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曾在最好的年纪陪伴我》陈临渊

11、两个人的狂欢

　　没有兼职做的那几天，我都是一个人窝在宿舍里看恐怖小说，一看就是一整夜，然后白天睡一天的觉，以此度过无聊的日子。
　　那段时间的我简直就像是夜间动物，一到晚上就异常兴奋，关了灯把自己闷在被窝里，一字不落地看小说，跟着主角一起神经紧绷，那感觉相当刺激，不过有时候也会被吓到连厕所都不敢上。
　　除夕夜那天，我就被许如玉吓到了。当时我正在被窝里看到小说的精彩部分，突然一只冰凉的手伸进被窝，我立即就蹿了起来，不小心一头撞在了墙上，疼得我都忘记害怕了。
　　接着日光灯闪了几下，室内明亮起来，我就看见许如玉披头散发地出现在面前，穿着特别刺眼的红色羽绒服，一脸无辜地问我干嘛那么大反应。
　　“姑奶奶，你试试看恐怖小说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抓住你，你是什么反应！你看你还穿的跟女鬼似的！”我当时就想一头撞死，然后我才反应过来，关键问题不时这个，而是许如玉怎么进来的？
　　许如玉好像看穿我的心思似的，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摆在我眼前，跟我解释说我在她房间睡觉那天她偷偷配的钥匙，钥匙上面有宿舍的编号。
　　大爷的，我当时的感觉就是被人摆了一道。我让她把钥匙交出来，她死活不给还把钥匙塞内衣里了，让我有本事自己拿。见我拿她没办法，她又死皮赖脸地把我拽出宿舍，让我陪她等待新年的到来。
　　其实也就是在街上闲逛。街上的行人三三两两的，大多都是情侣，像我们这样连走路都离得很远的两个人，显得相当另类。我刚想开口提醒许如玉不要搞得跟陌生人一样，她就坏笑着挽过我的胳膊，让我暂时充当她的男朋友。
　　“我们进去玩一玩吧？”经过游戏厅的时候，许如玉一脸可怜的样子。
　　我招架不住她，只好点头答应。她就靠在我的肩膀上，拽着我进了游戏厅。游戏厅里人还挺多的，而且还开着空调，蹭蹭暖气也不错。
　　在游戏厅里逛了一会儿，许如玉说没意思，于是她就去买了二十几个游戏币，要拉着我玩街舞机，那玩意我根本不会玩好吧。我看着其他几个妹子跳来跳去的，动作娴熟丝毫没有生硬的感觉。我连忙摇头，让我上去跳舞，还不如让我去死。
　　许如玉不给我逃脱的机会，她投了几个游戏币，硬是把我推上去。这时音乐已经播放起来，屏幕也出现了箭头提示，于是我只好跟着提示踩脚下的格子。由于注意力全部在脚上，上身根本不知道做什么动作，所以我的样子很奇怪，就像是被人操纵的提线木偶。
　　很多人来围观，我偷偷瞥了一下，发现他们的目光全都在我身上，顿时脸就红了，像是水泥地上的蚯蚓，无地自容。
　　再看看许如玉，上下身很协调地跳着舞，马尾辫随着动作左右摆动，跟老式时钟的摆针一样。我跟她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所以干脆就不跳了，站在那儿看着她，这也是我第一次看她跳舞，不知不觉的就看呆了。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我拉着许如玉逃下街舞机。我说你是故意想让我出丑吧？她又一脸无辜地看我，我再次败在她手下。
　　这时就有个妹子也要她男朋友陪她跳舞，男朋友不答应，她就指着我们说你看看别人的男朋友，说完就气呼呼地跑了。我只好尴尬地朝那个妹子的男朋友笑笑，心想哥们不好意思，我也是被逼的。
　　“看，被人夸奖了吧。”许如玉又拉着我跑到娃娃机那边，让我帮她抓个毛绒娃娃。那东西你们也知道，没有专业的水准根本抓不上来，最后许如玉手里的游戏币都用完了，我们还是两手空空。
　　她看着橱窗里的娃娃，气呼呼地说还要买二十个游戏币继续抓，就不信抓不到。我把手机塞在她面前，提醒她都快十二点了。
　　“算了！”许如玉拉着我走在街上，还在为抓不到娃娃耿耿于怀。
　　“那种娃娃地摊上多的是，非要抓到干嘛啊？”我问她。
　　她靠在我胳膊上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还记得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说一定要帮我抓到那个娃娃吗？抓不到就赖在游戏厅不走了。”
　　我在脑海里搜索所有的片段，最终还是回想起那年夏天，带着许如玉玩娃娃机的场景。那时候的我就跟现在的她一样，执拗地下定决心要抓出一个娃娃送给她。那天我们一直抓到凌晨一点，游戏厅关门。最后还是游戏厅老板送给我们一个娃娃，我们才善罢甘休。
　　“那时候真幼稚啊。”我说。
　　接着一路沉默无语。很多时候，最无奈的不是彼此成为陌生人，从此不闻不问，而是我们依然熟知彼此，却再也回不去。
　　再次把那些片段扔进脑海里的时候，我已经被许如玉拽到了酒吧。说实话，这还是我第一次去酒吧。
　　酒吧里的大屏幕上播映着新年倒计时，很多人聚集在斑斓的灯光下，或喝酒买醉或交头接耳地聊天，或观看台上的表演。
　　“台上的人你也认识哦。”由于酒吧声音太大，许如玉在我耳边提高了音量。
　　我看向台上唱歌的人，顿时愣住了，那不是打我的葫芦娃吗？一头红色的头发格外刺眼，我转头四处搜寻并没有发现其他葫芦娃的下落，心里顿时轻松不少。一个红娃我还是能应付的，但仔细一想许如玉好像跟他们挺熟的，看来没必要动手。
　　“他们人很好的。”许如玉告诉我，他们是酒吧里的保安，红头发的那个是酒吧的歌手。有一次她和朋友在酒吧玩，被别人欺负，葫芦娃就出手救了她，后来他们就成为了好朋友。
　　别看他们挺风光，其实也挺辛苦的。有时候客人会送啤酒，让他们在台上表演看看能喝多少，喝到最后连胆汁都吐出来，他们也只能忍着。
　　许如玉跟我说这些的同时，已经有人递了两瓶啤酒上去，瓶口还塞着两张一百元的钞票。红娃接过啤酒，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一口气喝完一瓶，接着又喝第二瓶。台下掌声四起，很快地又有人送了两瓶啤酒上去。
　　这时其他几个葫芦娃已经发现了我们，走过来和许如玉说话，然后跟我道歉。我笑笑表示没关系，拍拍胸脯说你们这些朋友我交定了。
　　他们也笑笑说今晚随便喝，他们买单。本来我想说不用的，被许如玉阻止了。她告诉我，他们不喜欢跟别人客套，我要是买单他们就不拿我当朋友了。
　　“喝酒。”许如玉递给我一瓶啤酒。
　　“干了。”那几个葫芦娃拿着啤酒一口气喝完了，真是酸爽得不敢相信。
　　我也不好客气，跟他们喝了一瓶又一瓶。这时候台上又换了个人继续表演，趁着休息红娃也跑过来要跟我喝酒。
　　喝到最后我也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瓶了，只知道头晕目眩的，整个人都轰轰烈烈了。
　　“十，九，八，七……三，二，一！”酒吧里所有人盯着大屏幕上的倒计时，跟着倒数最后十秒。然后不约而同地大喊新年快乐，接着就是打开啤酒的噗嗤的声音。
　　“哎，新年……”我刚想和许如玉说新年快乐。没想到她突然搂着我，凑过头来用嘴巴堵住了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