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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揽妆 苏昱清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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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昱清是真的想多与赵崹多待一会儿的,尤其是在知道了他不日便要返回北疆之后……但是刚过了二更,信誓旦旦的说要与赵崹彻夜谈心的某人已经迷迷糊糊的在赵崹怀中睡的天昏地暗,等到苏昱清第二天醒来时,身边早已没了那人的身影。
只是自此以后,赵国公爷翻墙越院倒成了稀松平常之事,两人几乎夜夜抵足而眠,倒是暂且安抚了苏昱清些。
在殿试放榜三日后,吏部的任职文书果然下发。苏昱清也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被皇帝安排在了礼部,任正六品礼部主客清吏司主事一职。虽说稍比翰林院修撰高了半级,但这种明升暗降的任职是个明白的又有谁不看不透彻。
苏老爷为了此事大动肝火,为状元儿子的前途倒是走了不少门路,奈何皇上亲自过问的事,哪怕散尽家财也是于事无补罢了。
然此事却自然乐坏了苏昱展王氏等人,苏昱展三甲六十八名,本应外放,做个通判也算不辜负,奈何苏家财大气粗,苏昱展之前也是砸下过不少银两,便硬是将翰林院庶吉士的名额也给谋了个来。自此,这无品无级无定员的翰林院庶吉士可是在礼部主事面前大大威风了一把!每次见面也不忘冷嘲热讽一番才算罢休,亏的是苏昱清暂且全将心思倾注于赵崹身上,每每自是唯恐避之不及罢了。
随着兴统十年的进士各司其职,安排妥当,征武大将军的出征调令也已正式下达,定在七月初三这一日,算起来也就半月有余了。赵崹这几日也频频出入城外军营,整装待发,两人每日相见也愈发短暂,苏昱清为此日日叹息,入职这些日来亦是浑浑噩噩,不论上司下属都为这不得志的状元郎扼腕不已。
“哎昱清……不是我说你啊,我知道你是委屈,我也替你委屈啊!但是这人啊,总得向前看不是,你看看你整天魂不守舍的样子!”青年将苏昱清的肩膀拍得啪啪响,而后又故作神秘的贴到苏昱清耳边,“俗话说得好,人生苦短,得及时行乐!……哎!你来第一天就不与我们出去放松,今儿你就别想逃啊!沈大人都说了我今天必须把你带上,你也不能让为兄难做不是……不是我跟你吹,揽妆阁里新来的鸳鸯,啧啧啧那是……”
苏昱清听着听着就只觉耳边嗡嗡作响,看着这番架势,脸上的笑容马上便要挂不住……江帆是与苏昱清公事的另一位清吏司主事,按规矩以他的官职,礼部是没有单独的书房给他使用的,于是……这位人来疯一样自来熟的江帆江大人从此单方面的将苏昱清是为了知己好友。
江帆的官儿做的与苏昱清相比简直可说是寒碜。不为其他,虽说苏昱清在他人眼里不知为何不受皇上待见,却是个扎扎实实的金科状元,而江帆的正六品官职却是他吏部侍郎的父亲给捐来的……不怪在愈发步入正轨的大越官员制度下还有这样的产物,江帆的祖父曾任太子太傅,是正经的帝师,深得皇帝信赖,怎奈根正苗红的江家嫡长孙江帆却是个不肖的,虽也是颇具才气,却不肯科举入仕,一身世族痞气,从头到脚不见半分食朝廷俸禄者的克制,每天只盼着跳脱享乐,好教祖父父亲认清他的真面目,放他纵情山水才妙。
苏昱清知道江帆是实实在在的性情中人,除了每天都要拉他去个妓院之外,也是个可交之人……可就只这一点,也够他受的……
“江大人……江兄……你也知道,府中父亲大人家教甚严,江大人这是想害昱清挨顿家法不成!”苏昱清不着痕迹的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昱清!你此言差矣啊!”江帆不以为忤,大臂一挥直接搂上苏昱清的肩膀,“你我出入朱阁,只为品酒赏美,吟诗作对,乃是顶顶风雅之事才对,令尊怎会不理解?昱清大可放心,伯父若是不能理解,我且派人登府说明了便是!”
苏昱清直翻白眼,实在为这位仁兄的豁达抚掌,“江兄……昱清当真去不得,可莫要再为难昱清啦!”这些天来苏昱清各种理由已经找了个遍,现下连周旋也是懒得。
“昱清你……哦————为兄可算是明白了!”江帆像是终于发现症结所在,一脸恍然大悟的贱样子,“昱清……你莫不还是个雏儿吧!”
苏昱清读了十年圣贤书,哪里听过这样露骨的话!闻言霎时瞪大眼睛,一张嫩脸红也不是白也不是。
“哎!明白!”看见苏昱清的表情,江帆更是绽放出理解的笑容,“昱清也才十六,却是小了些,害羞也是有的!”
苏昱清也懒得顾及其他,一把推开江帆,收拾起微红的脸颊,笑得人畜无害,“昱清还有公务处理,这便不多陪江大人了。哦……想必侍郎大人嘱咐的案卷江大人还没准备妥当罢!江大人还是抓紧些才是。”
江帆闻言跳脚,“昱清!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明明先前答应了说要替我整理的……你明知道我最是不喜这些拘束人的活计……”
苏昱清叹气,“那江大人快些回去坐好,昱清自会言而有信。”
江帆愣住,站在苏昱清桌前捏着下巴很是犹豫了一番,想他在这个主事的位置上熬了两年多,好容易才盼来了个这般对他眼缘的,若不将之拐带的兴趣相投些岂不是辜负了!况且他已在那帮子人面前夸下海口,今日定要请到金科状元老爷的,若当真无功而返,没得要被那姓沈的笑死!
“嘿嘿……昱清啊,咱有事都好商量嘛!……你至少得听我把话说完不是!”江帆顶着一脸谄媚的笑容,也根本无需苏昱清的回应,只自顾自的继续道,“昱清放心,为兄又怎会害了你呐?若当真是些庸脂俗粉的为兄也就不拿出来丢人现眼也罢,什么鸳鸯大雁的,也与昱清对不上几句诗去!为兄说这是天下第一风雅事又岂会骗你!嘿嘿……昱清可知那揽妆阁头号花魁……秋瞳儿……哎!昱清你别,你听我把话说完么!”江帆一把接过苏昱清丢来的案卷,一脸凄苦相。
苏昱清已然忍无可忍,连从不破碎的笑脸也渐渐挂不住,只一句话也不说的瞪住江帆,把个江帆也瞪的浑身发毛,“好好好!我不说了!”江帆无奈放弃,将手上案卷重新放回苏昱清桌上,丧眉搭眼的往自己的书案走,边走还边嘀咕,“不就是听听小曲儿看看美人儿么!有什么的!谁不知道整个构京只赵公爷上得了秋瞳儿的绣床,你我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命呐!”
“啪!”茶杯打碎的声音惊得江帆一个激灵,哎呀妈呀的转过身去,见苏昱清满眼复杂的保持着手捧茶杯的模样一动不动。
“哎……昱清……”江帆小心翼翼的走近书案,“昱清……”
苏昱清像是被叫醒了似的猛然抬头,刚刚还是难辨喜怒的眼睛霎那间却盈满了笑意,再扬着他那张清俊无匹的脸,原本应是最赏心悦目的,可江帆却无端看出了一身冷汗,竟不自觉的一步步往后退,边退还边听苏昱清说道,“下衙后还请江大哥稍待昱清片刻。”
江帆嘴角抽动,“啊……啊?”
苏昱清笑得愈发温柔,“昱清回府换了官服便随江大哥到揽妆阁去,江大哥,不是要出尔反尔吧?”
江帆实在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冷战,“呵……呵呵……怎会……为兄亲自到苏府接你便是了……昱,昱清……你还好吧?”
“自是再好不过了!”苏昱清歪了歪脑袋,笑得堪比雨后芙蓉。
…………………………
舞低杨柳楼心月,无尽桃花扇底风。构京六朝古都,千年盛衰,不论昼夜,其繁华盛景自不必赘述,西乡揽妆阁,在构京的夜晚里也是一顶一的风流去处,纸醉金迷,销金踏银,自有一番甜腻满怀,温柔缱绻的情趣。
少年一身月白锦袍,绣纹浅淡,风流雅致,蜂腰给一条碧纹攒竹长穗宫绦紧束着,显着清瘦却是盈劲,腰上坠了只看不大清样子的墨玉小佩,竟显得尤是尊贵,手见合着把青绿的竹骨扇,于腰间绣纹甚是相宜。少年微抬了柳目,瞥了眼檐下“揽妆阁”三个烫金大字,唇间似怒却笑,眉间似淡漠却有情,便那么长身玉立,自带着一番超脱之感。只引得来往之人不住窥视,就连楼中春姐儿也是给勾了魂儿似的频频望来。
江帆看了眼身前玉似的少年人,想着这人一身考究一脸笑意的站在他面前的情景,江帆只觉右眼突突直跳。可本就是他哭着喊着拉着人家来的,现下就是硬着头皮也要上。
江帆抽抽嘴角算是笑了一下,“咳咳,昱清啊,咱就别这儿看着了!你再看一会儿二楼的姐儿要跳下来啦!快随为兄进去罢,沈大人怕已经等得急了!”
苏昱清握着扇子轻击掌心,似是缓缓点了下头,便抬步向朱阁而去。
这可喜煞了楼中莺燕,赶忙着上前将苏昱清里里外外的围了个结实,独留江帆一人,不知是妒是愁,甩着袖子也随着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