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三十二、骨堤 距我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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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我上岸以来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分钟了，可是一直都没有见到柯慕容的身影，时间一点一点剐着我的心尖。
不安折磨着我的体躯，我双腿无力，勉强支撑住自己，让我不至于倒下。
疯了！我快被折磨疯了！
双手捂住脸，两道温热烫湿我的手心。失去父亲的支持没有打倒我，手下的背叛没有动摇我，敌人的追杀没有摧毁我，我却因失去柯慕容而感到无措和彷徨恐惧。像她那样的女子，清冷若天山雪莲，孤傲如雪峰独松，举止利落，手段干练，能力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心思缜密，经验丰富，在她身上我轻易就感到了自卑，面对着她我深深感到她的高不可触及，对着她我总是患得患失。
我从未想过，我，蒙再沂雨，既然对一个女人爱得这么小心翼翼和卑微！
就在我准备再叫非蓝下水时，身后传来让我的心瞬间沉陷的声音。
“你们可还好？”
我立刻转身，身后那个全身滴水的不是我心心念想的人还是谁？
“柯慕容……”
她朝我们走来，每一步像是慢动作一样。
“柯慕容……”我也朝她走去，一步一步，渐渐两人的距离咫尺而已，她就在我半米外，离我不过一步之远，她眼里露出些许疑惑，定步在那。
我一点一点向她挪去，那张脸已经非常清晰了，上面挂着的水滴、笔直的琼鼻、扇子般的眼睫毛、修理得整齐的英气眉毛、沾水更显晶莹水嫩的饱满唇瓣……一切一切，都是每晚每夜在我梦境里描绘了千万次的熟悉，那份熟悉仿佛是以生俱来的，从亘古的历史里、从奈何桥的来端、从三生石旁、从母亲的胎盘中，熟悉感从未曾消失，一直伴随着我的呼吸。
我再也无法压抑住澎湃的情绪：“你去哪了？”
“潭里有一处水下暗流，通向一个湖，我去打探一番……”她的话被我的拥抱阻断。
……
空气只有沉默，除了柯慕容平稳的心跳，我听不见一切声音。柯慕容身上还是湿的，冰冷透过衣服传到我的皮肤，我的脸却热得可以炒鸡蛋了。
拥抱只维持了十秒，柯慕容轻轻将我推开，定睛在我火热的脸颊上半秒，右手伸了过来，食指在我眼角一抹，伸给我看时，一颗圆润莹亮的泪珠伏在她的指尖。
“这是什么水？”话语里带着些许僵硬的情感，想来她是看出我情绪的波动，想转移话题。
我却从她的话里听出些许揶揄，脸更红得能与猴子屁股媲美了。
一手抓住她的食指，掌心划过她的食指，将泪珠拭去：“是头发滴落的水，我也刚从水里出来没多久，我没哭。”慌乱中竟一时没有发觉这话更是欲盖弥彰，后知后觉，更加脸红不已，发觉自己还握住她的纤细修长的食指，忙放开手。
柯慕容还是那淡淡的模样，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一旁的非蓝脸色怪异地将眼睛在我和柯慕容身上来回转，我脸又一红。
“小姐，陆冰小姐已经好了。”一个手下走过来说道，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我心里暗暗地松了口气，正色道：“好，休息好了的话就开始出发吧，陆冰能走吗？”最后这句话是对在一边闭目养神的陆冰说的。
陆冰睁开眼，脸上虽留着疲惫，眸子里还是亮晶晶的：“可以！”
我点点头。休整完毕后，我们背起背包，跟着吴登钻进茂盛的灌木林。没走多久，眼前豁然开朗，一个湖出现在众人面前，柯慕容说的暗通深潭的湖就是这个。
这个湖很大，四面环山，山峦嶙峋怪异：这处一只猴子抱膝低头俯视湖水，那处一柱擎天，直指青天；这处湖水潺潺过石拱洞，那处石松独秀一枝；这处层层叠叠成石阶，那处仙人飘飘直立遥指远路……
这是大自然用时间点点细凿出来的神作，我惊异于眼前的美景，那泛蓝的湖水倒映着天空的颜色，平静的湖面微起涟漪，风吹起微浪，洁白的水花拍打在岸上，洗漱着岸边的卵石。
一切静谧而美好。
如果我们没有看到岸上那一堆一堆层层叠叠的白骨的话。
是的，湖岸上，众多的骨骸堆砌成一个整整齐齐的矮堤，蔚为大观！细看下，那些被湖水冲刷得净白的骨骸大多数是牛骨，且是带着两对硕大尖角的牛头骨，也有大根的大腿骨和胫骨，在里面我竟然还发现了人头颅骨！
“啊！”陆冰发出一声惊呼，我们都被眼前的“骨堤”惊得说不出话来。整整一个湖滩，都被这些由人和牲畜的骸骨筑成的堤坝围住了。
柯慕容走近一段矮堤蹲下，观察了一会，朝我招手。我上前，学着她蹲下。她指着她面前的白骨堤墙的一处，说：“你看。”
我凑近查看她指的那处，竟是一副小小的骨骸！骨架细幼，分明是一个小孩子的遗体！看那骨头的大小，恐怕是个不足一岁的新生儿！整副骨架微蜷着镶在“骨堤”中，与它周围的硕大牛头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谁对这么一个小婴儿做这么残忍的事？
“你再看。”柯慕容又指向那些牛头。
我看了，并没有发觉有什么疑处。我疑惑地看着柯慕容，柯慕容轻点了点一个牛头的尖尖牛角，示意我细看。我再看，才发现牛角处竟密密麻麻地雕着图案，图案简单，与史前岩画相似。
我拿出一个放大镜，从牛角尖到牛角根细细地看下去：牛角尖处先是画了一些瘦长裸体的人在一处水域撒网打渔，一派农家乐的气氛；接着下面发生了突变，水浪翻滚，将人和牲畜淹没；下面又出现了一个戴着羽毛高帽的男人手持牛头手杖，带着一群人对着太阳跪拜，一副祭祀的模样；可是祭祀似乎没有效果，下面的画还是水淹房子，民不聊生；接着出现了一个新的男人，面目刻得更加清晰，隐约觉得很英俊，他双手高举着一个孩子对着湖，身后那个羽帽男人跪在地上捂脸，很是痛苦的样子；画面一转，羽帽男子被砍首，英俊男人坐在高座上看着；众臣民拥举英俊男子带戴上羽毛高帽；然后在英俊男子的带领下，众人将一个个婴儿高举，投进湖水中；众人又开始耕种织网，又是一派安乐；最后，百姓们举刀砍牛头、刀刺婴儿，将牛头和婴儿尸体和着石块在湖边筑起一条围着湖滩的堤坝。
这牛角上刻画的竟是这“骨堤”的来源！画中说的分明就是一个依水而居的族民受洪水灾害，经祈祷祭祀无用后，一个男人提议用婴儿投湖来祭祀，后来更用牛头和婴儿来建了一条堤坝！如此残忍的手段，连我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毒品贩子头头看了都背生冷汗。
堤坝上有成千上万的牛头骨，每一个牛角上竟然都刻着一模一样的画，工程之巨大实在不是我们现代人所能想象的，想来是那些百姓觉得这个男子的功绩无与伦比，需要用这种手法传颂他的事迹。
“看那个男人。”冷冷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我被激出一身鸡皮疙瘩，忙转睛到那个英俊男人，来回细看好几圈后才发现，那男人脖子上挂着一块牌子。骨画刻得简陋，历久经年后更加模糊了，可是我还是立马看出来，挂在他脖子上的不就是那块雕莲玉吗！？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三十二、骨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