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三十六回（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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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文公于是同意召勃鞮入宫。
勃鞮并不谢罪，只是拜了两拜说：“贺喜！”
晋文公冷冷的说：“寡人继位很久了，你今天才道贺，是不是太晚了点？”
勃鞮回答：“您当时虽然即位，却也不值得庆贺。如今您得到了我这么一个小帮手，您的位置才算稳了，这才可喜可贺呢！”
晋文公觉得他话里有话，让左右的人退下，请他详细的解释一下。
勃鞮把吕、郤的种种计谋，详细讲了一遍，“如今他们的党羽遍布京城，二贼又回了封地去聚兵，主公您不如乘此时机与狐国舅微服出城，去秦国起兵，方可度过此劫。臣自愿留在这里，作为诛杀二贼的内应。”
狐偃说：“情况紧急，臣请从行，国中之事，子余（赵衰）必能料理。”
晋文公叮嘱勃鞮：“凡事留心，必有重赏。”
勃鞮叩首辞出。
晋文公与狐偃商议了多时，使狐偃在宫后门预备了温车，只用了几个人相随。
晋文公召来心腹内侍，吩咐如此如此，不可泄漏。
当晚，晋文公依旧如平常一样就寝。
等到了四点左右天快亮的时候，就借口说受凉了肚子痛，让小内侍拿着灯陪他去如厕，然后就从后门溜了，与狐偃坐上车出城而去。
次日一早，宫中都传言说主公病了，大家各自来寝室问安，全都被宫人推了，说主公不想见。宫中没人知道他其实溜了的事儿。
天亮的时候，百官齐集朝门，不见晋文公来上朝，就来到公宫询问，只见朱扉双闭，门上挂着一面免朝牌。
守门的人说：“主公晚上偶染寒疾，不能下床，一直等到三月初上朝，才能接见列位。”
赵衰说：“主公刚刚即位，还没办啥国事儿，忽然有了这病，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众人信以为真，各各叹息而去。
吕、郤二人听说晋文公患病不出，直至三月初才能上朝，暗暗欢喜：“老天放着重耳让我来杀哟！”
且说晋文公和狐偃偷偷离开了晋国边界，一直来到秦国，派人给秦穆公送了密信，约定在王城相会。
秦穆公听说晋文公微服出行来此，已经隐隐猜到晋国有内乱心。就借口出猎，当日准备好了车驾，直接来到王城见晋文公。
相见的时候，晋文公说明来意。
秦穆公笑着说：“天命已定，吕、郤这种小蝼蚁还能怎样？我估计子余（赵衰）他们，必然能办了这贼人，您不必担心！”
于是派了大将公孙枝在河口驻兵，打探绛都的消息，见机行事。
晋文公则暂时住在王城。
却说勃鞮担心吕、郤二人怀疑，所以提前几天，就干脆寄宿在郤芮家里，冒风险演戏，假装跟他们商量密谋。
到了二月最后一天，勃鞮对郤芮说：“主公约好了明天早上上朝，估计病应该好一些了，宫中要是起火了，必然出外，吕大夫守住前门，郤大夫守住后门，我领家众据朝门，以遏救火之人，重耳就算插翅也难逃了。”
郤芮以为然，跟吕省说了。
当晚，家众各带兵器火种，分头四散埋伏。约莫三更时分，于宫门放起火来，那火势好不凶猛。
宫人都在睡梦中惊醒，只以为是宫中失火了，大惊小怪，一齐都乱起来。
火光中但见纷纷的士兵，东冲西撞，嘴里大呼：“不要走了重耳！”
宫人遇到火的，被熏的是烂额焦头；遇到兵的，被砍的是伤肢损体。哀哭之声，耳不忍闻。
吕省仗剑直接进入寝宫，来找晋文公，宫内却并无踪影。撞见郤芮也仗剑从后宰门进来，问吕省：“办成了吗？”
吕省对答不出，只是摇头。
二人又冒火覆身搜寻一遍，忽然听到外面喊声响亮起来，勃鞮仓忙来报：“狐、赵、栾、魏等各家，全都带了兵众前来救火，要是到了天明，恐怕国民都要聚集过来了，咱们到时候很难脱身，不如乘乱出城，等到天亮，再打听晋文公的死生，再作打算。”
吕、郤此时，还没能杀到重耳，早就慌的一点儿主意都没有了，只得号召党羽，杀出朝门而去。
史官有诗云：
毒火无情弑械成，谁知车驾在王城？
晋侯若记留袂恨，安得潜行会舅甥？
且说狐、赵、栾、魏等各位大夫，望见宫中失火，急忙敛集兵众，准备挠钩水桶，前来救火，没有遇到与人正面冲突厮杀。
直至天明，大家将火扑灭，才知道吕、郤二人造反，晋文公却不见了，好大吃惊。
有晋文公之前吩咐过的心腹内侍，从火中逃出，告知他们：“主公几天前，在五鼓时分微服出宫，不知去向。”
赵衰一猜，便说：“此事问狐国舅便知什么情况了。”
狐毛说：“我弟弟子犯，也在几天前入宫，当晚就没回来过了。想来他们君臣一起，一定是提前知道了二贼的逆谋。咱们只把好都城城门，修葺宫寝，等着主公回来就好。”
魏犨说：“贼臣造反，焚宫弑主，如今就算逃也肯定还没逃远，请给我一旅兵马，让我去追杀他们。”
赵衰说：“兵马调配是国家大权，主公不在，谁敢擅动？那二贼虽然逃了，不久就会被杀，不用担心。”
再说吕、郤等人在郊外屯兵，打听到晋文公没死，那些大夫关紧城门谨慎防守，怕他们派兵来追，就打算逃亡外国，但没想好去哪儿。
勃鞮跟他们出主意说：“咱们晋国谁当政，完全是秦国一句话的事儿，况且您二位跟秦君过去就打过交道，如今就假装说宫里失火烧死了重耳，所以去去投奔秦君，迎公子雍回来即位。这样就算重耳没死，也很难再回国夺位了。”
吕省说：“过去秦国君主曾约我俩去他那儿一见（第29回），如今也只有他这条大腿能抱。只是不知道他还肯接纳我们不？”
勃鞮说：“我先去帮你们谈谈口风，要是对方答应了，咱们就一起去投奔，要是不行，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勃鞮来到河口，听说公孙枝在河西屯兵，马上渡河求见，各各吐露心腹，说出真情。公孙枝说：“既然贼臣来投靠，咱们就该把他们骗来杀了，以正国法，也算符合之前要求的见机行事了。”
于是写信让勃鞮交给吕、郤。信上大概是说：
新君入国，与寡君原有割地之约。寡君使枝宿兵河西，理明疆界，怕你们新老板又像是晋惠公似的不肯给地。如今听说新君被火烧了，两位大夫有意让公子雍即位，这消息寡君也很乐意听，大夫快来和我好好商讨一下计策。
吕、郤得到信，开心的屁颠屁颠的就去了。来到河西秦国军中，公孙枝出来迎接，叙话之后，准备了酒席款待。吕、郤丝毫没有怀疑。
谁知公孙枝早就派人报告给了秦穆公，先一步来到王城等候，吕、郤等人留连三日，愿见秦君。
公孙枝说：“寡君的御驾在王城，跟我一起去就好；不过你们的车马人员需要暂时在此地驻扎，等两位大夫回来，再带着人马一同过河，怎么样？”
吕、郤于是听了他的建议。
来到王城，勃鞮同公孙枝先一步入城，见了秦穆公，让丕豹去接吕、郤。
调皮的秦穆公让晋文公在围屏后面先躲着。
吕、郤等人之后来了，寒暄结束，说起迎立子雍之事。
秦穆公说：“公子雍已经来了。”
吕、郤齐声说：“请让我们见他一面。”
秦穆公高声呼喊一声：“新君可以出来了！”
只见围屏后一位贵人，不慌不忙，叉手步出。吕、郤睁眼看他，正是晋文公重耳。
吓得吕省、郤芮魂不附体，一边叩头一边口称：“臣该死！”。
秦穆公邀晋文公同坐。
晋文公大骂：“逆贼！寡人有对不起你们的吗，就给我造反。要不是勃鞮主动投靠，让我们逃出宫门，寡人已经被烧成灰烬了。”
吕、郤这才知道自己被勃鞮卖了，连忙拉人下水说：“勃鞮其实是我们歃血同谋，要杀就把我们都杀了吧。”
晋文公笑着说：“勃鞮要是不和你们一起发誓，又怎么会探听到你们的阴谋呢。”
喝叫武士拿下，还偏命令勃鞮监斩。
没一会儿，二颗人头献于阶下。
可怜吕省、郤芮接连辅佐晋惠公、晋怀公两位君主，也算一时豪杰，要是在驻扎庐柳之时豁出去了，与重耳武装对抗，不失为从一忠臣。如今既然投降了，却又一次背叛。以至于今日被公孙枝骗来，死在王城，性命和名声全都毁了，实在悲哀。
晋文公马上派勃鞮，把吕、郤的首级送去河西，收编了他俩的那些残兵败将，一面把这好消息送回国。
众大夫都高兴的说：“果然像是子余说的那样，这俩人死的好彻底。”
赵衰等人连忙准备法驾，到河东迎接晋文公回来。
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三十六回（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