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无味 苏昱清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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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昱清本就心不在焉，如今见基本没他什么事儿了，便更是肆无忌惮的溜起号来。以至直到出了肃庆殿，他连榜眼探花郎是哪个也未搞明白。
按理说在圣旨唱榜之时，前三甲同二甲传胪都该同时被授予官职，虽然这些官职都是约定俗成的——二甲之内多入翰林，状元授从六品翰林院修撰，榜眼探花授正七品翰林院编修，其余二甲进士均授为庶吉士。这是自有科举以来各朝各代基本沿袭的规矩，只是不知怎的，今日肃庆殿上，皇上却迟迟未有授予任何一人官职，只说任命文书过两日再行下达，倒也是无人敢质疑一二的。
苏昱清等众人跟在内侍身后出了承顺门的偏门，门外等着的是原本跟在这些进士身边的书童们。苏昱清踏出宫门，本以为会第一时间听到他家墨汁儿欢快跳脱的声音。可是直到苏昱清在人群中找到了墨汁，那个臭孩子还是一点没将心思放在他这个公子身上。苏昱清沿着墨汁的视线望过去……无奈叹息。
赵维大跨几步，根本没把那个一直瞪着他的小书童放在眼里，只到了苏昱清身后，然后就仿佛他才是那个真正的书童一样跟着苏昱清渐渐走出了人群。后面的墨汁见此情景险些给气的一佛出世而佛升天。抖着手你你你的一边指责一边也跟了上去。
且等三人沿着街道，终是不再拥挤，赵维便在苏昱清身后边走边说道，“皇上刚刚传召主子入宫，怕现下无暇，主子说……咳……请公子今夜留窗便可……”五大三粗的赵维说完后来两句也是有些尴尬脸红，他实在无法学着主子的样子，一脸的严肃正经，还说着“晚上乖乖留窗等我”的浪荡话儿！
苏昱清听罢亦不禁脸红心跳起来，原本苏老爷未到京前，以赵崹本事，悄悄出入客栈却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如今苏昱清住进了新置的苏府，自不再像那客栈一般无人守备，若在苏府给人看到，亦是于赵崹名声有碍。苏昱清虽心下惦念，但也不愿那人为这事烦心的，左不过从长计议，苏韫亦不可能一直在构京居住。
苏昱清想通，便对赵维道，“你且告诉公爷，叫他不可大半夜的走窗，等白日里他何时闲了，再见不迟。”
赵维虽心知肚明这话穿回去了他家主子也要当耳边风，但也规规矩矩的应了声是。
赵维奉命将苏昱清二人送到了苏府角门才准备离去，刚走出不远，赵维略顿了顿才无奈转身，以迅雷之势唰一下接住了直奔他脑袋而来的小石子，顺带捕捉到了墨汁儿因震惊而张大了嘴的丢人模样。赵维看见那副蠢表情，嘴角露出了不加掩饰的嘲讽弧度，而后将个小石子捏了个尸骨无存……
墨汁涨红了一张嫩脸，心中是又恨又怕，最后终于也是没敢再瞪赵维了，鼓着脸蹬蹬蹬的跑回了苏昱清身后，跟着他家公子从角门回竹熙堂去了。赵维望了望两人的背影，便也转头，消失在街角。
苏昱清边走便用余光瞥了眼跟在他身后的墨汁，决定以后不再管他与赵维的事，这泼皮像是也习惯了似的，最近很少再与他告状，不管怎样，这也该算是好消息吧……苏昱清自我安慰的想着。
苏昱清的竹熙堂是苏府里一个比较偏僻的小院落，想也知道，在苏昱展的安排下，这苏府也没的什么好院子拨给他住。好在这处安静雅致，小院儿前更是种了一簇簇的翠竹，虽不大气华丽，却有着另一番韵味，房里还如同清河一样只有墨汁一人在伺候，没有多余的人打搅，对此苏昱清相当知足。
这日下午，苏昱清便在院内的竹林下设了张竹椅，清茶一杯，话本一捧，在初夏的微风中自是好不惬意！连墨汁都是偷得浮生半日闲，舀了把小铁铲，在院子里戳戳铲铲，试图将些许荒废的花园打理出来。
只是竹熙院里这两人不知道，一早便得了翰林卫长使传信的苏家上下早已闹翻了天！苏老爷刚一听闻三儿子高中状元之时，那一下竟只觉天旋地转，险些一头栽倒在地，要不是一旁的下人们搀扶的及时，只怕喜事也要变坏事了！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苏老爷立即便给长使封了个丰厚的红包妥帖的将人送走，随后下人们便开始忙活起来了，通知后院的王氏柳氏，上街买了两挂红鞭，更是着人到了构京招牌最是响亮太白楼定了桌最贵重的席面，只等着苏昱清回来之后阖府上下好生庆祝一番。要不怎么说苏家族谱上载了三十几代，独独到了他苏韫这一代，就当真出了个状元郎呐！
可是直等到王氏柳氏连同苏芷心都在前厅坐定，苏昱展也回了府，日头渐渐西斜了，门房的下人们依旧回禀说没看到三公子的影子。
王氏原本肚子里就积了好大火气，见此情状，啪一声将茶杯重重搁在几子上，尖刻的开口，“老爷，您的三儿倒是好大的排场！这一大家子干巴巴坐在这儿等了一下午，也不知是不是天下的状元郎都是这么个架子！”说着，还挑着一双杏眼直直戳向柳氏，柳氏本就怯生生的，这一触到王氏冰冷的眼神，更是慌张的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苏老爷本也是等的有些不耐烦，但是现如今明显什么事儿都不如苏昱清高中状元光宗耀祖这一件。正伸着脖子往外张望的苏韫听到王氏的话，不禁眉头一皱，“夫人，清儿这孩子向来是个知轻重的，如今清儿高中了状元，朝中官员拦下清儿多客套些时候也是有的！咱们便再多等等……苏福！你领着些人，到远些的地方再找找！”
苏昱展看着管家领命下去，冷笑两声对着上首的苏韫道，“爹爹，我等考生均是从承顺门偏门出宫，与朝中官员哪能走到一起去的？况且就算三弟身不由己出去应酬了，遣个把人回府禀报一声的功夫都没有了不成？”
王氏听了这话自然出言附和，这一时间也将苏韫说得心烦无比。
此时柳氏壮着胆子小声开了口，“老爷可让妾身回竹熙堂看看，三少爷在清河时回府便从不敢走正门，老爷在正门迎不到人，别是三少爷已然回了院子罢？”
此话一出，端坐主位的王氏立即脸色一变，怨毒的目光也不加掩饰的射向柳氏。什么叫不敢走正门？这话让人听了，还不就是在说这府里有人容不下那个庶子！从前老爷不过问苏昱清还好，若是这时候苏韫计较下去，她也要多费多少口舌？
可还没等王氏开口呵斥，苏韫便出了声，“既然画屏说了，便命人走一趟竹熙堂罢！现如今府上的下人太少，这偌大的宅子若清儿当真回了府，咱们也是不知道的。”说罢便吩咐了下人去找。
既然苏老爷并未就柳氏的话题追究，王氏倒也不再继续，只是那目光更是赤裸裸的吓人。
没出一会儿，苏昱清果然被去竹熙堂寻人的管事们领到了正厅。苏昱清看了一圈儿正厅里的架势，不由得心下叹气。其实他也不是不知他这一个状元身份要引来苏府不小的震动的，只是他本就是有意躲着，本以为见他不在，苏老爷也不会非他不等的，蒙混一晚便也过去了，谁知他这个父亲倒当真等了他一个下午……苏昱清投给柳氏一个安抚的眼神，便规规矩矩的下跪请罪。
苏韫本就是正欢喜着，见苏昱清已经到了，便也只是象征性的嗔怪两句，也就叫了他起身落座。吩咐下人们上菜的上菜，点鞭炮的点鞭炮，今科状元爷苏家，到了傍晚时分才真正热闹起来。
坐在一旁的苏芷心看了眼面露喜色的苏韫，巧笑着开口道，“三弟看将父亲逗得这样开心，倒真是苏家的功臣了！三弟向来是个懂事的，爹爹娘亲便也怪不得要等这许久，怪只怪爹爹素来喜欢惯着三弟，不教他养成请安的习惯，反到今日险些空等了一番呢。”
是了，从前在清河时，苏韫是向来不在意这个幺子的，自然请安什么的也是能免则免，反倒是王氏这头，有事儿没事儿的就爱叫苏昱清过去“悉心教导”一番，正因如此，没人来叫，苏昱清也不会自己往王氏面前撞。
苏韫捻着胡须笑出声来，“心儿说得对极！清儿从前也是个安静的，咱们苏府也不拘着那许多规矩，只是现如今清儿点了状元入了朝廷，往后这些清儿也该向你大哥二哥多学学才是！”语气里竟还带着些苏昱清从未体验过的宠溺味道。
只是苏昱清却只觉身上一麻，鸡皮疙瘩打着滚儿的往下掉，又生生僵了片刻才恭敬的应下了。心中不禁扼腕不已——那些个清闲的日子怕是一去不返了罢！
这一顿晚膳下来，面上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只谁都知道这一桌子的人各怀心思各有计较。整一个时辰下来，连太白楼的珍馐苏昱清都觉食之无味了，只一心盼着早些放他回去罢了……到底还是后悔了那时竟还叫赵崹别来……若今晚有那人相陪，却不知要快活多少呐！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无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