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二十九回（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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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回晋惠公大诛群臣 管夷吾病榻论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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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里克原本的主意，是要推公子重耳当老大，因为重耳拒不接受，夷吾又积极花钱打点人脉想要回来当老大，收买人心颇见成效，里克没办法只能听大家的。
谁知晋惠公即位之后，答应给大家的田地，分毫不给，又只任用虢射、吕饴甥、郤芮这群自己人，把那些上一任领导班子的老人一概疏远。作为老人中的代表人物，里克老同志心中已经很是不服。
等到里克劝晋惠公把城池献给秦国，分明是出于外交礼仪与国家利益的公道话，郤芮反说他为了自己考虑，里克好生气，可还是要保持围笑。出了朝门，脸上终于绷不住，不免露些怨恨的表情。
等到丕郑父出使秦国，郤芮等担心丕郑父与里克有谋划，就私下派人盯着。
队友丕郑父也担心郤芮等敌人会派尾巴盯梢友军，于是没有告别里克就出发了。
里克派人邀请丕郑父来坐一坐说说话，喝喝践行酒，这才得知丕郑父已经出城了，里克亲自去追，没追上，只能回来。
这情况早有人报告给了郤芮。
芮求见晋惠公，禀告说：“里克觉得您夺了他的权，又不给汾阳的田，心怀怨恨。如今听说丕郑父出使秦国，就亲自驾车去追，这其中必有异谋。臣总是听说里克想要追随的是重耳，而不是您，万一他与重耳内应外合，您可怎么防得住啊。不如干脆赐死了吧，以绝后患。”
犹豫的晋惠公下不去手：“里克对于寡人是有功之臣，怎么能说杀就杀呢。”
这可难不住郤芮，功臣舍不得杀，就往上套罪名泼脏水呗：“里克弑了奚齐小主人，又弑了卓子小主人，又杀顾命之臣荀息，他作为臣子的罪过大了。您顾念他帮您登上诸侯之位，这是私人的功劳。但讨其弑逆之罪，是公义。您作为明君不能因为私人的功劳而不顾念公义，臣请您下令讨伐。”
说不过他的小白莲晋惠公只好同意：“那你去吧。”
郤芮于是来到里克家，对里克说：“晋侯有命，让我带给你带句话。晋侯说：‘没你就没有现在的寡人。但你履历表可太吓人了，弑两个小主人，杀一大夫，给你当老板太危险了。寡人奉先君之遗命，不敢因为私人的恩亲而废大义，你自己了断吧。’”
里克反驳：“不废了哪些人，扫平道路，怎么会有他上位的机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就是想要臣的命吧。”
郤芮又继续逼迫。
里克就拔佩剑跳起来大呼：“天乎，冤哉！我如此忠心却被判了罪，不……人死了要是还有意识的话，我有什么脸面见那个比我更加忠君的荀息？”
然后割喉自杀了。
郤芮回去报告晋惠公，除掉了心头大患的晋惠公很是高兴。
髯仙有诗云：
才入夷吾身受兵，当初何不死申生？
方知中立非完策，不及荀家有令名。
晋惠公杀了里克，很多臣子都心里不服。
祁举、共华、贾华、骓遄等人更是口出怨言，晋惠公想把他们一一杀了。
郤芮却说：“丕郑父还在国外，您要是一下子弄死那么多大臣，肯定把丕郑父那疑似叛变的念头更激发出来，不可冲动啊！您先忍忍！”
晋惠公只好提另一件事：“对了，秦国夫人托寡人善待贾君，而且要寡人把那些出逃的公子都召回来收留了，你觉得如何？”
郤芮说：“那些个公子哪个不想争您这位置啊，坚决不能收留。也就善待贾君，对秦夫人有个交代就好了！”
晋惠公于是来到后宫见贾君。
当时贾君风韵犹存，晋惠公这刚上任没见识过后宫美色多么如狼似虎的大流氓忽然就动了邪念，对贾君说：“秦国夫人让寡人和你一起困觉，不许你说不！”
（“秦夫人属寡人与君为欢，君其无拒！”）
当即冲上去抱住了贾君，心大的宫女们都笑着回避了。贾君畏惧晋惠公的君威，勉强从命。
完事儿之后，贾君垂泪说道：“妾不幸，没能一生侍奉先君，如今又失身于您，妾的身子不足怜惜，只求您为已死的太子申生洗刷冤屈，作为妾身给秦国夫人的回报，以赎失身之罪。”
晋惠公说：“那两个小屁孩都已经被杀那么久了，先太子的冤屈已经洗刷过了吖！”
贾君却说：“听说先太子还草草得葬在新城，您一定要帮他迁坟，立谥号，让他的冤魂重得安宁，这也是国人对于您的期望！”
晋惠公答应了她，于是让郤芮的堂弟郤乞，去曲沃选块风水之地改葬。让太史根据他生前孝顺恭敬的品质商量一个谥号，谥号为：“共世子”。又让狐突去准备拜祭事宜。
先说郤乞来到曲沃，重新准备了衣衾棺椁及冥器木偶之类，极其整齐，掘起申生的尸身，面色如生前那般，但味道却臭不可当，跟随的仆役都掩鼻欲呕，使不上力气了。
郤乞焚香拜了两拜：“世子活着的时候是那样的干净，怎么可能死得不洁？若是不洁，肯定不是世子的缘故，愿您不要吓坏了众人。”
（是不是用味道的香臭来暗喻名声的洁与不洁？）
他说完，空气中的臭味忽然消失，转为异香。
于是众人将申生重殓入棺，葬在高原，曲沃当地人空城来送，全都泪流满面。
安葬三天之后，狐突带着祭品来到，奉晋惠公之命设灵位拜奠，题其墓词：“晋共太子之墓。”
结束之后，狐突刚要回去，忽见旌旗对对，戈甲层层，簇拥一队车马，狐突不知是谁，仓忙想躲避。只见副车中坐着一人，须发斑白，袍笏整齐，从容下车，来到狐突面前，揖拜说道：“太子有话要说，请国舅移步一叙。”
狐突抬眼一看，那人是太傅杜原款。恍惚之中，狐突竟忘了太傅他已经死了，还问呢：“太子何在？”
杜原款指后面大车：“这就是太子的车了！”
狐突于是跟他来到车前。
见太子申生冠缨剑佩，宛如生前，让车夫下来扶着狐突上车，这才说：“国舅想念申生吗？”
狐突垂泪：“太子的冤情，就连无关的路人都要为您悲伤流泪。我狐突是你什么人，怎么会不想念你啊？”
申生说：“上帝喜欢我性情仁孝，已命我为乔山之主。夷吾对贾君无礼，我很是讨厌他的流氓行径，就想拒绝被他安排下葬，但怕违了众人的心意才放弃了坚持。如今秦国君主很是个大好人，我想把晋国送给秦国让秦国人为我祭祀，国舅以为何如？”
狐突劝：“太子就算厌恶现在晋国的君主，可咱们的人民有何罪？咱们晋国的先君又有何罪？太子舍弃自己的同族亲人而指望那些异姓的人给您供奉，恐怕有违您仁孝之德。”
申生说：“国舅说的也对，然而我已经跟上帝这样说了。如今还得再去改了我的请求，国舅姑且为我在这儿逗留七天，新城的西方偏僻之处有一位巫者，我之后托话给他来答复你！”
杜原款在车下唤了一声：“国舅可以回去了。”
牵着狐突下车，狐突失足跌倒趴在地上，车马一下子就不见了，狐突一看自己躺在新城外馆。
狐突心中大惊，怎么断片儿了，问身边的人：“我怎么会来到这里？”
身边的人说：“国舅您当时刚祭奠完毕，焚烧祝文告别神明，忽然您就扑倒在席上，怎么呼唤都不醒，我等就将您扶回车中，载着您回来此处安息，如今幸好您身体无恙！”
狐突知道这是梦，心中暗暗觉得奇怪，不好跟其他人讲，只推说自己生病了，让人马在新城外馆多住了一段时间。
到了第七日下午三点左右，看门人来报：“城西有位巫者求见。”
狐突命人让他进来，又让其他人都退下，准备单独接待。
巫者进来，主动开口说：“我平时能与鬼神说话，如今有位乔山主人，乃是晋国已故太子申生，托我传话给国舅：‘如今我已经禀告了上帝，只是报应在他本人的身上，让他没有后代，以示罚罪而已，不会对晋国有害。’”
狐突假装听不懂，试探着问：“所罚的，是何人的罪责？”
表示自己只是一个无辜传话人的巫者说：“太子只是这么告诉我的，我也不知他所指具体何人何事。”
狐突命身边的人给巫者一些黄金和布料作为酬劳，又告诫他不要往外说。巫者叩谢而去。
狐突回去，私下把这事儿跟丕郑父的儿子丕豹说了。
丕豹说：“咱们现在的主公行为乖张，肯定不能善终。到时候晋国，不还是要公子重耳来治理？”
正叙谈间，看门人来报：“丕大夫出使秦国回来了，现在朝中复命。”
二人于是告别各回各家。
却说丕郑父同秦国大夫冷至带着好几车的礼物来到晋国，刚到绛城郊外，忽然就听说里克被诛杀的消息。
丕郑父心中疑虑晋惠公此举的后招儿是不是想把自己也干掉，就想回去秦国政治避难，再作商量。可转念又想起自己儿子丕豹还在绛城，“我一走，一定会牵连我家小豹。”
因此两难，踌躇不决，恰好遇到大夫共华就在郊外，于是邀他相见。
丕郑父一个劲儿问里克被杀的缘由，共华一一叙述了。
丕郑父不安地问：“我现在还能回国吗？”
共华劝他说：“和里克一条心的人还很多，像我共华也在其中，如今只杀了里克一人，其余的并没有被波及，况且你之前在秦国出使，要是不知道这消息也就罢了，要是知道这消息却不肯回国了，他肯定有理由说你是承认自己不忠君畏罪出逃啊。”
丕郑父听了他的话，就快马加鞭地进了城，丕郑父先单独禀报出使之事，之后引秦国大夫冷至前来朝见，秦国大夫冷至呈上国书和礼物。
晋惠公打开信一看，那封假话洋溢的信上大概是这么说的：
晋与秦自古联姻，是有着甥舅关系的国家，土地在晋国的管辖下，和在秦国的管辖下没有什么区别，而各位大臣更希望向自己的国家尽忠。寡人没啥必要说一定为了这几座城池而伤害了各位诸大夫的忠义，但寡人有些国界上的细节事项，想和吕饴甥、郤芮二位大夫面议。希望他们快些来一趟，让寡人的心愿得到满足。
信尾又有一行字写着：“你给我的地券原样奉还。”
晋惠公是个没见过大世面的人，看见礼币隆厚，而且地券也被还回来了，心中很是高兴，就想派吕饴甥、郤芮去秦国表达谢意。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二十九回（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