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破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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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乔做了一个很短，却又很长的梦。
梦里阳光晴好，他看到了凯风正站在自家的花园中浇着他那些花。转身间，看到了站在身后的南乔，便像平常那样微微一笑，向他招了招手。
仿佛受了蛊惑般，南乔不假思索的便接受了他的召唤，迈开步子向他走去。
然而刚刚踏出一步，阳光和花园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世界剩下了一片黑暗，唯有凯风还留在原地，依旧微笑的看着南乔，向他招着手。只是南乔看到，凯风雪白的白衣上，浮现出了大片大片的鲜红。
那是血，南乔甚至闻到了血腥的味道。和凯风的衣服一样，同样沾满鲜血的还有凯风的脸和手，以及他身后的两具狐狸的尸体。
南乔一眼便认出了那是自己哥和娘的尸体。他想冲过去，但是这回却一步都动不了。而凯风沾血的脸还在笑，沾血的手还在向他招。
虽然南乔动弹不得，却是另有一人从南乔身后的方向，向凯风走了过去。
是在怡红楼门口缠着凯风的那个女子。从她一出现，凯风的目光便开始追随着她。只见她小跑着扑进凯风的怀里，丝毫不介意凯风身上的鲜血。凯风也温柔似水的看着怀中的她，拂着她的长发，再也没向南乔看一眼。原来凯风一开始对着笑的和招的便不是南乔，而是她。
两人你侬我侬了一会，便相拥着从南乔哥和娘的尸体中间走了过去，越走越远。
“别走！”南乔叫嚷着睁开了眼睛，看着屋顶的房梁喘着粗气，这才明白方才都是梦境。无意识的一摸额头，竟是在这寒冷天气出了一头冷汗。
他从草堆中坐起身，对着身边快要熄灭的篝火发起了呆。
南乔现在的所在，是昔国东边郊外的一座破庙。自从离开凯风，他便一直住在这里。附近偶尔有些野兔，可以勉强让他不至于饿肚子。
他也想过回山上，但想到凯风从雪地里将自己救回就是在山上，这次如果要找他，凯风大概还会去那里，于是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后来他找到了这个破庙，便在这里暂且住了下来，一呆就是这许多天。
之前与凯风相处相处三月下来，凯风对他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让他对凯风的印象有所改观，甚至想报仇的时候或许可以留点情，至少让凯风死的快些少受点苦。
但庙会那日，凯风居然想带自己去怡红楼那种地方，让南乔对凯风三个月积累下来的一点好感全部烟消云散。
南乔的印象里，好色之徒都是丑恶的。因此他觉得，自己之前三个月大概是受了凯风的欺骗，居然认为这个仇人会是好人。顿时觉得在他身边呆着有些作呕，于是当凯风一松开手，他便运起了轻身之法跑了开去。
看着篝火跳跃的火苗，南乔开始思考这些天他一直在想的问题，那就是接下来他应该去做什么？
报仇。这是他第一个想到的。既然看清凯风是这样的人，南乔一点也不想继续报他的恩再动手了。可娘从小的教育告诉他，受了人家的恩惠就一定要报答。
但凯风那里，南乔是再不想回去。那天看到凯风被那“怡红楼”女子抱着，南乔心中就一股无名火起。每次想到要回去赴与凯风的三年之约，那个画面便会闪现在南乔脑中。
他正在这纠结之中，忽然听到破庙外面传来脚步声，听起来并不像是一个人，而且还在互相讨论着什么。南乔侧耳，想听听他们在说什么再做应对。
听他们聊了几句杂事后，南乔得知他们是一群五个乞丐。路经此处，看到这里有火光，便想过来歇歇脚。
南乔想他们应是对自己无害，便没有隐蔽，就坐在篝火旁任由他们进来。
那几个乞丐谈笑着进了破庙，看到南乔只是随便打了个招呼，便一个个毫不见外的落座在了篝火旁，看来是把南乔当成了同道中人。
一切本应相安无事。但谁知其中一个乞丐在篝火不断闪烁的光影下看清了南乔的长相和衣着后，突然跳了起来，指着南乔结结巴巴道：“你……你你……！”
与他同行的其他四个乞丐对他此举甚是不解。一个留着络腮胡的乞丐问道：“老四，咋啦？”
被叫做老四的结巴乞丐瞪着牛铃般的眼睛，看了眼那个络腮胡乞丐，依旧指着南乔嚷道：“老老老大！他！他他他他……”
老四一直“他他他他他”，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但却勾起了其他乞丐的好奇心。包括老大在内的个乞丐，都开始上下打量南乔。
南乔听着他们的对话，感觉到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南乔暗暗地准备好了应对的心法。
终于，一个全身上下都打着深浅不一的蓝色补丁的乞丐也站了起来，恍然大悟道：“哦！我好像知道老四什么意思了。”
他旁边的那个乞丐似乎很是暴躁，抬着头催促着蓝衣乞丐道：“老三你到是说啊！老四说不清楚你也卖关子。这小子到底哪有问题？老子把他脸上都看出花来都没明白！”
“二哥你别急啊。”穿蓝衣的老三说着，也指向了南乔“你们看，他不就是昔国那个……叫凯什么来着……反正就是那个最有名的教书先生重金在找的书童吗！”
这下，剩下的三个乞丐也“噌”的站了起来，十双眼睛死盯在南乔身上。
被盯得很不自在，南乔也不甘示弱的站了起来，警惕的看着面前五个乞丐的动作。
其实听他们所言，南乔也是心中一紧。昔国叫凯什么的教书先生，自然是凯风无误了。
他一站起，几个乞丐看得更是清楚。
“真的是……”一直没说话的那个乞丐道，他在五人中长得最年轻，看来是老五，“黑衣服，黑斗篷……长得也跟画像上一模一样！”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老三刮着下巴道，“本来最近咱手头紧，我想找只黑狐狸去领赏，可听说随便拿只狐狸去糊弄的都让人乱棍打了出来。却没想到在这，居然让我们找到了人。”
老三话音才落，老大便哈哈大笑起来，然后不怀好意的对南乔说道：“小书童，跟我们走一趟吧？你家先生可找你找的着急啊！”
“不。”南乔斩钉截铁的拒绝道。虽然并不知道他们说的都是什么意思，但凯风在找自己，他们要把自己送回凯风那里，这两点他是听明白了。
见他拒绝，暴躁的老二撸起了袖子，瞪着眼威胁道：“小子！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南乔毫不畏惧，反而以冰冷的视线回瞪了回去。
“嘿！你这小子！”老二被他激怒，看向老大，提议道，“老大，别跟他废话了！直接把他敲晕了抗走得了！”
老大拂着络腮胡子，看着南乔一脸宁死不屈的样子，估计也不是什么善茬，便冲老二点了点头。
见老大默许，老二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就向南乔打来。
他怎知南乔早已暗念了口诀，他这一拳刚要碰到南乔，就被他周身笼罩的金色保护罩弹了回去。
被弹回来的老二看着自己的拳头，有点不敢相信刚才的一切，不禁学起了老四说话：“老老老大！他他他……他会妖法！”
刚才的一幕，剩下的几人也全都看见了。最机灵的还是老三，他马上反应过来，猜测道：“莫非……那个教书先生要找的书童和狐狸，其实是同一个？”
看着他们一个个脸上精彩纷盛的表情，南乔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老五看起来胆子很小，他声音发抖的对老大道“妖……妖怪……老大，咱们……还是撤吧……”
老大的眉头紧锁。兄弟们这段时间实在是揭不开锅了，要是能拿到那笔赏钱他们或许都能靠它撑到下半年。想到这他一咬牙，道：“怕他作甚！咱们一起上！我就不信了，咱们五个打他一个，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也没有赢的道理！”
“啊……？”听此一言，老五吓得几乎要尿裤子。老二老三老四倒是开始摩拳擦掌，打算群起攻之大干一场了。
南乔观察着他们每个人的动作，心中暗暗计划出了应对之法。
谁知南乔刚刚开始念诵咒语，忽的听到老大惨叫一声，然后便仰面栽在了地上。
对老大的死，其他四个乞丐还未来得及反应，便也一个个的落得了和老大一样的下场。
篝火早已化为灰烬，庙里唯一的光便只剩了从门口照来的月光。而黑暗中，南乔道倒是看了个清楚。只见那五人，每个人的面门上，竟是都插着一枚箭！
从箭的方向来看，是被人从门□□出的。但破庙之中，离门口最近的南乔却是唯一幸免于难的一个，看来射箭的人是来帮南乔的。
难道是……
这时南乔身后又传来了脚步声，这回是一个人的，看来是那射箭的人走了进来。
南桥缓慢地转过身，面向了那人。只见逆光之中，那人站在门口。南乔眯着眼，看清了来人的面目。
然而这人却并不是南乔以为的那个人。
“哈哈，果然是凯风的书童。”
“平……将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破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