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杀将》恰如枯槁

23、第二十三章 说服 且不说苏

　　且不说苏府这些天来是如何的折腾，苏老爷年过半百心愿就要得尝，自是喜不自胜，对府内诸位大人百般逢迎，无微不至，对外也是迎来送往，恭贺不断——要说也是殷逸等人到了清河苏府半日间，苏昱清夺会试头名的消息便在苏韫有心撺掇下在孟阳府里传了个沸沸扬扬。
　　这清河苏家，往上数个三代，还是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贫农。时至今日，苏家已然成为府县数一数二的高门大户。这高门，且并不单指苏家财大气粗，更指苏家钟灵毓秀，如今府内，更是个个有功名在身。现如今有此造化，在孟阳府内炙手可热些也是有的。
　　只是到了今日，殷逸等人到达苏府已有五日有余，按这样的时间计算，等到这苏家乌泱泱一大群主子下人赶到构京，难免怕错过金科发榜。殷逸明里暗里的反复提醒苏韫，可这大老爷也不知是怎的了，原本劲头儿十足的整装待发，如今到了节骨眼上，却每每吞吐起来。殷逸自然知道这一家出了些什么幺蛾子，只他也不想与之多做口舌之争，只淡淡下了个“公爷吩咐半月后到京”的最后通牒，也不再管这一家子了。可将苏韫闹了个有苦说不出。
　　要说苏韫也算是见多识广，八面玲珑了，但一身惧内的毛病，治了半辈子也未见成色！他那家世不俗，容貌艳丽的大夫人拿捏着他全部的府内生活，尤其是在这位夫人极其“大度”的接纳了他满院的妻妾之后，苏韫变得更加不敢忤逆。
　　而现在，他们迟迟没有动身上京的原因，便出自大夫人王氏的又一个难题——过继。
　　“老爷怎的还没考虑清楚，想必这些天了，东院的贵客，已然等不及了罢！”王氏斜倚上贵妃榻，口中衔着丫鬟们送将上来的葡萄果肉，闲适慵懒间美目流转，瞟到坐在一旁翻看账册的苏韫身上，不由让苏韫打了个冷战。不得已之下，苏韫只好暂且放下账本，转而安抚他的大夫人。
　　“夫人，这事你便别再纠缠了，画屏没有大错，昱清亦不知晓，过继之事无从谈起啊！”不知怎的了，自殷逸一行到达王府后那天晚上起，王氏便不依不饶的想要苏韫将苏昱清过继到她名下，无论苏韫如何劝说，都无济于事，任性起来，简直让苏老爷脑仁儿发胀。
　　“怎的就是无从谈起了？如今昱清既已有了这样大的出息，不能总赖着个庶出的名头儿不是。构京又是个什么地方，昱清的庶子身份总会让他抬不起头来，听闻那些个御史言官最喜在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上揪错处，老爷怎好不为你这宝贝疙瘩多考虑两分？”
　　“夫人，我知你还是心疼昱清，但现如今身为庶出却稳居高位的大有人在，实在不必在意嫡庶之分。”苏韫心中暗暗着急，这样没理没据的，就将昱清过继到王氏名下，他现在又正是怜惜苏昱清母子的时候，他又怎么向这二人交代？但千总大人已然下了最后通牒，这件事简直令苏韫急落了头发。
　　王氏不禁冷笑，想想如今也是该吐口的时候了。尔后又嗤笑一声，将那贱种过到膝下……哼，他也配么……
　　“既然老爷有怜香惜玉之心，那惠芝考虑再多又有何用，且不再为难老爷了。”说着竟端起茶杯细品起来。
　　苏韫听闻此言，简直如蒙大赦，面向王氏而坐笑道，“如此甚好！还是夫人体贴懂事，上京之事殷大人已经提过多次，若再不动身，怕是赵国公也饶不得为夫了！”
　　可还未等苏韫在高兴些时候，王氏的声音又响起来，“可老爷您看，昱清这孩子现在这样出息，那便是一定要留在构京了，咱做父母的此行入京，少不得要多为昱清打算，置办府宅，打理上下，说不准何时才能回清河，若是一年半载还好，再长些，老爷教我怎么舍得留下心儿在清河，虽说是女儿家，许多地方都有不便，但惠芝这心里就是舍不下，想咱心儿可是从未离咱太远，不带在身边是万万放心不下呐。”
　　苏老爷憋足了一口气听完了王氏一番话，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的，至少这并不是让他多为难的一件事，心儿这孩子也是他千娇万宠出来的，夫人舍不得也是情理之中，遂也未多作犹豫便答应下来，说是命人也将苏芷心的出行事宜打点妥当便是了。
　　王氏这才真正高兴起来，也终于款款从贵妃榻上坐起身来，莲步一摆，走到了苏老爷身边，一双圆润白皙的拳头哒哒哒的锤在苏老爷肩头。苏老爷难得体验这样的待遇，很是受用，竟也半眯着眼睛享受起来。
　　“老爷，”王氏开口，“您就说昱清这孩子，在我跟前儿也有十来年了，别看平日里蔫蔫的不爱说话，没想到头一次参加会试，竟就摘了头名儿，当真是给苏家争脸，说起来，倒是昱展这个做哥哥的不如他了。”
　　“嗯，昱清这孩子确是个有本事的，想着今年刚满十六不是，怕这里还有你一份功劳。”说着苏韫拍了拍王氏柔荑，“你也大不必责怪昱展，昱展是我嫡子，眼看着也要进士及第，昱清这个庶子有多大的出息，到最后也是要紧想着嫡房不是。”
　　王氏听了这话面上像是十分安慰，心下的冷笑便不多提，“瞧老爷这话说的，昱清也是我儿子，怎的惠芝还有不放心的么？……只是，惠芝这几天总想着，昱清这遭也算是苏家的功臣了，总要给点实惠，没得总有人说我这个做主母的小气不容人。”
　　苏韫立刻来了精神，他这夫人他还不知道吗，少有这样大方的，原本他也想着这回上京，得空就给苏昱清置个铺子产业的，也算是奖励，如今王氏开口了，那便再好不过了，“夫人言之有理，那夫人可有什么主意？”
　　王氏莞尔一笑，“昱清这回留在构京，老爷替他置办些铺子庄子的自不必说，虽说朝廷明令官员禁止从商，但总不能让那孩子总指着那点俸禄过活，说不得要老爷替昱清安排掌柜，周全一二才是。”王氏见苏韫捻着胡须直点头，便继续往下说，“但老爷赏的铺子再多，终究只是黄白之物，怕总是不和昱清心意的。”
　　苏韫沉思，随即问道，“那依夫人的意思呢？”
　　王氏手上的力道更大了几分，“昱清这些年了，最是惦念着柳氏，难道还要惠芝提点么？”说罢拿出手帕按了按嘴角，掩住眼里不自觉流露出的厌恶，“昱清这样争气，既然老爷不愿将他过继到我名下，我也不能由着昱清以后因的这个给人诟病，这就替老爷做了主，将柳姨娘抬了贵妾罢！也算全了昱清一份孝心不是。”
　　听了王氏这话，可才真真儿的将苏韫唬了一跳，都不禁拿震惊的目光看向王氏。想他与王氏成亲多年，大儿子都二十五了，竟从没见过王氏有这样贤惠大度的时候！想他虽也算美妾成群，可各个都要看王氏脸色过活，他也是知道一二的。但总归正妻训诫妾妇算是天经地义，后宅的事他也不爱管，便多睁只眼闭只眼。可这些年了，后宅不管有无生育，莫说平妻，连个贵妾也没有过，此时听到王氏松口，怎能让他不惊讶！
　　要说柳姨娘，苏韫当初也是极上心的，乖巧可人，哪个男人不喜欢。可自从有了苏昱清，柳画屏就变得愈发沉默，有时还疯疯癫癫不知所云，说是给他的傻儿子刺激的。久而久之，苏韫便也很少去柳画屏的院子了。可谁能料到，就是那个傻儿子成了今天的会元了呐！于是这几天苏韫便又开始时不时跑到柳姨娘的香华苑闲扯安慰两句，倒是渐渐找回了当初的感觉。
　　王氏见苏韫这般表情，嗔怪似的打了他肩膀一下，“看老爷这是什么表情！看来惠芝是说错了话了！那便当我什么也没说过罢！”
　　苏韫一听连忙抓过王氏的手，拉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如今王氏既然提起，苏韫自然也没有不肯的，笑的很是开怀，“夫人当真贤惠！是为夫的福气！”
　　王氏嗤笑一声，由着苏老爷捏着她的手，“老爷倒会卖乖！……只是，前儿个我听文儿与我提起，说老爷这次上京要带着妹妹一起？”
　　苏韫点头，“嗯，昱清在家书上提了想念画屏，还一直惦念着画屏的身子，我便想着构京的大夫总是要比清河的好很多，这便带着一起，也好一同全了昱清思母之心。”
　　王氏听了皱了皱眉，“老爷竟是个这样不细心的！你这样岂不是更害了妹妹！”
　　“夫人此话怎讲？”苏韫也是疑惑，他早就将这件事说与了柳画屏知道，但见那女子眼中高兴的神采，他只觉通体舒畅，实在没想过哪里是害了她了。
　　“听说老爷这几日常去看妹妹，您可见着妹妹身子哪里还如从前亏虚么？”
　　苏韫思忖片刻才到，“这两日看着画屏，身子却是不错的，精神也好了许多。”
　　“这便对了！妹妹虽说这几年身子是不太好，昱清担心些也是有的，但自从昱清与他哥哥上京之后，我生怕妹妹忧思过重身子更亏，便着人给妹妹换了大夫和方子，紧捡着贵重的往里添呢！老爷您也看了，妹妹身子这才有所好转。老爷若此时带着妹妹一同上京，莫说路途遥远颠簸，药石难成，恐怕妹妹身子吃不消，这到了构京，让昱清那孩子看见了，可不要担心坏了！若是耽误了仕途，可要如何是好？”王氏这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端的是个担心庶子妾侍的好主母，只将一旁的苏韫都说得一阵沉思。
　　苏韫细细一想，总觉得往事所说不无道理，若到了构京，柳氏身子当真有异，可不要让昱清分心了么！可又回头想想柳画屏听他说要带她一同上京时眼中希冀的光芒，他这心里，却又着实的不落忍。于是一时半刻的也没接王氏的话。
　　王氏皱皱眉头，心下谋算着今日总要说动老爷才行，便又推推苏韫手臂，“老爷，您想，惠芝这与老爷是一同上京了，后院儿可留了那许多女眷，惠芝照顾内府多年，也是从没离开这样久过，怎么放心的下？如今柳妹妹可是府上唯一一个贵妾，身份除我之外也是最高，那惠芝与老爷一同上京之后，由妹妹操持后宅，亦是理所应当，妹妹向来细心，老爷说要交给旁人，我却也是不愿意的。”
　　苏韫终于抬头，听这一言，又考虑到柳画屏的身体，想着若暂时给了柳画屏掌家之权，也算是补偿了些罢！便就松动起来，尔后又细一想，今晚若他再到香华苑慢慢的宽慰开解一番，想那样柔情似水的女子也会体谅感激他的。
　　于是这样想通了，苏韫便也没了为难，痛痛快快的答应了王氏。王氏心下大喜，自是一番柔情百转，小心服侍不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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