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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二十三回（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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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卫国大夫弘演，之前去陈国出使，等他出差回来的时候，卫国已经被灭了。
弘演听闻卫懿公死在荥泽，就去寻觅他的尸首，一路上看见非常多的骸骨就那样暴露在野外，血肉狼藉，无人安葬，心里止不住的伤感。
来到一个地方，见大旗倒在荒泽旁，弘演想：“既然旗帜在此，主公的尸首应当不远了。”
没走几步，听到哀痛之声，前往察看，只见一个小内侍胳膊折断了，在那里躺着。
弘演上前去问：“你认得主公死在哪里了吗？”
小内侍指一堆血肉说：“这就是主公的尸首。我亲眼看见主公被杀，我因为臂伤疼痛，不能行走，所以在这里躺着守护，想等到国人来到的时候能认出主公的尸首。”
弘演看那尸体，都已零落不全，只有一个肝是完好的。弘演对着尸身拜了两拜，大哭，又对那肝脏讲述自己出差任务的完成情况，就像是卫懿公还活着那样复命。
这些完成之后，弘演说：“主公无人收葬，让我的身体当他的棺材吧。”
嘱咐仆从说：“我死后，埋我于林下，等到有新君即位之后，再告诉他埋葬的事。”
然后弘演拔佩刀自剖其腹，手取懿公之肝，纳于腹中，没一会儿他就死了。
仆从按其遗嘱，将其掩埋，然后用车载着小内侍渡河，探听新君即位的消息。
却说石祁子先扶公子申登船，宁速在后面指挥遗民，随后赶上，到了漕邑下船之后，清点男女人数，只剩下七百二十人。可见狄人杀戮之多，岂不悲哉！
二大夫相议：“国不可一日无君，只是如今的遗民太少！”
于是从共、滕两个邑城，抽取十分之三的人口，共得四千有余人，加上遗民凑成五千之数，就在漕邑建了庐舍（小房子），扶立公子申为君，是为卫戴公。
宋桓公御说、许桓公新臣，各自派人来致唁（对遭遇丧事表示慰问）。
卫戴公之前身体就不太好，即位没几天就薨了。
所以才有第22回结尾，宁速来到齐国，迎接公子毁回去即位。
齐桓公说：“公子从我这里离开，回去守宗庙，若是过日子的东西啥都没有，可都是寡人的过错了。”
于是齐桓公送给公子毁一匹良马，祭服五套，牛、羊、猪、鸡、狗各三百只，又赠他夫人一辆鱼轩（妇人坐的车），还有三十匹华美锦布，命公子无亏带领三百辆车送他回去，又送木板门材，让他立门户用。（“并致门材，使立门户。”是这么解释的不？）
公子毁来到漕邑。
弘演的仆从和折臂小内侍也来到了漕邑，把弘演用自己的躯体安葬卫懿公肝脏的事都说了。
公子毁先派人准备好棺椁，去荥泽收殓其尸体，一面为卫懿公、卫戴公发丧，追封弘演，录用弘演的儿子，以表彰其忠心。
诸侯重齐桓公之义，很多都来吊念送些钱物。
此时是周惠王即位第十八年冬十二月也。
第二年春天，农历正月，卫侯毁改换年号（“改元”），他就成了后来的卫文公。
卫文公的开局不是特别好，只有三十辆车，没有宫室，只能寄居民间，甚是荒凉。
卫文公穿着布衣带着帛冠，蔬食菜羹，早起夜息，抚安百姓，人人都称赞其贤。
之前送他的公子无亏完成了任务，告辞回归齐国，留下三千士兵，协住驻守漕邑，以防狄族来袭。
公子无亏回去见齐桓公，讲述了卫国国家灾后的破败，又讲了弘演纳肝之事。
齐桓公感叹：“无道之君，也有如此忠臣？这国家的正直之气还没耗尽。”
管仲建议说：“如今留士兵在那里临时驻守太过劳民，不如找个地方筑城，一劳永逸。”
齐桓公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正想要叫上其他诸侯一起众筹给卫国建城市，忽然邢国派人来求助，说：“狄兵又到本国，我们快顶不住了，求您救援！”
齐桓公问管仲：“邢国可以救吗？”
管仲回答说：“诸侯们之所以追随齐国，是因为齐国能在他们遇到灾患的时候伸出援手，咱们已经没能救下卫国了，要是再不救邢国，您的霸业就毁了！”
齐桓公又问：“那么邢国、卫国的事，哪个优先？”
管仲回答说：“等邢国的事平息之后，再去给卫国建造城市，这是百世之功也。”
齐桓公说：“好。”
于是给宋、鲁、曹、邾各国发送文书，合兵救邢，都到聂北集合。宋、曹二国军队先到。
管仲又说：“狄寇刚刚来袭击，攻击力正强，邢国的抵抗之力还没耗尽。咱们这个时候进去插一脚，对抗强大的敌人，费力，帮助没有绝望的邢国，显不出您的功劳，不如再等等，邢国抵抗不了狄族的时候，一定会崩溃，狄族战胜邢国，一定会疲劳。咱们驱逐疲惫的狄族而援助绝望的邢国，正所谓力省而功多者也。”
齐桓公听了他的计划，借口说等鲁、邾两国的援兵也到了之后再一起出发，于是在聂北屯兵驻扎，派间谍打探邢、狄攻守消息。
史臣有一首诗，讥讽管仲不早早救邢、卫两国，乃是称霸之人煽动纵容其他地方的不安定因素，好显示自己日后救援功绩之大的阴谋。（“养乱为功”）
诗云：
救患如同解倒悬，提兵那可复迁延？
从来霸事逊王事，功利偏居道义先！
话说三国驻兵聂北，大概快两月了，狄兵攻邢，昼夜不息，邢人力竭，溃围而出。
谍报方到，邢国男女，填涌而来，都投奔齐营求救。
其中一人哭倒在地，乃邢侯叔颜也。
齐桓公将他扶起，安慰说：“寡人相援不早，以致如此，罪在寡人，我马上请宋公、曹伯一同商议，驱逐狄人。”
即日拔寨都起。
狄主瞍瞒掳掠满欲，无心恋战，听闻三国大兵将至，放起一把火，往北飞驰而去。
等到各国兵到，只见一派火光，狄人已经逃遁。
齐桓公传令将火扑灭，问叔颜：“这旧城还能居住吗？”
叔颜说：“百姓大半逃难去了夷仪，所以我想要随民众的思想，迁都夷仪。”
齐桓公于是让三国各具版筑，筑起夷仪城，给叔颜住，更为他建立朝庙，添设庐舍，牛马粟帛之类，皆从齐国运至，充牣其中，邢国君臣如归故国，欢祝之声彻耳。
完事儿以后，宋、曹想辞别齐桓公，各回各家。
齐桓公说：“卫国还没安定下来呢，咱们给邢国建城市而不给卫国建，卫国改怎么说我啊？偏心嘛这不是。”
诸侯说：“我们都听霸主您的命令。”
齐桓公传令，移兵去了卫国，士兵全都随身携带畚锸之类挖土运土的工具。
卫文公毁远远来迎接，齐桓公见他穿着大布做的衣，大帛的头冠，还没有换下丧服，为他哀伤了很久，才说：“寡人借诸位诸侯之力，想为你定都，不知道哪个地方吉利？”
卫文公小毁说：“孤已经占卜了一个吉地，位置在楚邱。但修筑的费用不是我们这种灭亡了的国家能够支付的起的！”
齐桓公说：“没事儿，寡人做主帮你弄！”
即日传令三国之兵，都往楚邱兴建工程，又运来门材，重立朝庙，谓之“封卫”，卫文公感谢齐国再造之恩，写了一首《木瓜》诗来歌颂。诗云：
投我以木瓜兮，报之以琼琚。
投我以木桃兮，报之以琼瑶。（琼瑶奶奶的名字是不是打这里来的）
投我以木李兮，报之以琼玖。
当时称齐桓公让三个灭亡之国生存下来，说的就是他拥立鲁僖公使得鲁国存续，在夷仪建造城池使邢国存活，在楚邱建造都城使得卫国延续。
有此三大功劳，这就是齐桓公能成为春秋五霸之首的原因。
潜渊先生读史诗云：
周室东迁纲纪摧，桓公纠合振倾颓。
兴灭继绝存三国，大义堂堂五霸魁。
当时楚成王熊恽，任用令尹子文，励精图治，将国家政事整治清明，很有争霸的势头。
楚成王听闻齐桓公救邢存卫，歌颂之声传至荆襄（大概在湖南湖北？）。
楚成王心里很是不爽，对子文说：“齐桓公这个伪君子，人心都被他骗去了。我在汉东这地方憋屈着，德不足以服人，威不足以慑众，如今真是热搜榜单上有齐无楚的境地，我觉得屈辱！”
子文回答说：“齐桓公经营伯业（当诸侯里的老大），到现在大概有三十年了。他的一切行动在名义上都是尊敬周天子的，其他诸侯愿意跟着他干，这个咱们可比不上。郑国的位置在南北地区之间，是我国与中原之间的屏蔽，您若是想要打中原的主意，就必然要先拿下郑国！”
楚成王问：“谁能为寡人攻打郑国？”
大夫斗章主动跳出来接活。楚成王给了他战车二百，长驱至郑国。
却说自从当年楚国大军从郑国纯门前面晃过一圈以后（第20回），郑国日夜提防楚兵，如今探查得知楚国兴师，郑文公非常害怕，立即派遣大夫聃伯带兵把守纯门，又让人连夜去齐国求助（第10回以前牛B的要死的郑国，如今就是如此的怂……）。
齐桓公听说后就发了公文，把诸侯们聚集到柽城，要计划救郑国。
斗章知道郑国已经有了准备，又听闻齐国的救兵马上就要来了，害怕被人揍的太惨，所以一到了郑国边界就马上转头返回。
楚成王听说了以后大怒，解下佩剑赐给斗廉，让他立即到军中斩下斗章的脑袋。
斗廉其实是斗章他哥，肯定是要想办法保下弟弟的命的。
斗廉哥哥到了军中，暂时不宣布楚王的命令，偷偷的与斗章商议说：“你想要不被国法处置，就必须立功，才能将功补过！”
斗章跪下请教哥哥，斗廉说：“郑国知道我方退兵的事，一定认为你一时不会再打过去，若是你现在快跑两步来个偷袭，一定能够成功！”
斗章把军队分成两小队，自己率领前队先行，斗廉率后队接应。
却说斗章衔枚卧鼓，悄悄地侵入郑国边界，恰巧遇到聃伯在边界上点阅兵马。
聃伯听闻有入侵者，正不知何国，慌忙点兵，两方在边界上迎住厮杀，没想到斗廉后队已到，还是从郑国军队后方袭击的，来了个腹背夹攻。
聃伯力气不支，被斗章一下铁简就打倒了，擒住双手。斗廉乘胜掩杀，郑兵折损大半。
斗章将聃伯关进了囚车，便想长驱攻入郑国，斗廉说：“此番掩袭成功，就是想免你一死，还敢心存侥幸继续打？”乃即日班师。
斗章归见楚成王，叩首请罪，启奏说：“臣撤军是诱敌之计，不是怯战！”
楚成王问：“既然你有擒住地方将领的功劳，我就不追究你的罪责了。但郑国还没被打服，你怎么就撤兵了？”
斗廉说：“怕咱兵少不能攻击成功，怕有损我国国威。”
楚成王怒：“你根本就是怕了，少拿兵少这理由来诓我！我如今给你添二百战车，你再给我打去，要是拿不下来郑国，你就别回来见我。
斗廉说：“臣愿兄弟同往，若是郑国不投降，我们就把郑伯捆了献给您。”
楚成王被他的言语中的豪迈之气打动，就答应了他。
于是任命斗廉为大将，斗章辅佐，共率领战车四百乘，重新向郑国杀来。
史臣有诗云：
荆襄自帝势炎炎，蚕食多邦志未厌。
溱洧何辜三受伐，解悬只把霸君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