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三十六回（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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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絷读了回信，已经看出来他们的担忧，于是为表诚意亲自坐个小车到庐柳，来见吕、郤。
吕、郤高兴的出来迎接，发自肺腑挖心掏肝的说：“某等不是不肯投降迎接，就怕公子容不下我俩，我俩就想要欲以盟为信耳。”
公子絷说：“大夫若是退兵到西北，絷肯定把您俩的诚意告诉公子，这约定也就能促成了。”
吕、郤答应了下来，等到公子絷离开，马上下令，退兵到郇城。
重耳让狐偃同公子絷来到郇城，与吕、郤见面。
这天，杀了牲畜歃血为盟，立誓一起扶重耳为君，再无二心。
仪式结束，吕、郤两人立即派人跟着狐偃来到臼衰，迎接重耳到郇城大军之中，发号施令。
晋怀公没等来吕、郤打赢战争的喜讯，就让寺人勃鞮去晋军营催促一下战事。
勃鞮走到半路，听说吕、郤已经退兵到郇城，与狐偃、公子絷讲和，并背叛了晋怀公、改投奔了重耳，勃鞮只好慌忙回去禀报。
晋怀公大惊，急忙召集郤步扬、韩简、栾枝、士会等一班朝臣商量对策。
那一班朝臣，骨子里都是公子重耳的人，平时看晋怀公专任吕、郤那两个家伙，心中不爽：如今连他最心腹的吕、郤等人都背叛他了，事到临头，还叫我们有什么用？
所以大臣们一个个拿出托辞来，有推说自己有病的、有推说自己有事的，没半个肯上前来。
晋怀公叹了一口气道：“孤就不该私自从秦国逃回来，失了秦国的宠，才导致了这样的下场。”
勃鞮禀告说：“群臣私下约定一起迎接新君，主公不能再留在这儿等着变天了！臣请您暂时到高梁避难，以后在商量对策。”
于是晋怀公逃去了高梁。
再说公子重耳，被吕、郤派的人直接接进了晋国军队。
吕省、郤芮磕头谢罪，重耳一顿好言抚慰。
赵衰、臼季等跟着亡命的诸臣，与他俩相见，特别诚恳的说，一起保证他俩以后不会被翻旧账。
吕、郤很高兴，迎接重耳进入曲沃城中，在武公之庙朝拜。
绛都旧臣，以栾枝、郤溱为首，引着士会、舟之侨、羊舌职、荀林父、先蔑箕、郑先都等三十余人，一起来到曲沃迎驾。
郤步扬、梁繇靡、韩简、家仆徒等人则是第二迎接批次的，都在绛都郊外等着呢。
重耳进入绛城即位，是为晋文公。
算起来重耳四十三岁逃去了翟国，五十五岁去的齐国，六十一岁去的秦国，等他重新回国登上诸侯之位，已经六十二岁了。
晋文公继位之后，马上派人去高梁刺杀晋怀公。
晋怀公子圉自去年九月嗣位，至今年二月被杀，一共当了不满六个月的君主，可怜可叹！
寺人勃鞮将他收敛安葬，然后逃回了国。就不细说了。
（勃鞮这人到底是那头的啊？）
却说晋文公开宴犒劳秦将公子絷等人，并好一番犒赏秦国军队。
终于为父报仇的丕豹哭着拜倒在地，请求给他父亲丕郑重新安葬，晋文公表示了同意。
晋文公欲要继续任用丕豹，丕豹却推辞说：“臣已经给秦国朝堂当了官，一个臣子没法侍奉两位君主。”于是随公子絷回到河西，回复秦穆公。
得了胜利消息的秦穆公这才安安稳稳的班师回国。
史臣有诗美秦穆公云：
辚辚车骑过河东，龙虎乘时气象雄。
假使雍州无义旅，纵然多助怎成功？
却说吕省、郤芮迫于秦国势力，虽然暂时选择了拥护重耳，心中却还是纠结怕死，不能完全放松，对着赵衰臼、季诸人，未免有些惭愧之意。又见晋文公即位好几天了，还没有奖赏有功之臣，也没有杀一个有罪之人，到底要做什么根本看不出来，吕省、郤芮心里更加没底，于是就一起商量着，想要带领家兵造反焚烧公宫，弑了重耳，再立别的公子为君。
只不过还要想想：“在朝堂上没有什么人可以一起商量这事儿，只有寺人勃鞮是重耳明晃晃的旧仇人，如今重耳即位，勃鞮必然怕被翻旧账逃不过一死，这人胆量过人，可邀他来一起造反。”
派人去叫，勃鞮听着召唤就来了。
吕、郤把要焚宫的计划跟他说了，勃鞮很高兴的就接了这活，三人歃血为盟，约定二月最后一天集合，半夜的时候一齐来他一票大的。
吕、郤二人各自回到封地偷偷聚集人众，不在话下。
却说勃鞮虽然逢场作戏当面应承，心中却并不认同，思量道：“当初奉晋献公的命去攻打蒲城，又奉了晋惠公的差遣，去刺杀重耳。这是桀犬吠尧，各为其主，我身在其职，必须听命。今日晋怀公已死，重耳即位，晋国刚刚安定下来，要是又干这种大逆无道之事，别说重耳如有神人相助，根本杀不死，纵使杀了重耳，跟随他流亡的那些个造了许多罪一心拥护他的豪杰，肯定不会轻轻放过了我。不如私下去新君那里露个面，把这消息抛出去，刷个好感度，反而能成为我的进身之阶，此计甚妙。”
又想：“我是个有罪之人，直接去敲宫门见主公恐怕不太好。”于是深夜去见狐偃。
狐偃大惊，问：“你可把咱们新主公得罪惨了，你不想着怎么躲远点儿不被翻旧账，反而有功夫大半夜来我这里，你到底干啥来了？”
勃鞮平静的提出自己的想法：“我来这里，正是想要见新主公，请求国舅带我进去。”
狐偃还是不理解：“你去见主公，根本是自寻死路往枪口上撞啊。”
勃鞮说：“我有机密事禀告，想救全国人性命，一定要见主公当面说。”
狐偃遂引至公宫门首，狐偃叩门先入，见了晋文公，讲了勃鞮求见的话。
晋文公说：“鞮能有什么大事儿，救得了全国人的性命？这肯定是个借口，想借舅舅出面帮着讨饶而已。”
狐偃劝说：“‘刍荛之言，圣人择焉。’主公刚刚即位，正是应该摒弃内心那些小愤怒，广纳忠告，不可拒绝他啊。”
晋文公心里还是不平，派了近侍传语指责他说：“你当年斩断寡人的袖子（第27回），那件衣服现在还在呢，寡人每次看到都会觉得寒心。后来你又跑到至翟行刺寡人（第31回），晋惠公限你三日内起身，结果你第二天就出发，那么着急杀我，我侥幸有老天保佑逃过一劫，没遭你毒手。如今寡人回国，你有何面目来见？你快点逃命去吧，别等我抓你判刑！”
勃鞮呵呵大笑：“主公在外奔走十九年，还没看透这社会吗？先君晋献公是您的父亲：晋惠公则是您亲弟弟。父亲和儿子们结仇，而弟弟又和兄长结仇，况且我勃鞮乎？勃鞮不过是一个小臣，此时惟知有献、惠，安知有君哉？过去管仲为了公子纠去射杀齐桓公，一箭射中人家腰带上的钩（第15回），齐桓公依然任用了他（第16回），于是才成为了天下第一的诸侯伯。如君所见，要是齐桓公当时报了射杀自己的仇，也就失去了成为盟主的可能。您不见臣，不是臣的损失，只怕臣这一走，您的灾祸也就不远了。”
中间传话的过程不用说。
狐偃也帮他说话：“勃鞮一定是得了什么消息，您一定要见他啊。”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三十六回（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