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曾在最好的年纪陪伴我》陈临渊

12、两个人的狂欢 时间仿佛回

　　时间仿佛回到我们在一起的那三年，我们还是高中生，我们还在一起，一起笑一起打闹，一起哭一起赌气不肯认输。
　　在灯光散落成星海、音乐震撼着心灵的酒吧里，我搂着许如玉，感受她的心跳她的呼吸，再也不去想过去的片段，只是热情地回应她，仿佛漫长的三年凝聚成这短暂的一刻。
　　直到酒吧里响起一阵欢呼声，我才偷偷地睁开眼睛，发现他们只是看着舞台上的表演，并没有注意到我们。等我拉回注意力的时候，刚好对上许如玉嗔怪的眼神，然后我们就像两块相同磁极的磁铁，刷的一下子分开。她别过脸继续喝酒，侧脸的光晕在灯光的照耀下格外好看。
　　“我、我喝多了。”她的嘴巴动了动，声音淹没在酒吧里。
　　“我也是。”我咳了几声，目光定格在舞台上，发现有两个妹子在跳街舞，穿着暴露并且身材火辣得不行，难怪舞台下面一阵骚动。
　　许如玉掐我胳膊骂我是色狼，然后背对着我生闷气。我刚想告诉她“食色，性也”的大道理时，她又问我喜欢舞台上的哪个妹子，还说要介绍给我认识。
　　可能是酒喝多了，她右手随意地搭在我的肩膀上，眯着眼睛看我，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这种表情我在韩半仙脸上见多了，觉得其中必有蹊跷。
　　好奇心比较重的我决定弄清其中的蹊跷。我仔细打量着舞台上的两个妹子，其中一个披着烫成自然卷的头发，头发随着她的动作疯狂地甩动着，就像是狂野而性感的野兽，另外一个扎着马尾，穿着牛仔短裤，上身是短到胸口的T恤，身材火辣得像是一条蛇。
　　我就跟许如玉说我喜欢扎马尾的那个妹子，身材比另外一个好，长得也很妖娆，跟爱情动作片里的女明星一样。我一边说一边注意许如玉的表情，想看看她会不会吃醋。
　　她坏笑着在我耳边说待会帮我介绍介绍，说不定那个妹子晚上还能跟我走。我见她表情自然好像并没有吃醋，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失落。
　　“你不吃醋吗？”我问她。
　　“干嘛要吃醋啊？我又不是你女朋友，更何况……”许如玉疑惑地看我，话说到一半又停下来。
　　我的好奇心又开始作祟，挠得我心里痒痒的。我皱着眉头看她，等她后面的话，更何况什么你倒是说啊！她又抓住我的软肋，嚣张地张大嘴巴连续吐出三声哈哈哈，之后就继续喝酒不再搭理我了。
　　“说吧，你有什么条件？”我开门见山地问她。我太了解她了，总是喜欢利用别人的好奇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那你做我男朋友，我就告诉你。”她撅着嘴吧，可怜兮兮地看我，眼睛里都快挤出眼泪了。
　　那时候，我也是喝的东倒西歪的，根本没想那么多就答应她了。她见我点头，搂着我的胳膊，在我耳边说出她咽回去的话：“更何况我为什么要吃一个人妖的醋？除非你真有那个爱好。”
　　我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肌肉在抽搐，甚至都不敢再看舞台。我居然夸人妖的身材好，还说自己喜欢人妖？他大爷的。
　　这时候舞台上的表演已经结束了，酒吧DJ换了一首比较舒缓的歌曲。许如玉又喝了一瓶啤酒，朝我哈哈大笑几声，然后拉着我去舞池跳舞。
　　很快舞池里就聚集了很多男女，有的拥抱在一起，有的居然还接吻了，空气中弥漫着暧昧和欲望的气息。我什么都不会，只好愣在那里装作木头人。许如玉瞪了我一眼，拽着我的手放在她的腰围，让我跟着她的脚步学。
　　可能是我天资愚钝，有好几次踩到了她的脚。后来渐渐的习惯了，倒还好些有点像模像样，于是我们就这样在晃眼的灯光下晃来晃去，晃来晃去……
　　兴许是晃得累了，许如玉说要回座位休息一会儿，我趁机找个借口去趟洗手间洗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清醒了许多，难怪人们都说酒吧里适合寻找情人，这种场合确实容易让人沉沦。
　　我突然就想起周雨馨，她就是在酒吧认识的那个男人。我拍拍自己的脸，对镜子里的人说忘记她吧，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再次回到酒吧里，大老远我就看见许如玉在和人争吵着什么，由于她挡着视线，我看不见那人的容貌。但是看她一手指着别人一手叉腰的样子，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赶紧穿过人群走过去，准备上演英雄救美的戏份。可是等我走到许如玉身边，看清她争吵的对象时，身体仿佛被高空坠物砸成肉泥。
　　“周雨馨，你她妈什么意思？”许如玉指着周雨馨的鼻子骂道。
　　我曾想过千万种和周雨馨相遇的场景，比如在街上偶遇互相寒暄，或者她又回到学校回到我身边告诉我她离开那个男人了，又或者我把她从那个男人身边抢回来……但我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在这种场合遇见她。她化着妖艳的妆躲在闻声而至的男人怀里，像个受到惊吓的小鸟。
　　许如玉还在骂她：“你他妈抢走我爸，现在又来抢我座位？我她妈是不是跟你有仇啊？”
　　周雨馨身形一滞，看看我又看看身边的男人，显然被这样的事实震惊到了。而我又何尝不是被打击得哑口无言？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许如玉那么痛恨周雨馨，想尽办法要拆散我们了。
　　“闹够了没有？还不快滚？这地方是你该来的吗？”那个男人一脸愤怒，扇了许如玉一巴掌。
　　许如玉捂着嘴巴，低着头没有说话，一瞬间她扬起右手，朝周雨馨挥去。而我却条件反射地抓住了她的手，看着她眼里迅速聚集的泪水，我愣住了，只好尴尬地松开手。
　　这时候，很多人都来围观。许如玉推开人群跑了出去，她大概是对我很失望吧？我看着周雨馨，心里有很多话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快去追她吧。”周雨馨说。
　　外面的天色漆黑一片，就连路灯也全部关上了，只有孤零零的一轮明月散发着微弱的光。冷风灌进衣服，寒气侵蚀心脏，现在的我终于明白，我还是那么在乎许如玉，说不喜欢她不想和她重新开始只是赌气而已。
　　找到许如玉的时候，她正蹲在那条巷子里，把头埋在手臂里，肩膀不住地耸动，身体藏在黑暗里只剩下一个瘦弱的轮廓。
　　“我……”我咽了一口气说：“对不起。”
　　许如玉扑过来，紧紧地抱着我，抽泣着说：“我明知道她跟你在一起，就会离开我爸，可我还是不想放弃你。我那么喜欢你，那么喜欢你……”
　　“我们在一起吧。”我用尽力气抱紧许如玉，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了。
　　她哭了一会儿，趴在我怀里安静下来，似乎是想了很多事情，然后抬起头看着我说：“你走吧，我不要你可怜我。”说完她回了房间，重重地关上门，大概是对我死心了吧。
　　我坐在门口，点了一支烟。想着我们的过去，突然发觉老天真会开玩笑，我喜欢许如玉的时候她不喜欢我，她喜欢我要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我又讨厌她，现在我又重新喜欢她她却讨厌我了……
　　也不知道抽了多少烟，就想着抽完手里的烟我就离开，可是直到满地都是烟头，直到手脚冰凉，我还是迈不开步子。
　　我靠着门，就这么沉沉地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