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曾在最好的年纪陪伴我》陈临渊

8、分手快乐 许如玉

　　许如玉并没有回答我，只是看着天空飘下的鹅毛大雪愣愣出神：“今年的雪下得真大呢……”
　　她的性格我最了解，她不想做的事情没人能强迫得了她，不想说的话就是用上满清十大酷刑她都不会说。
　　我不想再和她有什么交集，冷笑着转身就走。她忽然从背后抱住我，提起那年我在山顶陪她看雪的事情，我把羽绒服给她穿，结果自己冻感冒了，下山的时候还一路背着她回到学校。她说那时候的你好温柔，就像温暖的大树，说着说着就哭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们重新开始吧。”许如玉一字一句地说：“离开你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喜欢你，毕业后每天我都在想你，我还偷偷的改掉志愿和你一起来到这个城市，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人可以为自尊抛弃爱情，但不能为爱情丢了自尊。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我掰开她的手说那棵温暖的大树已经死掉了，从你离开我的时候就已经死掉了。
　　走在风雪里，我不敢回头，生怕自己一心软就答应她了。我没走几步路，手臂就被人挽着了，不用猜就知道是许如玉。我面无表情地加快脚步想甩开她。
　　这次她没有追上来，在身后狡黠地说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跟周雨馨说了什么吗？她就是这么一个人，总是能恰如其分地抓住我的软肋，我就像是一条被她掐住颈部的蛇，再暴躁不安都无可奈何。
　　我停下脚步，放弃了挣扎。她又跑过来挽着我的手臂，笑嘻嘻地拽着我穿街过巷来到她的出租屋。房间不是很大，但总比外面暖和许多，我身上的酒精味散发开来。
　　“你就那么喜欢她吗？”许如玉坐在床边，拍拍粉红色的床单示意我坐下说话。
　　我突然意识到气氛有些暧昧，便靠着房门点了根烟。我说有什么事快点说吧，待会我还要回去。虽然我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明白，和韩半仙闹成那样，我已经回不去了。
　　“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许如玉笑着说道。见我表情严肃，她自感无趣接着说：“我就是提醒她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陈年，她根本配不上你。”
　　“我也配不上你。”我猛吸一口烟，告诉她周雨馨配不配得上我那是我的事情，不用你瞎操心，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了，希望我们后会无期。
　　我打开房门，外面的风雪从门缝里挤进来。就在这时一双手从身后环抱过来，许如玉的脸贴在后背，让我一时愣在门口。她说你不要走好不好，那种无助感让我一阵心酸，就像当年我苦苦哀求她不要离开我一样。
　　我抹了抹眼角不让眼泪流出来，我说你再这么纠缠下去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她最终还是放开手关上房门，接着从里面传出了哭泣声。
　　街上已经看不见行人的踪影，只有路灯孤零零地站在路边。这该死的天气，仿佛不给人们留下活路。我靠在路灯下，心想就这么冻死算了。
　　“陈年。”不知过了多久，雪停了，太阳也高挂天空，身后有人喊我。这熟悉的声音像是打开了身体里的开关，周雨馨的笑脸一下子出现在我脑海里。
　　我热泪盈眶地回过头，看见周雨馨、韩半仙和钱莉莉他们站在兄弟餐馆门口向我招手。他们跟我道歉，说不应该和我开这种玩笑。周雨馨跑过来紧紧地拥抱我，然后亲了我，说是许如玉已经告诉她了，我表现不错要好好奖励我。
　　进了餐馆我才发现里面一片漆黑，他们也全都消失不见，我大喊大叫却没有人回应。突然觉得身体很冷，像是坠入冰窖，无人搭救。
　　然后我就醒了，眼泪在脸上结成薄薄的霜。
　　时间已是早上五点，天色还是漆黑一片，冬天的夜变得冗长一些。
　　我双脚僵硬着走回学校，周雨馨一定有什么苦衷，我必须弄清楚，再大的困难我也要在她身边陪伴她。
　　可现实还是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我终究还是无法描绘当时的心情，也不知道该怎样给如此悲伤的日子画下一个句号。
　　身后的那辆黑色奥迪停在校门口，那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打开车门，我看见周雨馨微笑着走下来。显然她也注意到了我，表情瞬间凝固，但也只是瞬间而已。她又微笑着亲了中年男子，和他挥手告别。
　　直到奥迪消失在视野中，她才缓缓走到我身边，没有说话也没有挽起我的手臂，我们就这么走着，如同再普通不过的朋友。
　　高跟鞋触碰地面的声音是那么清脆，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刃插入心脏。她说你就不想问我点什么吗？
　　该问什么呢？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周雨馨突然停下来，靠着我的肩膀。我明显感觉有温暖的泪水流进我的衣服里，也流进我的心里。我拍拍她的后背，她却哭得更厉害了。
　　“我需要钱……”她抽泣着说。
　　那个男人是她在酒吧认识的，她给他身体，他给她钱，这么简单而已。周雨馨告诉我，她的母亲在医院里，急需一大笔钱来救她的命。只要有钱，她什么都不在乎，哪怕背负“被包养”的恶名。
　　“直到我遇见你，我才发现自己也会有人喜欢有人疼爱，我多想永远地陪在你身边。但是我做不到，你越对我好，我就越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我想找个体贴的借口离开你，好让最纯洁最美好的我留在你的脑海里，可是你连我这么一点小小的愿望都要狠心地捏碎……”
　　我忽然觉得眼前的周雨馨离我很远，远到我再也触碰不到她。我就这么傻站着任由她捶打我的胸口，只有这样心里才会好受一点。
　　“离开那个男人，钱的事情我帮你想办法，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抓住她的手。
　　周雨馨摇摇头以近乎祈求的口吻说：“就让我带着一点自尊，安静地离开好吗？”
　　爱情并不是“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如此简单的定义，这其中一定饱含了无比复杂、沉痛和辛酸的过程。而经历过这些过程的我们，再也不是当初纯洁美好的模样了。
　　我坐在地上，看着周雨馨远去的背影，忽然想到这段话，眼泪便不自觉地掉下来。
　　整整一天，我都没有去上课，只是在校园里闲逛，走过我和周雨馨一起走过的地方走过的路，越走越心酸难过，后来我干脆躲在宿舍里抽烟，抽到喉咙干涩头晕目眩。
　　傍晚的时候，周雨馨发来信息，要请我吃顿饭，谢谢我这些天的陪伴。她说你应该和韩半仙钱莉莉他们道个歉，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味的帮助我，有这么好的朋友在你身边，我也就放心了。
　　于是我们又坐在一起，冰释前嫌。韩半仙说我始终算不出你们为什么要走到这个地步，害得我莫名其妙地被狠K了一顿。我敬他一杯酒跟他赔不是。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分手，但是今后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就像那首歌唱的，分手快乐，祝你快乐。”钱莉莉举杯。
　　我没敢看向周雨馨，只是一杯又一杯的喝着闷酒。后来怎么回的宿舍我已经不记得了，醒来的时候头疼的厉害。
　　时间又过去了一些，上课下课，听着老师在讲台上口若悬河，都是些千篇一律的事情。
　　我还是没法忘记周雨馨，于是偷偷地向李雪打探消息。李雪告诉我，周雨馨已经退学回家了，说是要照顾重病的母亲，让我忘记她。我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忘记周雨馨，但我只能把她埋在心底。
　　很快我又恢复了上网玩游戏、没心没肺地和韩半仙打闹开玩笑的日子，也会利用空余时间和杨八戒、王伟他们一起做兼职，让自己忙碌一点的话就没有时间想她了吧。
　　大一上学期就这么无疾而终，迎来了大学生活里的第一个漫长假期。而整整一个寒假，我都没有回家，只是一个人呆在宿舍里，白天做兼职，晚上去网吧玩一会儿游戏。
　　也就是那天，我再次遇见了许如玉，听她说着家里面的事情。我突然发觉自己并没有那么恨她了，或许是因为我们都有着相同的经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