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三十三回（中） ...
-
上卿国懿仲听说公子们1245的四家兵马被打散，世子3已进城，于是聚集百官，同高虎一起拥立世子昭3即位，便以本年为元年，世子昭3就是后来的齐孝公了。
齐孝公继位之后，论功行赏，提拔崔夭称为大夫。
又出了很多金银财宝绫罗绸缎，厚厚犒赏宋军。
宋襄公又在齐国边境逗留五天，看情况稳定了，这才回了宋国。
当时鲁僖公带大部队来救无亏1，半路上听说大局已定，齐孝公已经即位，只好半路回去了。
不用说，自此鲁、齐两国的友谊出现了裂痕。
再说公子潘4与公子商人5计议，将出兵抵抗的事，全都推在公子元2身上。
国、高两位国老心里明知是公子1245四家同谋，但是为了大局，希望齐孝公不要翻旧账，把这事儿当个屁放了，与几位哥哥能重修旧好，所以单单知罪了雍巫、竖刁那两个带头的家伙，把他俩的党羽尽数诛杀了，其余的人全都赦免，不问罪过。
当年秋八月，安葬齐桓公，在牛首堈之上连起三大坟，墓室很豪华。
将晏蛾儿安葬在他旁边，盖了一座小坟。
又因为无亏1、公子元2的事情，将长卫姬、少卫姬两宫内侍宫人，全部拉去陪葬，死者数百人。
后来在晋永嘉末年，天下大乱，有村民私自挖掘齐桓公的陵墓，冢前有水银池，寒气触鼻，村民不敢冒死进去，过了几天，水银味道散去，村民就牵了猛犬进入墓中，得金蚕数十斛，珠襦玉匣，缯彩军器，数都数不过来。墓中满地骸骨狼藉，都是殉葬的人。足可以知道齐孝公当时葬父的大手笔。然而又有什么用呢！
髯仙有诗云：
疑冢三堆峻似山，金蚕玉匣出人间。
从来厚蓄多遭发，薄葬须知不是悭。
话分两头。
却说宋襄公自从打败了齐国，推举世子昭3为君，自以为立下了不世奇功，便想号召诸侯，代替齐桓公成为诸侯联合会的盟主。
但是宋襄公又怕大国不听他的，约不来，就先约滕、曹、邾、鄫小国，在曹国南侧进行盟会。
曹、邾二国国君到了之后，滕子婴齐才到，有脾气的宋襄公愣是不许婴齐参加盟会，直接把他关在一个小屋里。
鄫国君主害怕宋国的威势，也来赴会，但是已经迟到了两天。
宋襄公对群臣说：“寡人刚倡导结盟友好，鄫国这个小破国，居然就敢如此怠慢，整整迟到两天，我要是不重重惩罚，如何在诸侯们面前立威？”
大夫公子荡劝他说：“过去齐桓公南征北讨，却唯独没能降服东夷的民众。您想要威慑中原大国，一定要先整服了东夷；想征服东夷，少不了要借助于鄫子。”
宋襄公问：“怎么借助？”
公子荡说：“睢水旁边，有一位能招来风雨的神明，挺灵验的，东夷全都为它立祠祭拜，一年四季都不会断供奉。您完全可以拿鄫子当贡品，祭祀睢神，不只是神明将因此降福，而且东夷听说这事儿，一定会说您能把活生生诸侯的拿来祭祀，谁不吓得立马投降？然后您借东夷之力，征讨诸侯，您相当诸侯老大的计划就一定能成。”
上卿公子目夷阻止说：“不可，不可。
过去讲究说因为小事祭祀都不用大牲口，就是珍惜生物性命的意思，况且用人命来祭祀？
祭祀这种事，是为人祈福。杀人当祭品来为人祈福，神明估计都下不去嘴。况且我国有一向祭祀的真正神明，由宗伯掌管祭祀。那睢水河神不过是个路边的妖鬼！那些蛮夷风俗才祭祀的玩应儿，您一位诸侯要是也去祭祀那种东西，那不是和蛮夷混成一类的了，还有谁能服您？
齐桓公主持盟会四十年，帮助要完蛋的国家重新建立，每年还会对天下施恩德。如今您才刚刚第一次要开盟会，就要对诸侯下毒手，讨好妖神。臣只能预感到诸侯们会怕您背叛您，却看不出他们会服从于您。”
公子荡说：“他说的不对。
主公您的情况和齐国不同，齐桓公治国二十多年，然后才主持了诸侯盟会，您等得起那么久吗？想要徐徐图之就得用恩德感化，想要快点见成效就得吓唬。
这种快慢缓急的事儿，可不能不考虑！
不和蛮夷一样祭祀，蛮夷肯定对咱们不交心；不吓唬诸侯，诸侯该觉得咱们可以当个玩笑戏弄了。
家里的玩弄咱们，家外的怀疑咱们，咱们还怎么一言九鼎江湖称霸？
当初周武王斩下纣王的头，悬在太白旗下，借此得了天下，这还是当时的诸侯对于当时的天子所做出来的事儿呢。对于那小破国的君主又有什么好客气的呢？
您就这么干吧！”
宋襄公本就着急想要降服了诸侯，于是没听目夷的话，反而让邾文公抓了鄫子杀了煮熟，用来祭祀睢水之神。又派人去召集东夷的君长领袖们，都来睢水参加祭祀。
东夷从来也没搭理宋襄公号召的习惯，所以根本没人来。
但是被关着的滕子婴齐吓坏了，让人花了大价钱送礼求情，这才把自己给放出来，快速逃离这个大火坑。
曹大夫僖负羁对曹共公襄说：“宋襄公急躁暴虐，肯定成不了事，咱们不如回去吧。”
曹共公于是告辞回去，也不再按照地主之礼公款招待宾客。
宋襄公怒，派人指责说：“过去国君相见，干肉粮食都要充足，那才好沟通宾客和主人间的感情。我家主公逗留在您的国境上，不止一天了，三军之众，没人招待，还不知这地界到底有人管没人管，您好好想想吧。”
僖负羁回答说：“准备食宿的确是诸侯迎接周天子时的必备工作。如今您为了诸侯大事来我这南方边陲君以公事涉于南鄙，寡人忙于听您的命令来回奔波，没来得及准备别的。如今您责怪我家这主人款待的不好，我家主人很是愧疚，希望您原谅。”
话说的很是客气，然而曹共公退出盟会走的也是毫不犹豫。
宋襄公大怒，传令移兵伐曹。
公子目夷又劝他说：“过去齐桓公主持会盟，地点遍布列国。别人回报的东西比他送出去的东西少很多，他也不责怪谁，也不会杀害没来参会的诸侯，就是因为有着宽广的胸怀又体恤别人的国情。曹国没有款待就算了，又不会让您少块肉，何必动刀动枪的呢？”
宋襄公不听，让公子荡将兵车三百乘，攻打曹国，围其城池。
僖负羁灵活应对设置防线，与公子荡对抗了三个月，公子荡一直打不下来他。
当时，郑文公已经带头去朝见了楚国，还约上了鲁、齐、陈、蔡四国之君，与楚成王在齐国边境上举行了盟会。
宋襄公听说之后大惊。
一来，怕齐、鲁这俩大国之中万一冒出来谁要当新盟主，宋国是争不过的；
二来，怕公子荡攻打曹国失败，挫了锐气，反而被诸侯们耻笑。
于是就把公子荡叫回来了。
其实曹共公也担心宋国军队还会再来跟自己纠缠，就派了人去宋国道歉赔罪。
宋国的脸面也算找回来了。
自此宋、曹两国又恢复了原本的和睦。
再说宋襄公一心想当老大，却看到小国诸侯纷纷不服，大国反而跑去和楚国结盟，心中又气又急，就找公子荡商议。
公子荡说：“当今算得上大国的只有齐、楚，齐孝公虽然是前任盟主齐桓公的儿子，然而他们国家刚刚搞定内部纷争，国家状况还弱得很；楚国自立为王，与中原大国才来往没多久，诸侯们都很怕他。您不如说点好话送点好礼，主动去跟楚国要些诸侯小弟来，楚国一定会答应。然后您借着楚国的武力召集诸侯，再借着诸侯来压制楚国，这也算是一时的办法。”
公子目夷又劝他说：“楚国的跟班诸侯，怎么可能给咱们？咱们去讨要，人家楚国怎么可能惯着咱们？真当人家傻呢？恐怕少不了要开始一番争斗了。”
（这里我翻译的是跟楚国要些诸侯，但是有参照别人的翻译是臣服于楚国，好像别人翻译的更对一些，然而两种翻译我都没太看懂其中的政治逻辑，所以大家自行决定理解方式吧，说的通的求教教我。）
宋襄公不信这套，当即命令公子荡带着厚礼去楚国，求见楚成王。楚成王问他来意，然后答应在明年的春天，一起在鹿上之地聚会。
公子荡回来报告宋襄公，宋襄公说：“鹿上是齐国的地盘，不能不跟齐孝公打个招呼。”于是又派公子荡出访齐国，讲述和楚成王约会的事儿，齐孝公也答应了。
这是宋襄公继位第十一年，周襄王继位第十二年。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三十三回（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