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曾在最好的年纪陪伴我》陈临渊

9、许如玉的心事 这几天，负

　　这几天，负责介绍兼职的学长给我找了个还不错的活儿，说有剧组在文昌路拍戏，让我去做群众演员。群众演员这工作不是很累，每天也就只有两三个镜头，有时候扮演路过的市民，有时候扮演集市上的商贩，有时候扮演尸体。
　　本来我们这些群众演员只要稍微过个场就行了，连话都不用说。可是这天剧组拍的是武打的戏份。具体的情况就是一个小偷偷了侠客的钱袋，后来被侠客抓住，小偷就跪地求饶说“大侠饶命”，趁其不意偷袭侠客，和侠客过了几招后被他杀死。
　　我心说这剧情怎么这么狗血呢，哪有那么白痴胆大的小偷，敢偷练武之人的钱袋。然后更狗血的事情发生了，我光荣地被选为小偷的扮演者。
　　好歹有特定的镜头专门拍摄我，我自然不会拒绝，万一演得好被导演看中，重点培养我呢？当然我也就是想想而已，毕竟一个刚出场就挂掉的小偷，能有多大出息。诶，我怎么说自己没出息呢？万一我这个小偷其实身怀绝技只是装死呢，说不定以后还能当上武林盟主。
　　在化妆师给我化妆的时候，我这么想着想着就笑了出来。化妆师让我别动，她要在我脸上画出刀疤的特效。我回过神来才注意到化妆师是个妹子，看样子跟我差不多大。我就跟她闲聊说你也才二十几岁吧，都当化妆师赚钱了，我还在上学，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也许大家都是年轻人有共同语言，她也没摆什么架子，跟我说读书有什么不好的，不用到处讨生活。
　　化完妆她又问我刚才笑什么，我就把我想当武林盟主这事跟她说了，她听完也笑得挺开心。我当时就觉得，这个妹子挺平易近人的，一点也不像电视里说的那样，剧组的工作人员多么拽多么牛比之类的。
　　接着又有工作人员在我身上捣鼓什么，从裤脚塞了根细长的水管，一直塞到我脖子那儿。我就问化妆师妹子，妹子说待会儿你被杀的时候就会有番茄汁从这里喷出来。
　　全副武装之后，就该小爷我出场了。我按照剧情偷了钱袋就跑，然后被侠客用剑架在脖子上，我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大爷的，疼得我龇牙咧嘴的。我忍住疼痛双手抱拳喊了声“大侠饶命”，然后偷袭他。他只是把剑插入剑鞘，也没什么其他的动作。这时候，我脖子那根水管就喷番茄汁了，我只好捂着脖子躺在地上装死。
　　导演喊了声cut，这镜头就算演完了，他大爷的，弄得我一身番茄汁。化妆师妹子给我竖了个大拇指，我就发现自己还挺有表演天赋的。
　　我乐呵呵地问妹子借纸巾擦番茄汁，这时导演就说话了：“哎，那个谁，先别擦，待会还有用。”后来我就被迫演各种尸体，被砍死的，中毒死的，被内功震死的。他大爷的，我简直死得轰轰烈烈的。
　　一直到天快黑了，导演才喊收工，带着工作人员去饭店了，我们这些群众演员拿了报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一闲下来我就感觉脖子特难受，不知道番茄汁是干了还是冻成冰块了，贴在皮肤上像块结痂，害我忙活了很久才把番茄汁清理干净。
　　我寻思着要好好吃一顿犒劳犒劳自己，怎么也得吃个二十几串羊肉串，喝点小酒什么的。于是我就往美食街走。美食街其实就跟学校旁边的夜市一样，都是一些不正规的小地摊。有卖烧烤的，有卖包子的，也有卖面条水饺的，反正种类挺多。因为不正规，所以价钱也便宜。
　　走着走着我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在烧烤摊一边忙着给客人递烧烤，一边忙着收拾杯盘狼藉的桌子。我虽然疑惑，但还是不想让她看见我。就在我转身离开的时候，她喊了我的名字。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吗？”许如玉走过来问我。
　　我没有搭理她，径直走到烧烤摊那边，跟老板说来二十个羊肉串再来一瓶白酒。许如玉跑过来给我收拾桌子，然后又被老板指挥去超市买白酒，回来得慢了一些又被老板说了几句。
　　虽然我不想见到她，但也不忍心看她这么受人欺负。我就跟老板说，这妹子是我朋友，就让她休息一会儿陪我吃烧烤吧。我又点了一些鸡翅、牛肉串、骨肉相连什么的，老板见客人不是很多也就答应了。
　　许如玉坐在对面盯着我看，我说你吃东西啊，看我干嘛。我倒了一杯白酒，独自喝了起来，不再搭理她。
　　过了一会儿，她跟我说她也想喝点酒。她的酒量我是知道的，一杯啤酒都能喝醉，一喝醉就耍酒疯，说话做事没边没际的。
　　记得有一次，她过生日，在KTV喝了一瓶啤酒，然后就拿着麦唱歌，调跑得不像样子，还说是音响效果太差，结果差点把人家电视屏幕给砸了。
　　想到这儿，我看看这瓶白酒又看看她，意思是这玩意你驾驭不住。但又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她自己的酒量她又不是不知道，既然她不怕我也不好阻止她，于是我就说随便你，喝醉了你自己回去。
　　没想到她倒了一杯白酒，一口气全干了。喝完一边吐着舌头一边喊辣。
　　“你是不是想死啊？”我骂她。
　　“对啊，我就是想死啊，你管的着吗？”她朝我吐吐舌头做鬼脸。
　　其实我当时就想甩她一句“再见”直接走人的，但我又担心她出事，再怎么说她也是妹子，一个人在外不安全。如果真出了事，我的良心会一辈子受到谴责。

　　一时间空气就像凝固了一样，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没有说话，自顾自地吃着烧烤喝着酒。我心想，如果一切回到当初那样该多好，我还和许如玉在一起，没有和她分手，也没有上Y大没有遇见周雨馨，那么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不愉快的事情了。

　　没一会儿，许如玉酒劲就上来了，她开始说着乱七八糟的话。她说她不想回家，不想回到那个名存实亡的家里。从她的话里，我断断续续地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大概是许如玉的父亲在外面有了女人，所以要和她母亲离婚，并且两个人都在挣抢着她的扶养权。她在父母面前大吵大闹说要离家出走，可她的父母还是离婚了，最后她选择了母亲。她利用寒假在外打工想挣点钱，为母亲分担一点压力。
　　我分析完了以后叹口气，有些不忍心看她，没想到她独自承受了这么悲痛的事情。在这件事情上，我们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了。
　　这时候又来了几个客人，老板就催促许如玉干活，嘴里还絮絮叨叨骂了几句。我听不惯就朝他喊：“你大爷的说什么呢？有种再说一遍，信不信老子把你摊子砸了？”
　　“怎么，我说我的员工也不行吗？”
　　“从今天起她不是你的员工了！”
　　许如玉站都站不稳了还想继续收拾桌子，我就说她在这种人手底下干活你也真受得了，要是我早就掀他摊子了。付了钱，我就背着她离开。
　　走在街上，也许是冷风吹的，她清醒了一点，还问我她这是在哪儿。我说就你这样还喝酒，被人卖了你都不知道。然后她就不说话了，趴在我身上哭：“你还恨我吗？”
　　关于这个问题我也认真思考过，就算没有许如玉捣乱，周雨馨最终也会离开我的吧，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恐怕到时候我越陷越深，更加难以割舍。
　　我安慰她说这压根就不关你事，你没把周雨馨的事说出去我还要谢谢你呢。我说你快别哭了，再哭我衣服都要褪色了。
　　“那我们重新在一起呗。”她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