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国之东周列国白话志》玉纹暖

97、第四十一回（上）

　　第041回连谷城子玉自杀践土坛晋侯主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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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话说楚将斗越椒与小将军成大心，并不去追赶祁瞒，反而直接杀入中军。

　　斗越椒见大将旗迎风荡扬，一箭射下来。

　　【晋】晋军不见了帅旗，顿时大乱，然而荀林父、先蔑两路接应兵到，荀林父跑去跟斗越椒厮杀，先蔑就拉着成大心打架。

　　【楚】成得臣麾军前进，攘臂大呼：“今天咱们不把晋军杀的一个不留，咱们就不撤军！”

　　成得臣正在安排布局，先轸、郤溱的兵就到了，两方混战很久，栾枝、胥臣、狐毛、狐偃紧接着也都到达战场，对着成得臣如铜墙铁壁，一团团糊来。

　　成得臣这时才知道自己左右两支军队已经被打败，他无心恋战，只能急急传令鸣金收军。

　　怎当得晋兵众盛，把楚家兵将分做十来处围住。

　　小将军成大心一枝画戟，神出鬼没，率领宗兵六百人，无不以一当百，保护他爹成得臣，拼命杀出重围，出来时发现斗越椒不见了，又转身杀了回来。

　　那斗越椒，乃是子文的堂弟，生得状如熊虎，声若豺狼，有万夫不当之勇，精于射艺，箭无虚发。

　　斗越椒在晋军中左冲右突，也正在找成家父子呢。恰好成大心遇见，说“元帅已经出包围圈了，将军可以快走了！”

　　他俩马上联手，各奋神威，又救出许多楚军，突围而出。

　　【晋】晋文公在有莘山上，看到晋兵得胜，忙让人叫先轸传令到各军：“只要把楚兵赶出宋、卫国境就好，不必多抓多杀，伤了两国之情，负了楚成王当年施恩的好意。”

　　先轸于是就跟各路军队说好了停手，不去追赶。
　　祁瞒因为之前违令出战，被关在后军，等待发落。

　　胡曾先生有诗云：
　　避兵三舍为酬恩，又诫究追免楚军。
　　两敌交锋尚如此，平居负义是何人？

　　【楚】陈、蔡、郑、许四国，损兵折将，各自逃生，回本国去了。

　　就说成得臣、成大心、斗越椒出了重围，急忙奔着自己家大寨，前哨来报：“咱家寨中已竖起齐、秦两家旗号了！”

　　【晋】原来国归父、小子憗二将杀散了楚兵，占据了大寨，军中物资辎重粮草，全都落入他们手中。

　　【楚】成得臣不敢经过，只得转了方向从有莘山后，沿睢水一路而行，斗宜申，斗勃各自引着残兵来会。

　　来到空桑地面，忽然连珠炮响，一支军队挡住去路，旗上写“大将魏”三个字。

　　魏犨先前在楚国，独自制住貘兽（第35回），楚人无不佩服他的神勇，如今逃命的时候遇到是他在拦道，楚国残兵又都是个伤弓之鸟，谁人不丧胆消魂？早已望风而溃不成军了。

　　斗越椒大怒，叫小将军保护元帅成得臣，奋起精神，独自抵抗，斗宜申和斗勃也只得勉强帮忙。

　　【晋】魏犨一个人力战三将，仍然把逃生的路挡得水泄不漏。

　　正在僵持，忽见北边来了一人，飞马而至，大叫：“将军罢战，先元帅奉主公之命，放楚将生还本国，以报当年逃亡时受他款待的恩德。”

　　魏犨这才停手，让军士分开两边，让出一条路来，大喝：“饶你去！”

　　【楚】成得臣等人奔走不迭，回到连谷，数了数残军，中军虽有损折，还有十分之六七幸存。然而那申、息两地的队伍，分属左右二军的，只剩不到十分之一二了。哀哉！

　　古人有吊战场诗云：
　　胜败兵家不可常，英雄几个老沙场？
　　禽奔兽骇投坑阱，肉颤筋飞饱剑铓。
　　鬼火荧荧魂宿草，悲风飒飒骨侵霜。
　　劝君莫羡封侯事，一将功成万命亡。

　　成得臣很是悲恸：“本想为楚国扬万里之威，没想到中了晋人诡计，我贪功导致败绩，推不了罪责。”

　　于是成得臣、斗宜申、斗勃都把自己当囚犯似的关在连谷，让儿子成大心带领残军，去见楚成王，自请死刑。

　　当时楚成王还在申城，见成大心回来，大怒：“你爸之前说了：‘赢不了就甘愿受军法处置。’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

　　成大心叩头说：“臣父自知其罪，便想自杀，是臣拦住了他。希望等主公下死刑之令，走正规程序再死，以申国法。”

　　楚成王非常干脆的说：“楚国法律，兵败者死，还有什么好说的。诸将快快自杀，别弄脏了我的刑具。”

　　成大心见楚成王毫无怜悯宽赦之意，号哭着出来，回复成得臣。

　　成得臣叹：“纵使楚成王宽赦了我，我还有什么面目见申、息之父老？”
　　于是向着北方拜了两拜，拔佩剑自刎而死。

　　却说蔿贾在家，问他爹蔿吕臣：“听说令尹兵败，真的假的？”

　　（蔿wei3）

　　蔿吕臣说：“真的。”

　　蔿贾问：“王怎么处置的？”

　　蔿吕臣说：“子玉与诸将请求赐死，王同意了。”

　　蔿贾说：“子玉的性格刚愎而骄，不可以单独任用。然而他这个人强毅不屈，要是能有智谋之士，给他当军师，他就肯定能立大功。如今虽然兵败，他日要向晋国报仇，肯定得靠着子玉。父亲为何不跟主公请求留下他一命？”

　　蔿吕臣说：“大王气坏了，怕我说了也没啥用。”

　　蔿贾问：“父亲不记得范巫矞似的话了？”

　　蔿吕臣貌似是不记得了：“你说说。”

　　蔿贾曰：“矞似善于给人看相。主上还是公子的时候，矞似曾经说：‘主上与子玉（成得臣）、子西（斗宜申）三人，日后都不能好死。’这话主上听了真的很上心，即位的时候，当即赐给子玉、子西各一面免死牌，希望矞似的话无法灵验。
　　如今主上正生气，偶然忘记了而已。如果父亲提到这事儿，主上肯定会留下这二臣的性命。”

　　蔿吕臣马上去见楚成王，奏曰：“子玉罪虽当死，然而我王曾给他免死牌，可以宽赦了这次死罪。”

　　楚成王愕然：“这不是当时范巫矞似那事儿吗？你不说，我就差点忘了！”
　　于是就让大夫潘尪同成大心火速去传宣楚成王的命令：“败将一概免死。”

　　等命令送到连谷的时候，成得臣已经死了半日了。

　　左师将军斗宜申悬梁上吊，因为身躯重大，上吊布都被扯断了，恰好免死的命令送达，让他留下了性命。

　　斗勃原本打算收殓了子玉、子西的尸体，然后再自尽，所以一直等到现在还没自杀。

　　三个将军唯独死了个成得臣，这难道不是命吗？

　　潜渊居士有诗吊之云：
　　楚国昂藏一丈夫，气吞全晋挟雄图。
　　一朝失足身躯丧，始信坚强是死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