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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夜半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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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如练,透过窗前的几竿翠竹,映射在我的身上。静静地躺在床上,翻来复去怎么也睡不着。枕旁放着白衣少年那件白色的长袍。被我整理干净的长袍似乎仍然残留着他身上那清新气息,一如春天太阳初升时清晨的空气,温暖、清新。
原本在他们走时是要把这件衣服还给那少年,可到了最后我突然改变了主意,另拿了一件衣服放在包裹里递给他。偏过头枕在衣上,把脸埋在中间,嗅着那好闻的气息,瞬间竟有一丝恍惚。耳边似乎传来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山峦叠翠,一条溪水从山谷间流过。溪水两旁的岩缝中朝气蓬勃的盛开着朵朵兰花,一位梳着双髻的白衣少女蹦蹦跳跳的从远处走过来,随在她身后的竟是一只雪白的豹子。
“雪儿,这水好凉,好舒服噢。”少女把手伸入溪水中撩拨着,对身后的雪豹笑。
雪豹低声回应着,也走上前把脸伸入水中。
“雪儿,我看见人们玩一种叫打水仗的游戏,似乎很好玩,咱们来玩玩,好不好。”少女对雪豹叫。
雪豹用爪子洗了洗脸,并不理会少女的提议。少女看看它没反应,索性脱了鞋子跳到水里,用双手捧起溪水去泼那只雪豹:“来玩嘛,雪儿……” 雪豹无奈地低叫一声回应着她。
“嘻嘻……”少女似乎很满意雪豹的回应,两人一唱一和高兴地玩了起来……
看着这一幕,心中一动。这个女孩好熟悉呀,仿佛很久以前我们就认识。我不由地走上去轻唤。
蓦地,眼前一道红光闪过,下起了红色的大雨。啊!怎么会这样,我不由一惊,红雨越下越大,溪水也变成红色,水势开始越涨越高,少女和雪豹都不见了,只剩下我一个,水一点一点没过我的膝盖、腰、胸口……我感到极度地窒息,不由大叫起来……
啊?猛地睁开眼弹坐起来,身上惊起一身的冷汗。
月光依然柔和如水。我长出一口气,伸手擦去额头的冷汗,拢起绛红色的帘幔,吸着鞋走到屋中的圆桌边给自己倒杯水。
咕咚咕咚几口下肚,不安稍稍减轻了几分。
“咚咚……”忽然院中响起急促地敲门声。
我一惊,这么晚会是谁呢,是姐姐吗?可是不太像呀,姐姐一向平静如水,不会这般急躁,可不是她会是谁呢?自姐姐走后,除去每日送柴之人,这院中不会有任何人来的,莫非姐姐出了什么事才急急派人来送信……心里乱七八糟的猜着直奔大门而去。
“是谁?”我问。
“是我,若菲姑娘,麻烦你开开门。”门外响起急促又略带沙哑地声音。
“是他。”心里一紧,慌忙把门找开。
眼前男子雪白的袍子上星星点点沾满了血迹,衣服有几处已经撕破,胳膊上还有鲜血渗出,原本润泽的脸上此刻却苍白如纸。
“公子!”我低呼着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快关门。”他摆摆手道。
急忙回身关上门,扶他进内屋。刚进屋中,就听院外由远而近响起一阵嘈杂声。
“少主人,人好象不见了。”
“仔细找找看。”
“这里有一户人家,会不会藏在里边。少主人,要不要进去看看?”
停了一会儿,那位被称为少主人的人道:“你一个人进去瞧瞧,别吓着里面的人,小心点。”
“是。”
听到这,我一惊,慌忙把那白衣少年推上床,自己也爬到床上,随手拉起被子盖在我的身上,蒙住了他的头,又放下帘幔,装成睡着的样子。
屋门被轻轻地打开,一个黑影闪了进来。身体不由一僵,呼吸也变重了起来。手紧紧的握着,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这时一只略显冰凉的手轻轻拍拍我的拳头,然后缓缓掰开紧握的手指,那凉凉的又不失暖意的手传递着一种安慰,一种疼惜。心蓦的松弛下来,身体也渐渐放松,就在这一刻我忽然有一种想与他生死相随的感觉,轻轻握上他的手。身子不由靠向他……
黑影慢慢走近床边。我闭着眼睛,尽量让呼吸变得平稳。黑影在床边停了下了,帘幔似乎被挑起,心里大惊,情急之下急忙脸朝里翻了个身,把白衣少年掩在怀里,一只胳膊若无其事地搭在被子上,露出只着中衣的半个身子。只听身后响起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咳,帘幔似乎又被放了下来,门被悄悄的关上。接着北屋的门被轻轻地打开,然后又关上,如此几次,家里被看了个遍。过了一会儿,院中的动静似乎停止了。院外响起窃窃私语声,片刻后,一切声音都停止,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来的人走远了,我才长出一口气。急忙翻身坐起:“他们好象走了。”
“嗯。”白衣少年应了一声。
拢起帘幔,起身下床,点上灯放在床边的高脚花凳上。打来清水,又从柜中拿出一大堆白布及伤药。一切放置妥当后,我扶起他。
“现在我来给你检查伤口并且上药,可能会有一些疼,你可要忍着呀。”
白衣少年古怪地看着我,似笑非笑地点点头。
轻轻替他脱下上衣,迅速检查了一遍伤口。发现虽然衣服上满是血迹,事实上他的伤并不重,只是胳膊上中了一剑,但伤口不深。我用清水小心地替他清理干净伤口,敷上伤药,包扎好。
一切料理完毕后我转过身道:“请公子把带血的外衣脱下,若菲给你清理一下。”
“有劳姑娘了。”一阵“索索”地声音过后,地上多了一堆衣物。我俯身抱起衣物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顿了一下:“枕旁有公子先前的那套衣物,可先换上,以免着凉。”
“我知道。”身后传来白衣少年轻轻地话语。
脸一下红了起来,抱着衣物快步出了房间。
把浆洗过的衣物晾在院中,仔细抚平每一个细摺。白色的丝绸从我手中缓缓滑过,清凉而又湿润。
“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身后又响起那好听的声音。
“公子无需这样多礼,请坐吧。”我转过身冲他微笑,指了指院中的石凳。
我们一起在石凳上坐下。
夜很静,只有风吹树叶沙沙的响声。我双手托腮仰望着星空,轻轻哼着歌曲。他静静坐在对面,目光一直追随着我。谁都没说话,只是享受着春夜的静谥。
“为什么不问我发生了什么事?”他打破了沉静。
“如果你想告诉我,我不问你也会说,如果你不想告诉我,我问了你也不会说。”
他注视着我,嘴角轻扬,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你很怪。”
我扬眉看着他。
“和一般的女孩不一样。”接着他又补充。
“因为我是二‘班’的女孩。”我一本正经地道。
“啊?”他瞪大眼睛,有些惊讶。
我笑,戏谑地看着他。
他摇摇头,伸出手摸了一下我的头:“别动,你头上有一片花瓣。”
我笑。大大的眼睛冲他眨了眨,似乎在笑他这个蹩脚的借口。他不以为然地冲我笑笑,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滑过我的脸颊,瞬间停顿了一下,又轻轻滑落。“你看。”他把花瓣举到我面前。明亮的双眸也冲我眨了眨,似乎在说我真的没骗你。
我用手指着他大笑起来。
他也笑起来,笑容很好看。
笑过后,我们肩并肩坐在一起。
“你们不是平常人。”我偏过头看着他。
他微笑不语。
“你阿玛在京城是做大官的吧。”
他依然微笑地看着我。
我也笑了笑,无趣地转过头,不再说话。
好半天,他忽然道:“你叫沈若菲。”
“嗯”偏过头望着他。
“我能叫你若菲或菲儿吗?”
我看住他,眨了眨眼睛,装模做样地想了想:“好吧,允许你这样叫。”
他笑了,云淡风清。明亮的眼睛如星星般闪烁。静默了片刻后他轻声道:“请原谅我现在什么都不能跟你说。”
“我知道,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抬起头,墨蓝色的天空繁星闪烁。安静又温馨。
“喂,借你的肩膀靠靠。”拍拍坐在一旁的他。
“若姑娘不嫌气,本公子乐意效劳。”
“咦,贫嘴学的很快嘛。”偏过头靠在他的肩上。
他微笑着没有说话,抬起头望着天上那一轮清冷的明月:“第一次遇见你时,你身着白衣坐下桃树下,纷纷扬扬地花雨洒落在你身上,你手捧胸口,紧皱眉头,带着一抹淡淡的清愁。那一瞬间,我的心有一丝疼痛和怜惜。又见到你时,你却是那样的巧笑嫣然,活泼伶俐,眉宇间的聪颖与乖巧让人心生涟漪,再见你时,你竟在那样的情况下镇定自若,举止间透出杀伐决断的大气。你说,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呢?”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转过头静静地看着我。
“你想哪个是我哪个就是我呗,反正这三个我已浑然天成,完全可以变化多端。”我淘气地看着他。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厉光,瞬间抓住我的右手:“菲儿,我是认真的。”
“难道我就没认真吗?”我淡笑着转过脸。
他语塞,定定地看着我,黑漆漆地双眸闪过一丝不忍与痛楚。
闭上眼睛,在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夜很深了,你又受了伤,不如早点休息吧。”
他沉默了,慢慢松开紧握着我的手怅然道:“也许一开始就是错误。”
“也许吧。”静静地注视着他,心酸酸的,微微有些疼。“你一定认为今晚的事和我有关吧。”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我。
小心绕开他的伤臂,靠在他的怀里,安静如猫。“请你相信我,我不是棋子,也不是布棋者,我只是偶然飘落在棋盘上的一朵落花而已。”
也许我的坦白让他感到放心,他的身子也不似先前那样冰冷,手臂也慢慢环上我的腰。“但愿我的感觉没有欺骗我。”
“八爷那样一个聪明人,难道还分不出忠心与欺骗吗?”我笑了,略带些挑畔的味道。
腰上的手臂明显一僵。只是那间,他的另一只手立刻挑起我的下巴:“说,你究竟是谁?”
“八爷何必这样紧张,小心胳膊上的伤。”挣开挑起我下颌的手,缓缓站起身走到花丛边:“如果我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们不是平常人,不知道八爷会不会觉得奇怪呢?”我偏头睨了他一眼接着道:“坦白地说你们的穿着,谈吐、气度以及那位秦少依秦大统领一直小心翼翼的行为,分明在告诉别人你们不是普通人,即使不是皇子皇孙,也至少是一个王孙公子什么的。这就怨不得别人要打你们的主意了。至于我什么时候知道你是八皇子嘛……”大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圈,故意卖了个关子。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分的?”
看着他又是愕然,又是激动的样子,我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还记得皇上送的那个板指吗?我细看过,板指内里隐隐刻着一条龙,试问这个世上有谁配戴这样一个板指呢,而你又叫他阿玛,阿玛原是满人对父亲的称呼,这样一来就说明你是他的儿子了。当日在灵隐寺里我分明听到有人叫你八爷,所以我猜你一定是当今圣上的八皇子胤禩。”
“果然是冰雪聪明。” 胤禩站起身走到我的身边。
“不敢当,比起八爷,还是稍稍逊了一点。”
“怎么?”
“果然是我沉不住气,把一切先和盘托出。”
“这话怎么说?”
“怎么,八爷不是来试探我的吗?”
“噢?你怎么会想到我是来试探你?”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仅有两面之缘的人,八爷就敢以性命相托,你说我是该感谢你的信任呢还是该感叹你的用心良苦呢。”
“哈哈。”他大笑起来,双手从背后揽住我的腰:“没想到你竟如此聪慧敏睿,总算我没看错你。”
“可我却看错了你。”我转过身从他怀挣脱出来:“我问你,如果我真是那棋盘上的棋子你会如何?如果我真是那棋盘布局之人你又当如何?”
他呆立,许久叹道:“菲儿……其实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我是不会害你的。唉!怎么说呢……在第一次见到你时就有一种感觉,仿佛很久之前我们就认识。而当第二次见到你,这种感觉更加强烈,强烈的一度让我觉得心悸,所以我已然决定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伤害你……所以请你也相信我。我的试探是因为我真的不希望你与此事有关;更是不希望发生不该发生的事。因为此次皇阿玛的江南之行不仅是巡视各郡县的治水情况,更是要彻查一宗案子。”
“别说了。”我猛得抬起头,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那双墨玉般的眸子里流露出的关切与矛盾让我的心不觉疼了起来!走到他的跟前,微笑着环上他腰:“其实我也在试探你。”
“你……”我出人意料的举动让他惊讶地瞪大眼睛。
“谁让你先试探我的,小女子报仇一天都不等。”我噘起嘴娇嗔地道。
“你呀!”他摇头叹道:“看样子我以后真的要小心才行。不然不知什么时候就着了你的道。”说着双手也抱紧了我。
我低下头,把脸贴进他的胸膛,轻轻地微笑。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一双黑亮的双眸正含笑看着我:“醒了?”
“嗯。”我揉揉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而他却坐在床边的绣凳上。“我怎么在这?”
“是我把你抱过来的,这样你可以睡得舒服一些。”他笑着说。
“啊!你的胳膊没事吧,伤口有没有挣开,疼不疼呀,你这个笨蛋,叫醒我不就行了,干吗抱我过来呢? ……”我跳下床拉着他的胳膊检查伤口,心疼地直跳脚,可是那难以言表的甜蜜却溢出了眼眶。
“我没事,小伤罢了,何况你给我用那么好的药,早就不疼了,别哭,我真的没事。”他笑着哄我。
“你有没有休息一下?”我问。
“我刚趴在桌子上休息了一下。”
一听这话,我赶紧把他推到床上:“你是病人,怎么能只在桌上趴一会儿?快快上床休息,我去做东西给你吃。做好叫你。快点呀……”
他被我推了一个踉跄,跌坐在床上,却挣扎着要站起来,本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了红晕。“这,这不好吧?”
“怎么了?”我问
“那个,那个……”他的脸更红了。
“那个什么呀?一个大男人怎么这样啰嗦。”我不解地看着他。
“你确认让我睡你的床吗?”他忽然问道。表情怪怪地看着我。
“啊!”我看着他奇怪地表情恍然大悟,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支唔着:“你可别多想呀,人家是看你受伤了,心疼你是个伤员,所以才让你睡我的床,没有别的意思的,你,你不准乱想的……”
他盯着我,脸上带着满满地笑。
“不许笑嘛,再笑,再笑不理你了,还不睡觉去。”脸更红了,一跺脚跑出了屋子。身后传来一阵大笑。
站在院子里,双手捂着微微发烫的脸颊,心里泛过阵阵涟渏。在院中傻站了一会儿,才往厨房走去。
精心地准备了几样点心、两款小菜和一沙锅粥。用食盒提了往屋里走去。刚走到屋门口,就听见院中传来“咚咚”地砸门声:“里面有人吗?快出来。”
我皱了皱眉头把食盒放在屋外的石阶上往门口走去:“谁呀?”
“快开门,爷是衙门的,来办差,快把门打开,误了事拿你试问。”
门栓刚刚拉开就觉得外面有一道重重的力道冲我而来,慌忙闪开身子退到一边。只听丁啦哐当涌入一伙人,足有二十好几,把小院围围得满满的。一位身着官袍的人走了进来。
来人上前冲我微微一拱手:“姑娘,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道:“秦先生好,什么风又把您吹到这了?”
“不瞒姑娘说,昨日我们离开以后,在半路上受人偷袭。”他停了一下,目光深不可测地盯着我。
“先生怀疑是我派人暗算的你们吗?”我不以为然地笑笑。
“呵呵,只怕姑娘自己心里清楚,这武林山下除了姑娘一家外,方圆十里并无人家,而我们离开这里不出五里就遇到埋伏,难道是意外吗?”
“是不是意外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并没派人偷袭你们。”我道。
“呵呵,不管怎样,都是要请姑娘移步,协助我们查个清楚。”
“如果我不愿意呢?”我冷冷一笑。
“这怕由不得姑娘了。”他微微一笑,退后两步,立刻走上来两个锦衣侍卫。
“住手!”屋里响起一声斥喝。紧接着帘子被挑起,白衣少年从屋里走了出来。
“八爷。”来人上前几步叩首。
“免了吧。”白衣少年虚扶了一下,问道: “他们没事吧?”
“回爷的话,老爷没事,七爷也没事,只是两个侍卫受了些伤,不过没有性命之忧。”
“嗯”白衣少年点点头。
“爷,您没事吧?”秦少依躬身问道。“老爷很惦记您。”
“我没事,要不是若菲姑娘舍身相救,只怕我真的会凶多吉少。”他目光柔和地注视着我,余光却冷冷地瞟向秦少依。
秦少依愣了一下冲我深施一礼道:“在下刚才不明白情况,言语之间对姑娘多有冒犯,请姑娘原谅。”
我侧身避过:“秦统领不必如此,若菲不敢当。”
“秦统领,你带人先退到门外等候,我有几句话要和若菲姑娘说。”八爷淡淡地道。
“是。”秦少依躬身退下,临走时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
我淡淡的一笑,心如明镜,了然冲他点点头。
一行人退出院子,院中只剩下我和胤禩。笑盈盈地看着他如玉的面庞,心里却泛起阵阵酸意。
他俯着身子用额头轻轻抵着我的头,一双大大的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我,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潭水,即深又彻,带着浓浓的情意。头有些晕,仿佛喝醉酒一般,心跳也开始加速。讨厌的胤禩,干吗老用这摄人魂魄的目光看人家,不知道这会让人想入非非吗,心里正暗暗嗔骂,耳边却响起他那好动的声音:“菲儿和我一起走吧。”
“什么?”我立刻跳出他的怀抱。
他惊讶地看着我,大约想不到那样一句平常的话竟给我如此大的刺激。看着他惊讶又有些受伤表情,心中有些不忍,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胤禩,不是我不愿意和你在一起,只是我不想被关进大笼子里面。”
一抹清愁渐渐笼上他的脸,许久才黯然地道:“你说的对,那是一个大笼子,我不该把你带进去。”
“胤禩。”我轻唤,双手环上他的腰,他怔仲了一下,也搂紧了我。一时间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自私,当下说道:“要不这样,等姐姐回来我和她说去京城住,我们在外面租个宅子,这样你一出宫就去我那,好不好?”
他笑,目光柔和,带着满满的宠爱:“你说的,不许赖。”
“我才不会赖皮呢?不信咱们拉勾,一百年都不反悔,不,一千年。”说到这心忽然疼了一下,虽然很轻,但依然能感觉地到,我有些恍忽,仿佛很多年前曾有人对我这样说过……
“灵儿,我等着你,一定会等你。那怕是一千年以后,我都会等。”那声音的声音似乎有些遥远,但似乎又很真切。我迷惘了……
“菲儿,菲儿……”耳边隐隐传来丝语声。“菲儿,我会等你来找我,不管多久。” 胤禩咬着我的耳朵轻轻低喃着。
我怔怔地,被胤禩紧紧搂在怀里,脸颊上潮潮的,好象被露水打湿的感觉。眉头不觉紧紧皱在一起,心也似乎更疼了。
“八爷,时候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府了。”外面响起秦少依的声音。
胤禩轻轻松开我,替我拭去脸颊的泪水:“菲儿,我在京城等你。”
我使劲地点点头:“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这个给你。”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制的平安环挂在我的脖子上:“我一出生额娘就把这枚平安环戴在我的脖子上,它伴我从小到大,融进我成长中的点点滴滴,现在我把它戴在你的脖子上,由它陪着你,就好象我每天在你身边一样。等你到了京城,拿着这个玉环去佟家,我就知道你来了。”
低着头摩挲着玉环,心里一阵酸楚,终究我是知道历史的,眼前这样一个如玉的人儿,最终却落得那样一个下场,心中实在是又疼又怜。把泪水逼回肚里,仰起脸给他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会小心收好这枚玉环的,环在人在,环亡人亡。”
他急忙捂住我的嘴:“菲儿。不许这样说,即使玉环不在了,你也一定要活的好好的,否则我会难过。”我笑着冲他点点头,心里却大大叹了口气。
“快走吧,不然外面那位又急了,回头你不在了,再领了官兵来抄我的家,我可受不了。”替他理理衣衫,笑着往外推。
“他们不敢也不会的,你放心好了,以后你在杭州不会有任何人欺负你的。”他笑,顿了一下接着道:“不过我觉得你好象根本不怕他们,倒是他们应有些怕你才对。”
给他一个恶狠狠地白眼,转身上台阶提了食盒返回来:“这是给你做的早饭,一会儿路上吃。”
“谢谢菲儿。”他灿烂地一笑,牵过我的手一起走出院子。
门口分成二列站着侍卫,一辆不算新的马车停在小路上。“八爷,一时找不到好的马车,只能先委屈您了。”秦少依迎上来。
胤禩微笑着冲他点点头:“难为你了秦统领。”
“这是奴才应该做的,爷先上车吧。”
招手间一个小侍卫走了过来扶胤禩上车。胤禩回头看了我一眼。眉宇间带着不舍,我冲他点头,还他一个柔柔的笑容,示意他上车,他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在侍卫的搀扶下上了车。
把食盒递给秦少依:“秦统领,这是给八爷的吃食,每样食物里面都加了一些药材,对他的伤口恢复极有疗效,也吃不出药味,路上劝他多吃点,早起他没有吃饭。”
“沈姑娘放心,一路上我会照顾八爷的。”秦少依接过食盒递给坐在马车前面的侍卫。目光从我脸上匆匆掠过,带着一股难以捉摸的意味。
就在我怔仲的刹那间,他已经翻身上马冲我抱拳:“沈姑娘保重,后会有期。”
“秦统领好走。”我冲他福了一下。
依门看着他们渐渐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