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第三十九回（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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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文公想要干脆把卫国灭了。
先轸阻止说：“本来是因为楚国在那边围困齐、宋两国，咱们来分散注意力拯救他们的危机。
如今齐、宋两国的危机未解，咱们却先覆灭了别人的国家，这可不符合当诸侯伯的人那种存亡恤小帮助弱国的仁义举动。
况且卫国君主虽然无道，但他已经逃出国了，他的废立全在于我国，基本等于跪了。
所以咱们现在不如干脆移兵去东面攻打曹国。等楚国军队来救卫国，我们已经到曹国了！”
晋文公觉得此话有理。
三月，晋师围曹。
曹共公聚集群臣问对策，僖负羁说：“晋文公此行，是报复您当时带一群不相干的人闯入浴室看他肋骨的仇（第35回），他恨的正深，咱们不能硬来，臣愿作为使者前去谢罪求和，好把咱们一国百姓从苦难中解救出来。”
曹共公觉得这根本不是对策：“晋国都不肯接受卫国求和，又怎么会偏偏接纳我曹国？”
大夫于朗马上来捅刀说：“臣听闻，当年晋文公出逃，经过曹国，僖负羁私下向他馈赠饮食。如今，僖负羁又主动请求出使。这不是巧合，肯定是他的勾结卖国之计，不能听他的。主公先斩了僖负羁，臣自有计策讲出来，退了晋国的兵。”
曹共公还算没混蛋到底，说：“僖负羁算计自己的国家，不忠。但，姑且念在他是世家臣子，免杀，罢官。”
僖负羁谢恩，离开朝堂。
正是：闭门不管窗前月，吩咐梅花自主张。
曹共公问于朗：“你有什么好办法？”
于朗说：“晋文公现在一时胜利，肯定骄傲，臣假装写一封密信勾结他，约定在黄昏的时候打开城门，但咱们提前在城内空地埋伏□□精兵。把晋文公哄进城，将悬门放下，把他们关进来，同时万箭齐发，不愁不把他们射成飞灰。”
曹共公听了他的计策。
于是晋文公收到于朗的降书，就想进城。
先轸却阻止说：“曹国还没达到毫无抵抗之力的程度，怎么知道不是骗局？请让臣试探一下。”
于是从军队里选了一个有长须帅气的人，穿上晋文公的衣冠，寺人勃鞮自请为其驾车。
黄昏的时候，左侧城上竖起一面降旗，城门大开，假晋文公引着五百余人，长驱而入，一半人还没进去，只听城壖之内，梆声乱响，箭如飞蝗射来。急忙想要调转车头，门已下闸，可惜勃鞮和那三百多人，死做一堆。
幸亏晋文公没去，不然真是“昆岗失火，玉石俱焚”了。
晋文公先年路过曹国，曹国人很多就认得他，只不过当晚仓卒没来得及分辨真伪。
于朗真以为晋文公已经死了，在曹共公面前一顿兴高采烈的描述。等到天亮去辨验尸体，才知道是死的假的替身，这场胜利的兴致就灭了一半。
当时那些还没进城而逃过一劫的晋国士兵，逃命来见晋文公。晋文公怒上加怒，更加拼命围攻。
于朗又献计说；“可将射死的那些晋兵，在城上暴尸，对方军队见了，肯定会受到沮丧悲戚，进攻也不会再尽力。咱们坚持几天，楚国的救援肯定会到。这是动摇对方军心的计策。”
曹共公听了他的意见。
晋军看到城头用枰竿悬尸，累累相望，口中怨叹不绝。
晋文公对先轸说：“恐怕军心要变，这可怎么办？”
先轸也出了一个损招来报复，顺便帮士兵找到情绪的宣泄口：“曹国的坟墓用地都在西门之外，请分出一半兵力，到墓地里驻扎，做好了挖坟的架势，城中肯定怕死了，一怕就会乱，然后咱们就有了可乘之机。”
晋文公说：“好。”
于是就让军中扬言：“将挖掘曹国人的墓。”
并让狐毛、狐偃率领所属部队，搬到墓地驻扎，准备下锹锄，限定第二天午时，都带着墓中髑髅来献功。
城内听说这个消息，吓得心胆俱裂。
曹共公派人在城上大叫：“不要挖坟，我们现在是真心愿意投降了。”
先轸也派人回应：“你诱杀我军，又在城上肢解尸体，我们这些兵心里不忍，所以才要挖你国的坟墓泄愤，如果你们能殡殓了我们死去的士兵，放在棺材里送还我军，我们一定收兵不挖坟了。”
曹国人又说：“既然要如此来办，还请宽限我们三天时间。”
先轸撂狠话：“三日内不送尸棺，别怪我辱汝祖宗也！”
曹共公果然收了城上尸骸，计点数目，各备棺木，三日之内，盛敛得停停当当，装载乘车之上。
先轸定下计策，这回可不能让对方再使诈了，提前让狐毛、狐偃、栾枝、胥臣整顿兵车，分作四路埋伏，只等曹国人开门送出棺材，从四面城门一齐攻打进去。
到第四天，先轸让人在城下大叫：“今日还我尸棺不？”
曹国人在城上回答：“请解围退兵五里，即当交纳。”
先轸禀知晋文公，传令退兵，果退五里之远。
城门开处，棺车分四门推出。
才推出来三分之一，忽闻炮声大响，四路伏兵一齐发作。因为被丧车堵着路，一时之间根本没法关闭，晋兵乘乱攻入。
曹共公郑在城上指挥战斗，魏犨在城外看见，从车中一跃登城，劈胸揪住，绑成一团。
于朗翻城要逃，被颠颉抓住，斩了。
晋文公带着众将登上城楼，接受大家献上成果，魏犨献上曹共公（曹伯襄），颠颉献上于朗首级，众将各有擒获。
晋文公命人取来曹国仕籍（官员名单），乘轩者三百人，各有姓名，按籍拘拿，没一个跑得了的。
仕籍里没有僖负羁名字，有人说：“僖负羁因为劝曹共公求和，已经被除籍为民了。”
晋文公于是就当面指责曹共公的罪状：“你国只有一个贤臣，你不能用，却任用一班宵小，如小儿嬉戏，你不灭国谁灭国？”
喝教：“关在大寨里，等我胜了楚国之后，再收拾他。”
其乘轩三百人，全都杀了，抄家得来的东西都赏给了军士们。
僖负羁之前有向晋文公献上食物的情谊，如今他家住北门，士兵们包围北门一带，传令：“不许惊动，如有冒犯僖氏一草一木者，斩首！”
晋文公又分配将领布置任务，一半守城，一半随驾，出城继续驻扎在大寨。
胡曾先生咏史诗云：
曹伯慢贤遭絷虏，负羁行惠免诛夷。
眼前不肯行方便，到后方知是与非。
却说魏犨、颠颉二人，一向仗着功劳飞扬跋扈的不得了（第37回），今日见晋文公保全僖氏的命令，魏犨很气愤：“咱们今日擒君斩将，主公并没有一句褒奖，但僖负羁不过是献了点儿吃的，算啥恩惠啊，主公却如此用情，真是轻重不分了！”
（“却如此用情”这是原句啊！）
颠颉：“此人若是到晋国当官，一定会受到重用，咱们都会被他欺压。还不如一把火烧死了他，免了后患。就算让主公晓得，难道还真能把咱俩斩首不成？”
魏犨说：“言之有理。”
二人一起饮酒，等到夜深人静，私自带领士兵，围住僖负羁的家，前后门放起火来，火焰冲天。
魏犨乘醉恃勇，跳上门楼，冒着火势，在檐溜上奔走如飞（轻功！跑酷？），想找出僖负羁直接杀了。
谁知屋梁和椽子焚毁，倒塌下来，噗通一声，魏犨失脚坠地，跌个仰面朝天。
这还不算完，只听得天崩地裂之声，一根败栋刮喇的，正打在魏犨胸脯上，魏犨痛声都闷住喊不出了，登时口吐鲜血，前后左右，火球乱滚，只得挣揣起来，兀自攀著庭柱仍跃上屋，盘旋而出。
满身衣服，全都带着火，他几下子扯了衣服，一身赤条条，这才免了大火烧身之祸。
魏犨再怎么勇猛，此时也给跪了。
刚好遇到颠颉过来，扶他到空旷的地方，解下衣服给他披上，一同上车，回住处安歇。
（no zuo no die，why you cry？）
却说狐偃、胥臣在城内，见北门火起，怀疑是有军变，慌忙带兵来看。
只是僖负羁家中起火，急忙让军士扑灭，可那已经焚烧得七零八落。
僖负羁带着家人救火，触烟而倒，等到救起，已中火毒，不省人事。（一氧化碳中毒？）
他妻子吕氏当机立断的说：“不可让僖氏无后！”于是就抱着五岁孩儿僖禄跑到后园，站在污池里才免了一死。
乱到五更，其火方熄。
僖氏家丁死者数人，残毁房舍民居数十余家。
狐偃、胥臣一打听，发现是魏犨，颠颉二人放的火，大惊，不敢隐瞒，飞速报告大寨。
那大寨离城五里，当夜虽然望见城中火光，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直到天亮，晋文公接到申报，才知是这样情况，即刻驾车入城。
先到北门来看僖负羁，僖负羁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就闭眼死了。
晋文公叹息不已。
僖负羁的妻子抱着五岁孩儿僖禄，哭拜在地上。
（大概也说了些“你走了，留下我们娘俩可怎么办啊！”这类的）
晋文公也哭，对吕氏说：“贤嫂不必愁烦，寡人为你抚养这孩子。”
当即将她怀中孩子拜为大夫，厚赠金帛。然后殡葬了僖负羁，带着吕氏和孩子回了晋国。
一直到曹国君主归顺了之后，僖负羁妻想要回乡扫墓，晋文公才派人将她母子送回来。
等僖禄长大成人，仍然在曹国当大夫，此是后话。
当日晋文公找来司马赵衰，打算以违命、放火的罪名，杀了魏犨，颠颉。
赵衰禀告说：“这两个人有十九年跟您逃跑的苦劳，最近又立有大功，可以赦免！”
晋文公怒：“寡人之所以取信于民，靠的就是说一不二的法令。臣子不听从命令，算什么臣子，君主命令不了臣子，算什么君主。不君不臣，还怎么立国？
诸位大夫为了寡人受尽辛苦的多了去了，要都是可以随便违反我的命令擅自行动，寡人从现在起就没啥命令好说的了！”
赵衰又劝：“主公说的是。不过，魏犨是个勇猛的将才，诸将都比不上，杀了他实在可惜；而且犯罪这事儿有主犯有从犯，臣以为处置颠颉一个人，就足够警示众人，何必全杀了？”
晋文公说：“听说魏犨伤了胸口起不来了，你干嘛可惜这么个快死的人，不干脆按我说的治罪算了？”
赵衰说：“臣请您让我去探望一下，如果他活不成了，就按您说的处置，要是他还能上战场为您效力，就请留下这员虎将，以备缓急。”
晋文公点头道：“可以。”
于是就让荀林父去找颠颉，派赵衰去看魏犨的病情。
不知魏犨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三十九回（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