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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由于太过兴奋,阿霞还没来叫我我就自己起了床,她没想到我起来得这么早,一推门进来就看见我穿着白色的衣服趴在桌上发呆,还以为自己撞鬼了,吓得差点连端着的洗脸盆都扔出去。
      梳洗完毕后,阿霞给我送来了早点,我吃了一些,然后才由她带着我去谢沧羽住的小楼。那是一座独立的二层建筑,离谢沧翊住的南苑不远。大概谢天璟的安排是想让谢沧翊来震住这小魔王。

      谢沧羽还没起来,我叫他照看他的下人不必吵醒他。

      谢沧翊的小二楼常常都有人收拾打扫,很干净,他自己睡在二楼,一楼就是他的书房。
      我趴在书桌前哼着小调,心里盘算着中午吃什么。我不想吃混沌了,果然还是让阿霞烧肘子吧!可是现在烧的话时间肯定有些紧,只能晚上吃了。哎那我中午吃什么好呢?
      “你什么时候来的?”
      谢沧羽穿着薄薄的衣服,站在楼梯口看我,似乎对我很不满。
      “早来了,看你还在睡觉就没吵醒你。你穿这么点不冷吗?”
      “与你何干?”
      “与我没关系,冷了病了都是你自己熬着,我也感受不到,可我看见了,就说出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身上楼。
      “小少爷,多穿点儿。”
      我又添了一句。

      等他穿戴好再下来,我让他先吃了早饭再说。他倒意外地很听话,默默地吃着早饭,我拿手帕给他擦了擦嘴,他的动作顿了一下,但也没有拒绝。
      这哪儿像阿霞口中所说的那么调皮捣蛋。

      早饭后,我尽量和蔼可亲地问他:“来,告诉姐姐,你今天想干什么?我们今天不上课。”
      “你不上课跑来干嘛?”
      谢沧羽还是有几分像他大哥的,至少这说话语气有些像。
      “你大哥让我来的,我说不过他,你也说不过他,只好凑合了。”
      “你搬出我大哥来压我?”
      “你想多了,你不搬出你大哥来压我,我就谢谢你了。”
      谢沧羽似乎在思考什么,我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好事情,所以我也在想对策。万一他要捉弄我,我肯定要想办法来应对。
      谢沧羽试探地说:“我今天不想学习,你带我出去玩儿吧!”
      “走走走,出去玩儿。”
      我去牵他的手,许是他方才穿的少,此刻那双稚嫩的小手有些凉。我蹲下来对着他的手哈了口气,然后揉了揉。嘴上说着:“这样就不冷了,走吧!”

      我牵着他出了小楼,我又问他想去什么地方玩儿,他说想上街去转转。
      “好吧,不过我刚来,还不是很熟悉路线,你可千万别不认得路,省得到时候我俩都走不回来,那你大哥估计能把我吊起来拨皮抽筋,晾上三天三夜,然后把我挫骨扬灰!”
      “。。。”

      一大一小两个人很快就出了谢府,这还是我来抚州这么长时间,头一次出来逛街,别说谢沧羽,连我自己都很激动。

      抚州属于边关,经济还算是发达,毕竟这里有这么多将军士兵还有他们的家眷都驻守城内。
      不过比起京城,那自然是相去甚远。我跟谢沧羽说我来自京城,他对此表示很感兴趣,问了我很多问题。我都一一给他解答,还跟他说一定要去京城看看,因为那里是天子脚下,全国经济政治文化中心,各类人才齐聚京师,而且不仅小吃多还有很多好玩儿的地方。
      “京城这么好,你为何要离开?”
      “我有自己的原因啊,不过这个不能告诉你。”
      “哼。。。”
      我和谢沧羽慢摇慢摇地逛着街,他说他又饿了,我寻思着他也确实处于在长身体的年纪,就去给他买了些小点心,他一边走一边吃。
      “你的书童呢?”
      “被我赶走了。”
      “噢,那什么样的人你才不把他赶走呢?”
      “我大哥。”
      “也是,你大哥都是赶别人走的那种。”

      我俩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转悠,谢沧羽精力充沛,走了这么久也没见他觉得累。倒是我给他买的那些小点心他没一会儿就吃完了。

      “爹说你去打了山贼,这是真的?”
      我掏出手帕给他擦了擦手,他问道。
      “我是去了,但是,嗯也就跟在后面呐喊助威,没帮上什么忙。”
      “想也是,爹说你被砍了一刀,昏了好几天。”
      “嗯,一刀砍在身上,可疼了。”我给他擦好手,又牵着他继续走。
      “你怕疼你还去?”
      “一言难尽,回头慢慢跟你说。”
      我和谢沧羽又转了一会儿,他看上了一个草织蚱蜢,那编织的人手艺好,编出来的东西跟活的一样。我给他买了一个蚱蜢,又阿霞买了一只蛐蛐。

      我只带谢沧羽上午,下午他要去学骑射。我们回府以后,我把他送回小楼,看着他吃完午饭,我才自己回了逸风园。
      阿霞见我完好无损,精神正常,她倒是非常吃惊,我把买的蛐蛐送给了她,还笑道,“他就是个小孩,你们别把他想得太坏了。”

      这一连着几日我都去给谢沧羽上课,有时候会教他写字,有时候带他玩儿,他一直都规规矩矩,一点越矩之事都没做。谢夫人见着谢沧羽最近形势大好,又给他安排了一个书童,这个书童叫做苏绽,十一二岁年纪,是个很腼腆的孩子。
      苏绽是吴管事亲戚家的小儿子。眉目清秀,肤质白皙,又像蛋清一样滑。就是容易脸红。

      为了欢迎苏绽的到来,我决定带他们一起在院子里玩儿雪。结果苏绽反应太慢,惹得谢沧羽直骂苏绽是个木鱼脑袋。苏绽羞愧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我安慰了他几句,又去跟谢沧羽说明天我会做些小点心送过来,让他不要再说苏绽了,他才罢休。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我准备回去了,谢沧羽拉住我的手,说:“姐姐,难得我那个骑射的老师吃坏了肚子,昨夜在茅房蹲了一宿,今天给人发现的时候还剩下半口气。我就不用去学了,我们找个高点的地方赏景吧?”
      我不禁开始同情起他的那个骑射老师。这也太惨了,不仅在茅房蹲了一宿,还差点为这个送了性命。
      “走!”我摸了摸谢沧羽的脑袋,答应了下来。

      吃过午饭,我带着谢沧羽和苏绽风风火火地跑去找抚州城里最高的地方——落雁塔。

      传说,抚州原先栖息着一只狐狸精,它幻化作美人的模样,勾引着路过的书生,把他们都骗到自己住的地方,吸他们的阳气,借此来进行修炼。有一位高僧路过,识破了狐狸精的计谋,并收服了这只狐狸精。
      高僧对抚州的百姓说,万物皆有灵,初始之时,品性皆良善。若想渡化这只狐狸精,便要修一座塔,将它镇压在塔内,让它在塔中反思罪过,经岁月洗礼,终有一日,这只狐狸精会羽化升仙,变作守护抚州的福神。

      而这个高僧则留在了落雁塔旁边的山南寺里,做了住持。
      我当然不相信苏绽讲得这个故事是真的,且不说那位神秘高僧是不是真的,光是这狐狸精就够虚假的了。

      落雁塔被一条红绳包围,苏绽说这是镇妖绳,就算狐狸精能从塔里逃出来,也绝对跨不过这条绳子。
      我对此表示怀疑。

      因为我们三人突然就进去了,那扫地小僧吓了一跳,随即礼貌地把我们请了出去。
      “施主,此地不对外开放,施主若是上香请愿,可去大雄宝殿。”

      我见那小僧都这么说了,便连连致歉,然后拉着谢沧羽和苏绽赶紧走了。
      由于没看到,所以两人都有些遗憾。谢沧羽只是想俯视下抚州城,而苏绽则是想确认那只狐狸精现在还在不在塔里。

      走到街口,忽然飘起了小雪,我怕一会儿下大了,路滑不好走,便把他们带了回去。谢沧羽闷闷不乐的,回去就趴桌上说要开始写诗,我感到非常意外。
      诗的题目叫《烦》。
      四行诗句就一个字,烦。
      倒是跟主题相互呼应,就是呼应得有些过头了。并且,烦字好像也写错了,而且比较难得的是,他写的每一个烦字错的都不一样。
      我握住他提笔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这个字。
      “姐姐,我觉得烦!”
      他丢开了笔,笔尖的墨汁溅在纸上,开出一朵朵小小的墨花。

      我答应他等到了春天,就给他做个纸鸢,带他去郊外玩儿。
      苏绽在一边憋了半天没说话,我便又回头去跟他说我也会给他做一个,苏绽立刻就甜甜地笑了。谢沧羽没好气地说,“凭啥要给他做?”
      “两个人可以比赛放纸鸢啊!”我说。
      谢沧羽想了想,好像觉得也是那么回事,不过他又添了句,“我的要比他好。”
      我笑着答应了下来。

      平静的日子就这样如水般流逝着,就在我和谢沧羽尚算是相处愉悦时,听说最近抚州城发生了一件怪事。

      怪事发生的地点在城西郊,靠近扶川的地方有一座将军坟。据说是前朝威远将军李芳时的墓。这么些年一直平平静静,可就在前几日,有人路过将军坟附近,突然狂风大作,一时间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就在这时,那人亲眼看见那飞沙中有一对赤红色的眼睛,如同铜铃般大小,那双目距离地面竟几丈有余,分明就是妖兽。只见那怪沙来得快,去得也快,风沙止了,那妖兽也不见了踪迹。与此同时,城里开始有人失踪,多是些妙龄女子和小孩,奇怪的是也有一两个男子和老人,这些失踪的人都是夜深时分消失的。又有人说,看到将军坟夜里有阴兵借道。怕是那些个失踪了的人,都叫阴兵误当作鬼魂,抓去了地府。
      城中谣言四起,街上加强了巡逻和戒备,听说这事甚至还惊动了朝廷,不久后,刑部的钦差就要到达抚州城了。

      阿霞说得绘声绘色,我觉得她不去当说书的实在是可惜了。
      “对了阿霞,刑部真的有官员要来吗?你可知是谁?”
      “当然啦,这次来的可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物!当朝左相的次子,延平五年的状元郎,时任刑部右侍郎的张隐修张大人啊!”
      “。。。”
      我翻了个白眼,差点从板凳上掉到地上去。

      太祖建国以来,将丞相的权力一分为二,分成左右二相。希望借此来解决丞相权势滔天的问题。左右相历来都是不同派系的代表人物,但事实上,左相的权力要稍微比右相大一些。因着两人主见不同,所以互相制衡,从建国以来一直斗得你死我活。

      当今天子九岁登基,至今已有六年了。因着年少气盛,现下朝中大小事务都落在二相手中。

      左相张陵,字衡之,庆平二十年状元,建国以来唯一一位连中三元的奇才。右相杨普,字子临,庆平十六年进士及第。祖上出过京官,家底殷实。二相都是天子的老师,亦都是那薄命的先帝的老师。
      先帝驾崩时,留下遗诏,由二老辅佐幼帝,也没指明谁做左相,但按照规矩,应该是年纪和资历都较长的杨普来做左相。本来都没什么悬念了,这时有人站了出来,说“让张陵做左相。”于是张陵就成了左相,杨普就做了右相。
      说这话的人是个女人,姓欧阳。先帝还是王爷时,她是侧妃,先帝登基后,她做了贵妃,现在先帝驾崩,正宫皇后之位空缺多年。她的儿子做了皇帝,于是这位欧阳氏也母凭子贵成了太后。皇上登基时还小,能通读文章就不错了,但太后很精明,她坚持要张陵来做左相,并且为了安抚杨普,她答应日后让杨普的次女做了皇后。
      乍一看,张陵成了左相,获得了胜利,但杨普的闺女做了皇后,成了国丈,也不吃亏,皆大欢喜。

      说起这个左丞相张陵,他的两个儿子都非常争气,老大张隐华,延平元年榜眼,现任翰林院编修。老二张隐修,延平五年状元及第,现任刑部右侍郎。父子三人都在朝中为官,并且都是重臣,可谓是一大奇观了。
      而杨普,他的六房妻妾给他生下八个女儿,最小的女儿才几岁。膝下无子一直是杨普心中的痛,他的朋党从来不敢提这个事,敌对的倒是时不时把这事儿拿出来说一说,回回都能气得杨普说不出话。
      虽说两派不对付,杨普和张陵的斗争也从来没有减少,但在大事上两人却穿着一条裤子,配合得还算好,这实在是又一难得的奇观。故京城里人又敬一句“衡公谋,普公断,国家大事不曾乱。”
      这张隐修是张陵的儿子,之前也破过几起案子,在京中很有些声望。此次前来,也不知他是真奉了皇命,还是有别的什么理由。

      谢府落云阁内,知府徐进,道台刘畅豪,县令冯威三人脸上都挂着惨淡的愁云,又小声在商量着什么。另一边坐着几个武将,各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谢天璟坐在主位上,悠哉悠哉地品着茶。
      “总兵大人,此事已惊动朝廷,左相非常重视,甚至派自己的儿子亲自前来调查。这。。。”
      徐进一把年纪了,本想靠着谢天璟这棵大树,安稳地混到退休,不料在最后关头出了这档子事,这才把刘畅豪,冯威二人一起叫上,过来向这位上司求助。他不是不想去跟总督大人说,只是这辽东可不比其他地方,总兵大人说一句话,顶得过总督大人说十句。
      “按末将看来,将军只需让末将领了兵,保管它底下是个什么妖魔鬼怪,也一样杀他个干净。”
      说话的人叫何明远,本是谢府的家丁,因在战场上表现尤为勇猛,杀敌无数,混了个参将。
      “不急,等刑部的钦差来了,再决定要怎么做。”
      “那将军,可先让末将带人去探探虚实,看看到底是个什么妖怪。”
      “嗯,行,你明日带上二十余人人,先去探探,不过不要杀它。一只动物而已,不用大惊小怪。”
      谢天璟的气定神闲无疑是最好的强心剂。这些愁眉不展的官员都暗暗松了口气。

      “谢将军这是何意?”
      从谢府出来,冯威问道。
      “那来的钦差是张相的儿子,就冲着张相跟谢将军这关系,谢将军能不为他儿子考虑?谢将军说没事,应该就没什么大事,他让何明远去探探风,无疑就是给大家图个安心。这事儿办好了肯定立功,到时候那钦差只需下个令,那功劳自然就到手了。咱们只管跟着享福,旁的不用去搭理。”
      徐进是三人里官职最大的,也是年纪最长的,看问题肯定要比这两人强,否则他也爬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那两人如同醍醐灌顶,连连点头,上司都不急,这下可算是放心了。三人欢喜地各自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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