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三十五回（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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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
却说周襄王十五年，其实也是晋惠公之十四年。
这一年晋惠公抱病在身，不能上朝，而太子圉一直在秦国当人质。（第31回）
太子圉母亲娘家是梁国，梁君无道，不体恤人民，净想着大搞工程项目，惹得人民不满，纷纷移民去了秦国，来逃避苛捐劳役。
秦穆公乘着民心之变，命令百里奚兴兵攻打梁国顺便灭了它，梁君为乱民所杀。
太子圉听说梁国被灭，感叹说：“秦国如此毫不犹豫的灭我姥爷家，这是轻视我了啊？”
于是太子圉心里怨恨秦国，等听说晋惠公生病了，想到：“我只身在外，国外没个可怜我的知己帮手，国内没有我的心腹援手，万一我君父咯嘣一下两腿一蹬上了天，这些大臣要改立其他公子即了位，我这一辈子就只能客死秦国，与草木何异？不如逃回去侍疾，还能安抚民心。”
于是晚上和老婆怀嬴睡觉的时候（没错，看来第31回太子圉来秦国为人质之后还多了个秦国媳妇，而且媳妇身份还挺尊贵的），就把这事情跟老婆说了：“我如今要是不逃回去，晋国就眼瞅着不是我的了。我要是逃回去，又舍不得你。你跟我一起走吧，这样我江山美人不必取舍。”
怀嬴哭了，说：“你是一国太子，不过是暂时被滞留在此，想回去还不容易吗？我主公让我来照顾你起居，就是为了把你的心留下，如今我要是跟你跑了，背弃君命，我的罪过就太大了。要走要留都随你去，别再跟我说，我不敢跟你私奔，也不敢把你的话告诉别人。”
太子圉于是没带媳妇就逃回了晋国。
秦穆公听说太子圉不告而别，大骂：“背义之贼，诅咒你不被老天爷保佑！”
然后秦穆公对大夫们说：“夷吾父子，全都辜负了寡人，寡人不会就这么算了的！”（第30回）
秦穆公自己很后悔当时没有选择支持重耳，于是派人寻访重耳的踪迹，这才知道重耳在楚国住了好几个月了。
于是秦穆公派公孙枝去拜访楚成王，顺便把重耳接到秦国来，想要帮他重回晋国。
重耳假模假样的对楚成王说：“我这么一个出逃之人，得了您的重用，不乐意再去秦国。”
楚成王顺水推舟的说：“楚、晋隔着远，公子你若是想回晋国，还需要经过好几个别的国家，而秦与晋国接壤，一天功夫就能抵达，那是相当方便，而且秦国君主一向贤明，又和夷吾相互厌恶，这正是公子您的大好机会啊，你就勉强去吧！”
重耳拜谢。
楚成王又送上丰厚的金帛车马，补充行李。
重耳又在路上奔波了几个月，这才来到秦国边境，虽然期间走过了好几个国家，不过那都是秦、楚手下的小弟，况且还有秦国使者公孙枝同行，一路安稳没啥遭心的事儿，就不用细说了。
秦穆公听说重耳真要来了，喜形于色，马上到郊外迎接，送他到公馆，礼数非常到位。
秦夫人穆姬也相当敬爱重耳，而恨太子圉，劝秦穆公把怀嬴嫁给重耳为妻，结为姻好。（阿姨……您家就这么一个姑娘吗？这是您亲闺女吗？而且重耳很大岁数了。这么草率……）
秦穆公让夫人跟怀嬴说这事儿，怀嬴有点心理障碍：“妾已失身于公子圉了，这还能再嫁？”
穆姬却说：“太子圉肯定不回来了，这重耳又贤明，帮手还多，准能把晋国拿下，他得到了晋国肯定会让你当君主夫人，这样秦、晋两国就能世代有婚姻联系了。”
怀嬴默然良久，说：“果然如此的话，妾就舍了自己的身子，成全两国之好吧。”
秦穆公于是让公孙枝去跟重耳说这事儿。
论起关系来，子圉是重耳的亲侄子，于是怀嬴就是重耳的嫡亲侄儿媳妇。重耳觉得这太违背伦理，不想答应。
赵衰建议说：“我听说怀嬴貌美而且很有才艺，很得秦穆公夫妇的宠爱。您不娶秦国妹子，就没办法讨秦国的喜欢。臣听说：‘欲人爱己，必先爱人；欲人从己，必先从人。’没点儿关系，您再想借秦国的力，恐怕是借不上的，所以您就答应了吧。”
重耳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同姓结婚还不妥呢，况且要娶侄媳妇？”
臼季又劝他说：“古代的同姓，指的是同德，不是指同族。过去黄帝、炎帝都是熊国君少典的儿子，黄帝在姬水出生，炎帝在姜水出生，二帝异德，所以黄帝为姬姓，炎帝为姜姓。姬、姜两族世世代代有婚姻关系，黄帝有二十五个儿子，得到姓的有十四人，只有姬、己两个姓是各有两人的，这是同德的缘故。
德同姓同，族虽远，婚姻不通；德异姓异，族虽近，男女不避。
上古时期，尧是帝喾的儿子，是黄帝的五代孙，而舜是黄帝的八代孙，尧的女儿是舜的祖姑，而尧却把她嫁给了舜，舜还没推辞。
古人的婚姻之道就是这样了。
从德来说，子圉的德怎么可能和公子一样；从亲近程度来说，这位秦国公主与您的家族关系比不上祖姑。况且您收了子圉的弃妇，又不是夺其所爱，有啥关系嘛？”
（首先……拿古代未开化的时期来做比较，会不会是文明的倒退啊？其次，我不太明白，同德指的是同地区出生、还是同一个母亲呢、还是同样的道德呢？为毛感觉在偷换概念？）
重耳又跟狐偃商量：“舅犯觉得我能娶我侄儿媳妇吗？”
狐偃反问他：“公子如今要回晋国，是想给子圉打工，还是想代替子圉？”
重耳没有回答。
狐偃说：“子圉马上就要继承诸侯之位。您要是想给他打工，那美妞就是国娘；您要是想代替他，那美妞就是仇敌之妻。so，还有啥好问的？”
重耳还是觉得很惭愧。
赵衰继续说：“抢他国家如此豪爽，抢他媳妇有啥好受伦理道德限制的？成大事而却还想守小节，之后后悔都来不及。”
重耳这才下定决心。
公孙枝于是跟秦穆公复命，重耳选了吉日下了聘礼，直接在公馆中就成婚了。
怀嬴的样貌，比齐姜还美（第34回，重耳在齐国的那个老婆），又在宗族里挑选四名美女作为陪嫁，都很漂亮，重耳喜出望外，都不觉得人在旅途的苦了。
史官有诗论怀嬴之事云：
一女如何有二天？况于叔侄分相悬。
只因要结秦欢好，不恤人言礼义愆。
秦穆公一向看重晋公子的人品，又添上姻亲关系，感情更深了，三日一宴，五日一飧。
秦国世子也非常敬事重耳，时时馈问。
赵衰、狐偃等人也因此与秦臣蹇叔、百里奚、公孙枝等大臣结成深厚友情，一起商量复国之事。只不过，一来公子新婚，二来晋国那边没什么机会可趁，所以他们不敢轻易举动。
不过自古有话说：“运到时来，铁树花开。”
既然老天生下公子重耳，就是让他来当晋国君主，当有名的伯主，自然生出机会。
（这话说的太……且不提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就弱弱的问一句：老天爷生他来娶他侄儿媳妇的？？？只能说，他就是个一心篡位的心机老男孩。）
再说太子圉自秦国逃回来，见了父亲晋惠公。
晋惠公大喜：“我病很久了，正愁没人付托家国，如今儿砸你从那铁笼子里逃出来了，重回储君之位，我这颗心可算放下了。”
当年秋九月，晋惠公病深，托孤于吕省、郤芮二人，让他们辅佐子圉：“那些个公子不足虑，只要谨慎防犯重耳。”
吕省、郤芮二人，磕头受命。
当晚，晋惠公薨，太子圉主丧即位，是为晋怀公。
晋怀公怕重耳在外闹事儿，于是主动出击，下令说：“凡是跟着重耳出去逃亡的晋国臣子，因亲及亲，限三个月内都要唤回来。按照限定日期召回来的，既往不咎，仍然恢复旧职。若过期不至，取消职位、剥夺政治权利、并判处死。父子兄弟要是没有召回亲人行为的，一起处死，绝不赦免。”
老国舅狐突的两个儿子狐毛、狐偃，都在秦国追随重耳，郤芮私下劝狐突写信，把狐家兄弟叫回国。狐突再三不肯，郤芮就跟晋怀公说：“狐家兄弟有将相之才，如今他俩跟了重耳，咱们敌人那就是如虎得翼了，狐突又不肯叫他们回来，谁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盘算的，主公您应该亲自跟他说道说道。”
晋怀公马上派人召狐突进宫。狐突与家人诀别之后，来见晋怀公，启奏说：“老臣病废在家，不知您宣召我来是要说什么？”
晋怀公说：“狐家兄弟在外，老国舅写家书叫他们回来了吗？”
狐突回答：“未曾。”
晋怀公说：“寡人有令，‘过期不至者，罪及亲党’，老国舅难道没听过吗？”
狐突回答：“臣那俩儿子跟着重耳，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忠臣事君，有死无二。我这两个孩子忠于重耳，就像是朝堂上的臣子忠于君主，要是他们真跑回来了，臣肯定是要骂他们不忠，要在家庙把他俩杀了，臣又怎么可能主动去召回他俩呢？”
晋怀公大怒，喝令两个力士把刀架在他脖子上，最后通牒：“你俩儿子若是回来，我就免你一死。”
于是就要来空白书简放在狐突面前，郤芮握住他的手，逼着他写信。
狐突大喊：“别抓我手，我自己写！”
然后就写下“子无二父，臣无二君”八个大字。
晋怀公大怒：“你不怕吗？”
狐突很是淡然：“老臣只怕为子不孝，为臣不忠。死，是臣子的常事，有什么好怕的？”伸着脖子受刑。
晋怀公命人将他带到菜市场砍头。
太卜郭偃看到了他的尸首，感叹说：“主公刚刚即位，还没把仁德传到民众的身上，就杀了当朝老臣，看来是很快要完蛋了！”
当天就请了病假不再出门。
狐氏家臣急忙逃奔秦国，报与狐家兄弟知道。
不知狐家兄弟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三十五回（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