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三十九回（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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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楚成王任命成得臣为大将，统率大军，聚集陈、蔡、郑、许四路诸侯，一同伐宋，围住宋国缗城。
宋成公让司马公孙固去晋国求救。
晋文公聚集群臣商量办法。
先轸进说：“如今只有楚国强横，而他对于您还有私恩（第35回）。如今楚国占据阳谷之地，还要攻打宋国，在中原闹事儿，这是老天给咱们一个救人民于水火的正义名义。您想立威，想当诸侯伯，成败在此一举了！”
晋文公说：“寡人想要解救齐、宋面临的灾难，该如何来做？”
狐偃建议说：“楚国刚刚得到曹国的投靠而且跟卫国联姻不久，这俩国又都是主公您的仇敌（第35回）。如果兴师攻打曹、卫，楚国一定会移兵来救，到时候齐、宋两国就被解放出来了。”
晋文公说：“好。”
于是就把这主意告诉了公孙固，让他回去告诉宋成公，要挺住！公孙固领命去了。
晋文公还有个一个担忧，就是兵力不太够。
赵衰进曰：“过去的大国有三军兵马，差一点的国家有二军兵马，小国只有一军兵马。我国曲沃武公，始终以一军受命，献公的时候才扩大到二军，以灭霍、魏、虞、虢诸国，拓地千里。如今的晋国已经不是一般的国家了，应该扩军到三军。”
晋文公问：“建立三军队伍，是不是就可以搞定这场仗了？”
赵衰说：“还不行。人民还未知礼，虽然咱们把这些兵聚起来了，人心却很容易散，您需要进行一次大阅兵，给士兵们看看什么是礼，让人民懂得尊卑长幼之序，心里亲近上级而且有为长者牺牲的觉悟，然后可用。”
晋文公问：“建立三军，必须立元帅，谁堪其任？”
赵衰回答：“说起将军这个职位，有勇不如有智，有智不如有学。您想找一个智勇之将，可选范围太大了；但要是想找有学之人，依臣所见，就只有一个郤縠。郤縠五十多岁，仍然是好学不倦，说《礼》、《乐》而敦《诗》、《书》。夫《礼》、《乐》、《诗》、《书》，先王之法，德义之府也。民生以德义为本，兵事以民为本，惟有德义者，方能恤民，能恤民者，方能用兵。”
（这理论……是让文人担上武将职位的跨界，还貌似很有道理的样子？怪怪的。）
晋文公说好。
于是召郤縠来当元帅，郤縠推辞不敢接受。
晋文公说：“寡人知卿，卿不可辞。”
郤縠各种推辞，晋文公再三要求之下，郤縠不得已才就职。
择日，在被庐进行阅兵，分成中上下三军，郤縠带领中军，郤溱辅佐，祁瞒掌管大将旗鼓。
让狐偃带领上军，狐偃推辞说：“臣的哥哥在前面，我这个当弟弟的不能排在哥哥前面。”于是就任命狐毛带领上军，狐偃辅佐。
让赵衰带领下军，赵衰推辞说：“臣不如栾枝谨慎，不如先轸有谋略，不如胥臣见识广。”
于是改让栾枝带领下军，先轸辅佐。
荀林父御戎，魏犨为车右，赵衰为大司马。
（领导任命的时候还举荐别人，还都成功了，这推三阻四的做法如果放在现在简直不敢想象，除非是谁都不愿去做的事。替晋文公心累一下下，要连续给好几个手下做任职思想工作。）
郤縠登坛发令，敲完三通鼓，演练阵法，年轻的在前，年长的在后，坐作进退，都有固定的动作要求。做不到的，就教一遍，教了三次还是不遵守的，按照违令处理，然后用刑。（这要是许三多那样笨笨的兵，可就要惨了……）
连续进行了三天军事演习，队形奇正变化，指挥起来已经可以所心所欲，众将领见郤縠治兵宽严得体，无不心悦诚服。
刚想鸣金收军，忽然将台之下，起了一阵旋风，直接将大帅旗杆吹为两段，大家的脸色都变了。
郤縠说：“帅旗倒折，一定是有预兆在我这主将身上。我和大家一起工作的时间恐怕不会太久了，然而主公一定会大获成功。”
大家问他为何这么说，郤縠但笑而不答。
（我觉得，郤縠很懂心理学，宁可把坏事儿揽在自己身上，也不想大家觉得这是出兵的预兆不好，毁了士气。）
这是周襄王登基后第十九年冬十二月的事。
第二年春天，晋文公跟郤縠商量要分兵攻打曹、卫，想问具体措施。
郤縠回答：“臣已经和先轸商议好了。现在的目的其实不是曹、卫两国，而是他们背后的楚国。分兵可以抵挡曹、卫两国的兵力，却没有办法抵挡楚国。
主公不如借口说要伐曹，跟卫国借道，卫、曹正和睦，肯定不答应。但这要打曹国的事儿其实只是在迷惑卫国。实际上我军从南河济师，出其不意，直捣卫国边境，所谓‘迅雷不及掩耳’，有八九成的胜算。
卫国被拿下之后，乘势打向曹国。曹伯一向不受人民拥护，又被咱们干掉卫国的威力吓到，曹国必败。”
晋文公高兴的说：“你真是一个有文化的将军啊！”于是就让人去卫国借道，说要攻打曹国。
卫大夫元咺请于卫成公说：“始晋君出亡过我，先君未尝加礼，今来假道，您一定要答应，不然，他们肯定要先打卫国然后打曹国。”
卫成公说：“寡人与曹国一起臣服于楚国，若是借了他攻打曹国的路，恐怕还没讨好了晋国，就先惹怒了楚国。惹了晋国，咱还有楚国做靠山，但要是把楚国也惹怒了，咱们还有什么可以仰仗的？”
于是卫成公不答应借道，晋国使者回报晋文公。
（其实元咺的建议就算被采纳了，也只是灭亡顺序变一变的问题吧？根本是个死局啊，小国的无奈。）
晋文公说：“不出元帅所料也！”
于是命军队绕道往南走，渡了黄河，走到五鹿之野。
晋文公忽然感慨起来：“唉，这是当年介子推割下大腿肉的地方！（第31回）”不觉凄然泪下。
诸位将军也都跟着感叹悲伤起来。
魏犨却不想大家就这么缅怀下去，说：“我们这次出兵一定拔城取邑，为您一雪当年之耻，有啥好叹息的？”
（第37回魏犨算是推波助澜了，所以晋文公一怒之下放火烧山，介子推死掉。）
先轸说：“武子说的对。臣愿意率领本部之兵，独自打下五鹿。”
晋文公为他的豪言壮语打动，答应了他的请求。
魏犨说：“我当助你一臂之力。”
于是两位将军上车前进。
先轸让军士们多带了一些旗帜，在所有经过的山林、高地，全都悬挂或者立上旗帜，还一定要求这旗帜不被林子覆盖上，必须支棱出来显眼。
魏犨不解的说：“我听说‘兵行诡道’出其不意，如今你却到处挂旗，反而让敌人知道咱们来了，有了防备，不知你这里面有什么深意？”
先轸解释：“卫国过去一向臣服于齐国，最近却改投靠楚国这种荆蛮了，国人不顺从，总是担心中原国家会来征讨。咱们主公如果想要继承齐国的伯业，一定不能用示弱战术，所以要先声夺人。”
却说五鹿百姓，没想到晋兵来的这么快，登城瞭望，只见旌旗布满山林，正不知兵有多少。不论城内城外居民，都吓得争先逃窜，守城官员根本禁止不住。
等到先轸的兵马抵达的时候，城里居然已经无人守御，只需一鼓出兵就把这城市整个据为己有，然后便派人将这好消息告诉了晋文公。
晋文公喜形于色，对狐偃说：“舅舅当年说得了土地，如今是应验了。”（第31回）
于是留下老将郤步扬驻兵守着五鹿，大军移营，进军占据敛盂。
郤縠忽然得病，晋文公亲自前去探望。
郤縠说：“臣蒙受主公天大的赏识，本想涂肝裂脑，以报您知遇之恩。奈何天命有限，要应了当时大风折断旗杆的预兆，马上就要死了。但我死前还有一句话要说。”
晋文公：“卿有什么话，寡人一定听取。”
郤縠说：“您攻打曹、卫，目的是想搞定楚国，想搞定楚国就不能用蛮力而应用计谋，用计谋的话一定要先联合齐、秦。秦远而齐近，君先派一个使者去和齐国君主搭上线，表示愿意结盟愿，齐国刚和楚国闹上矛盾，也正是想和咱们晋国结盟的时候，如果齐侯肯出马，那卫、曹两国肯定直接吓得来求和，咱们也顺势把秦国能捞进咱们的队伍里，这是干掉楚国的万全之策。”
晋文公说好。
于是派来使通好于齐，叙述桓公先世之好，愿与结盟，同攘荆蛮。
当时齐孝公已经薨了，国人推立他弟弟潘即位，是为齐昭公。
潘，是葛嬴生的儿子，刚刚即位，因为阳谷之地的缘故，正打算联结晋国抵抗楚国，听说晋侯在卫国敛盂屯兵，当日命人驾车到卫地相会。
第32、33回还在夺位的公子潘4，终于上位了。
所以这是一继一及继承法的重现（第22回提过），还是不为人知的阴谋胜利？
我百度了一下，上面说齐孝公的儿子被卫公子开方杀死，然后扶持了公子潘上位。这是篡权啊，说什么国人推立……
（开方在第20回第一次出场，是齐桓公身边宠臣之一，第32回的时候支持潘夺权来着。）
卫成公见五鹿已经沦陷，连忙让宁速之子宁俞前去谢罪求和。
晋文公说：“卫国当初不愿借道，如今因为畏惧来求和，都不是出自本心的，寡人马上就要打到楚丘去！”
宁俞回去报告卫成公，当时楚丘城中，就开始谣传晋国兵马就要打过来了，人心惶惶，一晚上能连受五场惊吓（“一夕五惊”，估计是把夜晚的五鼓当成敌人来袭的战鼓声了吧）。
宁俞对卫成公说：“晋国正在气头上，我国人民都吓坏了，您不如暂时出城避一避风头，晋国得知主公离开，一定不会来攻打楚丘，然后再乞求讨好晋国，就能保全社稷了。”
卫成公感叹说：“先君卫文公对当时逃亡的公子有些失礼的地方（第31回），不幸的是这公子重耳回来打脸了，寡人又一时糊涂，不答应借道，才导致如今这难以收场的局面，连累了我国人，寡人也没面目在国内住着了。”
于是就让大夫咺和他弟弟叔武执掌国事，自己躲到襄牛之地去住。另一方面让大夫孙炎去楚国求救。
当时是春二月。
髯翁有诗云：
患难何须具主宾，纳姬赠马怪纷纷。
谁知五鹿开疆者，便是当年求乞人？
当月，郤縠死在军中。晋文公非常哀痛安息，派人护送他回国安葬。
因为先轸有打下五鹿的功劳，升为元帅，让胥臣补上先轸原来的位置，辅佐管理下军。
因为赵衰之前举荐胥臣很有见识，所以这次就任用了。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第三十九回（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