱清墨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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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崹自从在人群中再见到那抹身影，直到回了靖国公府，唇上几不可查的弧度都还没有消减。十六岁的少年到底青涩，几乎找不见记忆中那果决刚毅的影子，但看见他脸红羞涩的小模样，这颗心就是无法抑制的抽动了一下，让人升起继续逗弄的心。
赵老夫人半年没看见儿子，丈夫的前车之鉴不得不让她整日里提心吊胆，虽说儿子总是在外征战的日子更多，早就该习惯，但儿行千里母担忧，一场风寒，就那么拖着在床上将养了数月才见好。听说儿子今日回朝，立马好了个八九不离十，如今已经坐在正厅等着。赵羽翎如今年方七岁，聘聘婷婷的也有一股大家闺秀的意味，只是眉间透着英气，又是爱玩爱闹的年纪，总是与那些养在深闺的小姐们不同的，而今眼中带着藏不住的喜悦，早就坐不住的踱来踱去，嘴里念叨着“哥哥怎的还不到家，不说早一个时辰前就进城了吗！”
正焦虑着，就见门房小厮连滚带爬的冲进厅中，没待跪稳便急急说道“老，老夫人，二小姐！国公爷回来了！说话就到！”
老夫人立时笑的合不拢嘴，在身边丫鬟搀扶下起身便往门外面迎。赵羽翎可等不得这说话的功夫，提起裙摆就往外跑，老远看见赵崹，便黄鹂鸟儿似的连声叫哥哥。
赵崹看见自家小妹，眼神更柔和了几分，张开双臂缓住小羽翎猛冲的力道，赵羽翎半年没有见到赵崹，心里想的不行，抱住就不撒手，哥哥哥哥的叫个没完。
“好了好了，看你还有没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嘴上说着训斥的话，手下却极轻的安抚着小姑娘细软的头发，经历那前世种种，赵崹心中更是感激，不愿回想那时的一幕幕，不愿回想母亲的眼泪和妹妹的眼神，现在这样好，总是该好好珍惜才是。
“哥哥你可真坏！翎儿和娘在家天天想着哥哥，哥哥却到今天才回来！”小姑娘腻歪够了，还不忘继续撒娇。
赵崹领着她往正厅里走去，看见母亲难掩喜色的迎到门口，母亲这时还是一头还依然乌黑的发丝，赵崹心里发酸，快走几步扶住老夫人，口中道“怎的迎到外头来了，母亲久病初愈，这是要让儿子不安心吗？”说着便将老夫人扶回屋中坐好。
“我儿回来便好了，只要看见了你，娘就什么病都没有了！”老夫人拍着儿子的手，看着儿子越发的干练精神，心中总算好受了些。
赵崹将母亲在主位上扶好，走回厅前，规规矩矩的给老夫人磕头告罪，不能尽孝膝前，还惹的母亲生病，实在不孝。这个老夫人哪里舍得，立马让赵羽翎给扶起来。之后便是一家人亲亲近近，说了许多体己话不提……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话说自那日苏昱清与赵崹在人群中对视之后，苏昱清这心里就跟养了只老鼠似的，总是有事儿没事儿的往他心窝里挠两下。搞的墨汁着实担心好久，连苏昱展都不爱来找他麻烦了，反正扰与不扰看这人也没什么心思温书。
“我说公子………………公子！！”墨汁觉得自己要疯了，这公子怎的去了回悦然斋就跟害了相思病似的，这两天不是发呆就是脸红的，要是再这样下去，还怎的考试！
苏昱清被这一声吓得不轻，扬手给了墨汁一巴掌“作死呢你！吼什么吼，你家公子还没聋呢！”怒嗔一声，苏昱清继续开始琢磨文章。
墨汁叹了口气，在苏昱清脚边的地上直接坐了，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决定要跟他家公子好好谈谈。
“公子，您就先别写了，您那墨早就把整张纸都污了，墨汁都看了您好半晌了，您先停停，咱必须得好好谈谈了！”墨汁一脸严肃。
苏昱清看也没看他一眼，低头一看，纸上确实污了好几块墨点，淡定的抽出脏了的纸张，团团丢掉“噢？~你倒是说说看，跟本公子有什么好谈的。”沾饱了墨，继续酝酿文章。
“公子，您就实话说了吧！赵国公回朝那天，您是不是看上哪家小姐，害上相思病了？”
苏昱清猛然一震，刚吸饱墨水的毛笔结结实实落在一张白净的宣纸上，得，又废了张纸。苏昱清只得搁下笔，挪了挪椅子，端正面对地上一脸“你不用骗我了，我全都知道了”的表情的墨汁，笑的一脸牲畜无害，下一刻，却一把拧住墨汁的腮帮，边笑边恶狠狠的说道“臭墨汁儿，你家公子说没说过，再敢胡说，治不死你！”
“哎呦呦，公子公子，可疼死了，您先放手啊！墨汁这不也是担心您无心温书，耽误了会试吗？”看墨汁疼得龇牙咧嘴，苏昱清这才松了手，墨汁赶忙揉揉脸颊，“哎呦，可真是好心没个好报，公子您可警醒着，您今日若敢名落孙山，喏，上房里的二公子明日就敢放两挂鞭炮，且让他们乐着呢！”
“你家公子什么时候是个心里没数的，这你也不放心？”苏昱清听了那话心里其实很是熨贴，他知道这个跟他一起长大的小书童心里为他想着呢。伸手狠命也在墨汁脸上揉了两把，直把墨汁揉的嗷嗷直叫。
“公子您心里是有数，可墨汁看着您这两天就是不对劲儿，您就别蒙我了！就是两日前您满脸通红的回来开始的……我说公子啊……您别看我书读的跟您没法比，可这心思墨汁明白着呢！府里后院洒扫的桂香，堂屋里伺候茶水的满雀，柳姨娘院子厨房里的双喜……那害相思病的时候就您这样！”墨汁一根根的扳着手指头，说的头头是道。
苏昱清叹了口气，暗暗反省是不是对墨汁的教导哪里出了问题，而且，为什么这些个例子都是些丫鬟……不由自主的回想起那天赵国公的眼神……脸上又有了发烫的趋势。
使劲儿咳嗽两声，舔舔微干的嘴唇，苏昱清也正经八百的对墨汁说道“嗯，对，墨汁你料得不错，你家公子我，那天的确是对一位……小姐有些……嗯……情动……”这话说的连他自己都臊得慌，但是不这么说，墨汁就能跟他念叨半个月，直到他进了考场为止，然后出来了接着絮叨。
“是吧！是吧！……”墨汁立即兴奋了，一脸的八卦，“墨汁就知道！一定不会料错……那公子您知不知道那位小姐是哪个府上的呀，那位小姐对公子是不是也是有意？但是公子啊，不是墨汁啰嗦，就算您对这位小姐有意，也不该在这个时候耽搁了温书啊！您要知道……”
“停！——”苏昱清很是明智的拍上墨汁的肩，制止这样无意义的说教继续下去，“嘿，墨汁，都说了你家公子心里有数，我与那位小姐发乎情止乎礼，怎可轻易私通家事。唉……只是看小姐穿戴，似乎是哪位名门贵女，我一个不受宠的商家庶子，怎好配得上人家……”说完一脸苦大仇深，惹得墨汁都要替他家少爷掉几滴同情泪。
“所以呀墨汁儿，你家公子唯一的机会，便是本次会试一举中第，有个一官半职的，也好有本钱找到那位小姐提亲是也不是？所以，你家公子断断不会拿终身大事开玩笑，必然不会耽搁了温书。”说完还很有诚意的拍了拍墨汁的肩膀。
“真的吗公子！”墨汁简直要感动哭了，他家公子当真有志气，是呀，想要娶京城的贵女，于公子而言也只有科举一路，那么就不用担心公子无心学业了。墨汁想通，一脸释怀。
“是啊墨汁，你就放心吧！本公子一定会加紧温书，你未来少夫人温文贤良，你家公子定会为她挣个锦绣前程！”苏昱清暗自将温文贤良四个字按到赵公爷头上，然后狠狠打了个冷战……
主仆二人一个乐一个演，玩得很开心……
……不久后，靖国公府大书房……
“他当真这样说？”赵崹将手上的书重重一合，放回书架，脸上表情依然冷硬，唇边却有一股子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主子，一字不差。”垂首立于一旁的亲卫一板一眼的回道。
“哼……”……
赵维觉得自己可能快要不好了……他看见自家主子有那一瞬间笑得像只狐狸……还有这个被下令好生保护，随时回报近况的书生，名字竟然叫苏昱清……昱清……这不是那个小倌儿的名字吗……赵维顿时表情扭曲，好似吃了苍蝇……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主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