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梦归来路》素衣清韵

8、第八章 情深意长

　　“独倚阑干昼日长，纷纷蜂蝶斗轻狂。一天飞絮东风恶，满路桃花春水香。当此际，意偏长，萋萋芳草傍池塘。千钟尚欲偕春醉，幸有荼蘼与海棠。”隐约中传来一阵阵婉转的歌声。
　　我随着声音缓缓睁开眼睛。眼前出现一幅美丽的画面。茂盛的杏树下，一位白衣女子抚琴吟唱，在他身旁站着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手持横笛与之相喝。琴笛相谐，万般情意融在其中。绯红的花雨随风轻泻，掠过两人的脸颊，眉间、衣裙……
　　静静注视着两人，不觉有些痴怔：若是我和胤禩也能这般该有多好。想到胤禩我忽然惊醒，记起护城河畔发生的那场撕杀；记起我为他挡的那只袖剑；蓦然间不觉打了一个冷战，为什么自己会在这儿呢，是已经死了吗？我环视着四周，一种不详的感觉涌上心来。
　　我定定神困惑着朝那两人走去，想去问个明白。待走到两人身边时，我竟呆住了……眼前的这个男子白衣胜雪，温文儒雅.白玉的脸上一双黑珍珠般的明眸闪着柔柔的笑意。这……这分明是胤禩的笑容，而此刻这温尔的笑容正在冲另一个女子绽放。刹那间，心似被人揪了一把，痛彻骨髄。
　　抑制不住内心的伤痛转回头茫然的向远处跑去，也不知跑了多久，眼前出一座小屋，屋的模样竟似姐姐的静舍。我踉跄着奔过去大喊：“姐姐，姐姐……。”
　　院门自动打开，我走了进去。屋里传出阵阵笑语声：“师姐，你看灵儿给你变戏法。师姐，快看呀……呵呵……瞧，这小猫可不可爱……”
　　“灵儿莫要再淘气，快安份下来赶快把师傅留的那套剑诀背熟，不然等师傅回来有你好看。”
　　“师傅还有好几天才能回呢，再说了到时候师姐帮帮灵儿不就行了。”
　　“小滑头，老是这样投机取巧，看你以后怎么办。”
　　“嘻嘻，我才不怕呢，有师姐和雪儿，灵儿永远都不会有事。”
　　隔着笼烟纱的窗户，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忽然觉的自己仿佛是一个多余的人。泪不知不觉留了下来……
　　“上穷碧落，天上人间情一现；银河难通，珍重别拈香一瓣；今世前生，芙蓉再现情已牵；盼痴儿，快快回头早上岸……”不知何时空中传来如诉如泣的歌声。一字字一句句似乎在诉说着什么。我呆呆地听着，心中升起异样的感觉，觉得身体中有什么东西在复苏，膨胀，由内而外吞噬着我每寸肌肤，我既恐惧又欣喜，蓦的，一阵钻心的疼痛传遍全身，我不由大叫一声，脚下跟着一沉，朝着万丈深渊直坠下去。
　　“啊！胤禩救救我。”我狂叫起来。
　　“菲儿，菲儿……”耳边似乎传来胤禩的叫声：“大夫，大夫……快，快过来看看。”
　　慢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正是胤禩那张俊秀的面容，此时他正侧坐在床边一脸紧张地望着我。在他身边则站着两个中年的男子，看他们的装束应是胤禩口中所说的大夫。
　　“胤禩，我好痛，好痛……”我低声呻吟道。
　　“我知道，我知道……” 胤禩心疼地搂着我冲旁边二人道：“你们快瞧瞧，看有没有大碍。”
　　“爷，请您移步，让在下与这位小姐请脉。”其中一位躬身道。
　　胤禩轻轻放我在床上，起身站在一旁。早有小丫头过来拿了一方丝帕放在我的腕上。两位大夫轮翻请过脉。起身对胤禩躬了一下道：“回爷，这位小姐气血亏空太大，加上剑上有毒，我等虽已帮她清理，但余毒尚存，恢复起来恐怕有些麻烦，另外……”两人想视一下，言语有些吞吐。
　　“另外什么，快说，何必吞吞吐吐。” 胤禩皱了一下眉道。
　　“另外，小姐脉象不稳，这余毒若两日内不能清除的话，恐怕要伤及心脉，到时候只怕是性命难保。”
　　只听“咚”的一声，胤禩一拳砸在旁边的桌子，接着“咣当”一声，茶杯应声而落，再听就是“扑通”一声，两个大夫吓得“扑通”一声，齐齐跪在地上。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都要给我治好她，治不好她，你们也不用回家了。” 胤禩怒气冲冲地道。
　　“爷，不是在下不尽力，只是解此毒最好的药就是天山雪莲，可这药可不好找呀，所以……”
　　“我知道了，你的意思说，只有天山雪莲能救她的命，是吗？”
　　“回爷，就是有此药也得在两日内用才可，否则等余毒侵入心脉，就是千年老参只怕也没用了。”
　　“知道了，我会去找雪莲，只是这两日你们务必要看好她，若出半点差错，你们可就要小心了。”
　　“请爷放心，在下自当尽力而为。”
　　“好了，你们下去吧。”
　　“是。”两人抹了一下头上的冷汗相继退下。
　　“胤禩”我躺在床上低声唤他。
　　听到叫声他立刻走过来俯下身轻声而又坚决地道：“菲儿，你别担心，你会好起来的。”
　　我点点头，忍着巨痛艰难地露出一丝笑意：“我才不担心呢，算命的说我的命硬的很，才不会轻易死掉呢。你不用担心，过不了两天我又会好好的。”
　　“菲儿，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
　　“傻瓜，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
　　“如果你不是为了保全我，就不会被毒剑刺伤，痛苦的躺在这里。我真没用，竟然救不了你，还让你为我受伤，我……”他悔恨地垂下头。
　　“你不要这样，我又没真的死掉，不过受点伤，没什么大不了的，也不是第一次。再说了如果现在躺在床上的是你，那我会更心疼的。心疼的滋味可不好受，所以我宁可身体身体痛，也不要心痛！”我用尽全力抬起右手轻抚着他的脸笑着道。
　　他抬起头抓过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摩挲着，一双明眸闪着异样的光芒，看的我居然不知所措起来。
　　“你干嘛这样看我？怪怪地。”我轻咳了一下道。
　　“我一直奇怪你这样一个小小的人儿，哪里来的那样大的勇气和力量。你难道就不怕死吗？”
　　我凝望着他轻声说道：“不，我怕死。但我更怕你死。”
　　只是一瞬间的怔仲，他小心地绕开伤处把我拥入怀中：“菲儿，认识你是我一辈子的福气。”
　　我虚弱的靠在他怀里，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晕晕沉沉躺在床上，只觉得身体里好象有很多小蚂蚁在爬动，酥酥的、麻麻的、又带些许的疼痛，令人非常的不舒服。我低声呻吟着，忍不住用手去狂挠身体。
　　“小姐，使不的。使不的……大夫，大夫……”旁边有人抓住了我的手。我拼命挣扎着，嘴里喃喃地叫着：“放开我，放开我，我痒，不，痛，痛死我了，痒死我了……
　　“不好，余毒攻心了。”
　　“快派人去通知八爷。”
　　“可是八爷不在，他出去给小姐找药了。”
　　“告诉四爷呀，还愣什么，快去呀。出了事谁担呀！”
　　“你们几个别傻站着了，快，把她放进药桶里……”
　　浑浑噩噩中只觉得自己的双手被缚住，然后被扔进一个满是药味的大木桶里。浓重的药味淹没了我的挣扎、叫喊与哭泣……滚烫的墨色浓汁把我包裹的紧紧的，火一般的烘烤着，我感到极度的恐惧与窒息。
　　“热，热……“我用力挣脱被缚住的双手，使劲向上伸着，拼命地要抓住些什么，嘴里不停地叫着。
　　恍惚中一双冰冷的手伸了过来，被我立刻抓住，那冷冷地感觉仿佛是三伏天中干渴的人遇到的一股清泉，又好象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地稻草一般。我用力地抓住他，紧紧地攥住，只听扑通一声，似乎有东西坠入了桶中，接着一股凉意传来，我用尽力气靠近那股凉意，张开双臂抱住，任他如何挣扎也不肯放手，只是死死的抱着，紧紧依偎在那凉凉的怀抱中……渐渐地，他停止了挣脱，静默着，任由我紧拥着，汲取着那一丝冷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炙热地感觉才渐渐地消失。而我也沉沉地睡去。
　　当轻风带着茉莉与晚香玉浓郁的芬芳来唤醒我的嗅觉时，天边第一缕阳光已透过薄雾般的轻纱射入屋中。斑驳的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有一丝温暖与惬意。缓缓地睁开眼睛，一道澄明的目光与我相遇。我牵了牵嘴角，用略带沙哑地声音轻唤：“胤禩。”
　　他凝望着我的眼中现出惊喜与兴奋：“你终于醒了。”说着转过头急呼：“大夫，大夫……。”
　　“爷，在下马上诊视。”立在他身后的大夫一边应着一边急忙来到我的身边。他翻起我的眼睛看了看，又拿起我的手腕为我诊脉。半晌，才放下我的手冲胤禩躬身道：“回八爷，这位姑娘脉象已稳，依在下看应该已无大碍了，再吃上两剂药，调理一下，就能恢复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 胤禩两眼闪着喜悦的光芒。
　　“在下不敢歁瞒，请爷放心好了。”
　　“太好了。” 胤禩“霍”地站起身来到我的床边，一把抓住我的手兴奋地道：“你终于没事了。终于没事了。”
　　“我都说过，像我这样牙尖嘴利的小鬼，阎王爷都嫌气，那会轻易收我呢。”我虚弱地笑着。
　　他心疼地为我擦去脸上的虚汗：“你刚醒，身子还很虚，别说那么多话，我吩咐丫头给你端参汤来。另外，你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吩咐人去弄。”
　　我冲他笑笑，衰弱地道：“我想喝些粥。”
　　他点点头，立刻站起身去外间吩咐丫头端参汤，又吩咐小子们去厨房煮些粥来。看着竹帘那边修长的身影，听着他那温和喜悦地声音，一种满满地幸福感在心中漾溢开来。转过头，忽然瞥见一抹青色从窗下闪过，心中一个恍惚，不知为何有种冷冷地感觉，不觉打了个哆嗦。
　　接连几天，自己天天都被药汁、参汤包围着。胤禩也不知从哪得来的百年老参与灵芝，吩咐丫头顿顿让我服下，又送来一大堆其它的补品、药品与金创药，弄得满屋子都是，放都没处放，只好堆在桌子上。在这堆补品的功劳下我的身子也渐渐恢复起来。
　　因胤禩还没建府，不得天天出宫来看我，便派了一个小丫头来服侍我，这个的丫头叫小梅，原是他身边的一个宫女，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把她从宫里弄来侍候我。而我现在住的地方则是四阿哥胤禛的宅子。乍听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惊讶万分。印象中胤禛和胤禩虽是兄弟，但事实上关系并不融洽。胤禩怎么会把我放在他的府上，而他又怎么可能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呢？直到后来我从胤禩那里才知道，那一日我中剑伤后，在胤禩和四阿哥以及太子所带的禁军强烈攻势下，在那群刺客中除了少数人逃走外，绝大多数不是被捉就是已经就地正法，而且活捉了一个头领，所以也算是比较圆满的收场。正因如此，在胤禩和四爷的肯求下，太子答应不把我的事情上报给康熙。也正因这样胤禩对四爷也充满了感激，对于四爷提出的把重伤的我安置在他那里的意见也表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