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战国之东周列国白话志》玉纹暖

61、第二十八回（上）

　　第028回里克两弑孤主穆公一平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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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荀息拥立公子奚齐，百官都按照规矩来参加了葬礼，只有狐突借口自己病重没来，里克私下对丕郑父说：“这么个小孩被立为君主了，那逃亡的公子咋整？”（“孺子遂立矣，其若亡公子何？”）

　　丕郑父曰：“此事全在荀叔，咱俩先去探探他口风。”

　　二人登车，同往荀息府中，荀息延入，里克告诉他说：“主上晏驾，重耳、夷吾两位公子都在外面流落呢，叔为国大臣，居然不迎接长公子回来嗣位，而立宠妾的儿子，怎么能叫别人心服？而且追随那三位公子的大臣们，怨奚齐子母入于骨髓，只是一直碍于主上，如今有了这样的大变故，各方必有异谋。秦、翟两国在外推波助澜，国人在内呼喝响应，你有什么办法抵抗？”

　　荀息说：“既然我受先君遗托来辅佐奚齐，奚齐就是我的君主，此外再不知道有他人！万一我力不从心摆平不了，惟有一死，以谢先君而已。”

　　丕郑父：“你这样就算死也毫无价值，何不换个角度、改个思路，比如……跳个槽？”

　　荀息：“我既然承诺先君要忠信，就算坚持下去对我没好处，我也不能食言。”

　　荀息和丕郑父二人再三劝谕，荀息心如铁石，就是不松口，荀息和丕郑父只好告辞离去。

　　里克对丕郑父说：“我觉得咱们和荀叔毕竟有同事之情，所以把利害关系都给他讲明，然而他坚持不听，可怎么办？”

　　丕郑父无所谓的态度：“他为奚齐，我为重耳，各成其志各为其主，有何不可。”

　　于是二人密约，派出心腹武装人员，穿便装混在侍卫服役之中，乘着奚齐在葬礼上哭，在苫块旁边进行了刺杀（根据百度百科：苫，草席;块，土块。古礼，居父母之丧，孝子以草荐为席，土块为枕。），当时优施就在旁边，举剑来救，也被杀死，一时幕间大乱。

　　荀息刚刚哭拜结束退出了，忽然听说发生了刺杀，大惊，连忙跑进去，抱着死去的奚齐悲恸不已：“我受主公遗命托孤，我却没能保护太子，是我的罪啊啊啊。”
　　就想要撞柱自杀。

　　骊姬连忙叫人制止他说：“我丈夫尸骨未寒就在这旁边，您考虑一下他的感受好吗？（“君柩在殡，大夫独不念乎？”）而且奚齐虽死，还有卓子在，你可以辅佐他啊。

　　骊姬真是反应迅速而理智，完全没有被感情左右，奚齐是她的亲儿子啊！！而卓子是她妹妹少姬的儿子，算是和她一伙儿的。

　　荀息于是杀死了没有尽职的守卫数十人，当日与百官会议，改扶持卓子为君，这孩子当年才九岁。

　　里克、丕郑父假装不知道，没参加改立卓子的会议。

　　梁五说：“奚齐之死，其实是里克、丕郑父二人为之前的太子报仇。如今又公然缺席会议，他俩这很明显是想搞事情嘛，请派兵讨伐。”

　　荀息说：“这两个人是晋国的老臣，根深党固，如今朝堂上七舆大夫中有一半都出自他们门下（根据百度，七舆大夫：春秋时，侯伯出行有副车七乘，每车有一大夫主管，故称。），讨伐了要是赢不了，咱们就失了时机，不如先忍了，让他们放松警惕，等到丧事结束，改立元年君主正位，咱们对外好好结交邻国，对内分散他们的党羽，然后就可以对他俩下手了。”

　　梁五出来之后对东关五说：“荀息这个人，忠诚，但没啥谋略，做事迂回慢腾腾的，咱们不能听他的。里克和丕郑父虽然是一伙的，然而主要还是里克恨咱们。若是除掉里克，那丕郑父不会太和咱们较劲的。”

　　东关五问：“有什么办法除掉他？”

　　梁五说：“马上就要举行丧礼了，如果在东门派人埋伏，对送葬队伍进行出其不意的突袭。一个人就能搞定。”

　　东关五曰：“好。我有一个门客叫屠岸夷，这武士能拉着三千钧的东西跑得像飞一样（一钧是30斤，三千钧就是9万斤啊！），只要答应给他些钱和权，这人就能为我们所用。”
　　于是找来屠岸夷讲了这事儿。

　　屠岸夷一向与大夫骓遄要好，偷偷把此事告诉了骓遄，问：“你看此事可行不？”

　　骓遄：“之前已故太子被冤枉，全国都为他哀痛惋惜，这都是骊姬母子造的孽。如今里克、丕郑父两位大夫，想要歼灭骊姬团伙，迎立公子重耳为君，这可是一项义举。你要是帮着那些佞臣对抗忠良，干这种不义之事，我们必然容不下你，你就白白受万代骂名了。不可，不可啊！”

　　屠岸夷：“哎呀，我们这些小人物哪知道里面有这么多弯弯绕绕，我现在推辞了怎么样？”

　　骓遄又劝住了他：“你推辞了，他们还会派别人。你不如假装答应，到时候咱们来个反间计，我答应表彰你拥君的功劳。你不失富贵，又白白得了英雄名声，和为坏人做事导致引火烧身，你自己觉得哪个更好？”

　　屠岸夷：“骓大夫真是文化人，你教育的对！”

　　骓遄：“你不会再改主意了吧？”

　　屠岸夷曰：“你不信我，咱们就发誓盟约！”就割鸡而为盟。

　　屠岸夷去，遄即与丕郑父言之，郑父亦言于里克，各整顿家甲，约定送葬日齐发。

　　到了那一天，里克请了病假不去参加葬礼，屠岸夷对东关五说：“其他大夫都去葬礼，唯独里克在家呆着，这是老天爷给咱们下手杀他的机会啊，请给我三百士兵，把他家包围，把他除掉。”

　　东关五很是爽快得给了他三百士兵，屠岸夷假装把里克家围住了。

　　里克故意派人到皇家墓地求救。

　　荀息惊讶，奇怪这是怎么一回事，东关五说：“我有可靠的消息来源说里克打算趁咱们举办葬礼的时候搞事情，我们就找了人带兵守住他家。要是把他干掉了，我们就说是你的功劳，要是失败了，我们会自己担着后果，不会拉你下水的。”

　　荀息心里面发慌，草草搞定葬礼，就让“二五”全力以赴带兵去助攻，自己就在宫里和卓子坐等好消息。

　　东关五的兵马先一步来到了东市，屠岸夷前来请见，借口说有事情禀告，突然用手臂勒住他的脖子一拉，直接拉断东关五的脖子，东关五掉下车去死了，军中大乱。

　　屠岸夷大声煽动说：“公子重耳引着秦国、翟国的军队，已经到城外，我奉里大夫之命，为故太子申生伸冤，诛奸佞，迎立重耳为君主，你们愿意跟从的就来，不愿意的人就散了吧。”

　　军士听说要拥立重耳为君，全都踊跃追随。

　　梁五听说东关五被杀，连忙往朝堂赶，想和荀息一起救卓子出逃，却被屠岸夷追上了。

　　此时里克、丕郑父、骓遄也各自带着私家护卫队一起赶了。

　　梁五一看自己逃不了了，拔剑自刎，结果没能割断自己的喉咙，被屠岸夷一只手就扣住。里克趁势挥刀，将梁五劈为两段。

　　当时左行大夫共华，也带了自家的武装护卫队来帮忙，大家一齐杀入朝门，里克拿着剑走在前面，众人随后，左右皆惊散。

　　荀息面不改色，左手抱卓子，右手举袖掩之，卓子吓得直哭。

　　荀息对里克说：“一个孩子能有什么罪？不如杀了我，饶了他，给先君留一个骨肉！”

　　里克反说：“申生也是先君的骨肉！他现在又在哪里呢？还不是被你们害死了！”

　　里克看着屠岸夷催促：“还不下手！”

　　屠岸夷从荀息手中夺来卓子，摔在台阶上，只听趷蹋一声，摔成肉饼。（那是一个九岁的孩子……也许还是虚岁）

　　荀息大怒，举起佩剑来杀里克，结果也被武力值爆表的屠岸夷斩了。

　　里克等人继续杀入宫中，骊姬先逃进了贾君的宫里，贾君关门不管她。骊姬只好逃进后园，从桥上投水中而死。里克命人戮其尸。

　　骊姬的妹妹少姬虽然是卓子的生母，然而无宠无权，在此事件中不是什么主要人物，被宽恕不杀，只是软禁在侧室了。

　　“二五”和优施的族人被诛杀。

　　髯仙有诗感叹骊姬阴谋算尽结局可笑：
　　谮杀申生意若何？要将稚子掌山河。
　　一朝母子遭骈戮，笑杀当年《暇豫》歌！

　　又有诗叹荀息听了君主的糊涂命令，而立庶出孽子，虽然尽忠而死也没啥好称赞的。诗云：
　　昏君乱命岂宜从？犹说硁硁效死忠。
　　璧马智谋何处去，君臣束手一场空。

　　里克召集百官在朝堂开会，议论说：“如今庶出孽子已除，公子中就属重耳最年长而且贤能，应当立为君主。同意的请签字。”

　　丕郑父说：“这事儿必须有威望的狐老大夫带头才行。”

　　里克立刻派人驾车去接。

　　狐突推辞说：“老夫的两个儿子跟着重耳逃亡去了。若是我再带头接他回来当老大，跟我们全家弑君谋逆政治投机似的。我老了，你们说啥我就随大流吧。”

　　里克于是先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是丕郑父，以下官员共华、贾华、骓遄等共有三十余人，迟到的都来不及把名字写上。

　　又临时提拔干部，授予屠岸夷上士的头衔，派他带着这封信去接公子重耳回来即位。

　　重耳看信上没有狐突的名字，觉得疑惑，魏犨劝他说：“这么多人愿意你回去，你却还犹豫，难道是想一直流落他乡吗？”

　　重耳说：“你不知道。我们兄弟还挺多，何必非要我去即位，况且两个弟弟刚被杀死，他们的党羽还没被清除，国家还不安定，我要是回去了再想脱身出来，恐怕就不容易了。老天爷要是真想让我当君主，又何愁没有江山到我手上呢？（“天若祚我，岂患无国？”超霸气啊！有木有！！！）”

　　狐偃也觉得在国丧期间发动这种乱事，不是什么好听的美名，劝公子别去。

　　于是重耳推辞使者说：“我得罪了自己的父亲，到处逃死，父亲活着的时候没机会在他身边展现自己的孝心每日问安侍膳，父亲死了又没机会参加葬礼尽最后的孝道，哪里敢乘乱去继承国家？诸位大夫想要立其他人即位，我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屠岸夷只能回去报告，里克又想换个人再去，大夫梁繇靡劝：“那么多公子谁不能即位啊，非得这个傲娇货不可？要不咱换夷吾吧？”

　　里克有些不愿意：“夷吾性格是贪婪残酷型的，贪婪就缺乏诚信，残酷就没有亲信，怎么看他都不如重耳。”

　　梁繇靡：“但他不还是比其他公子要好一些吗？”

　　大家纷纷表示应和，里克不得已，就让屠岸夷跟着梁繇靡去梁国迎接夷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