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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我们赶到抚州城门的时候,大门果然已经关闭。我累得瘫坐在地上,取出水壶,先递给迟渊,他没接,对着城门上驻守的士兵,喊道,“我乃山阴迟渊,持有谢天璟将军的令牌,此次前来是有要事要告知将军,望差大哥通报一声。”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高高举起,仿佛这样那些守城的士兵就能看见。
      事实证明,人家一动不动,连眼睛也不曾斜视一下,那架势倒像一尊尊雕塑。

      迟渊举了许久没见着对方有什么反应,气得跺了跺脚,我还是头一次见他这样的表情。
      “该死的谢子唯,给了令牌也不让进,当初就不该给我!”

      子唯是谢天璟的字,谢天璟,辽东总兵,朝中一品武官,率兵驻守抚州城。他不仅骁勇善战,还训练出一支精锐部队,一支属于他自己的部队——谢家军。
      历来能以自己的姓氏命名的军队,不过两三支,创建者都是赫赫有名的将领,就连士兵也绝非普通之辈,几乎全部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谢天璟,就正好创建了这样一支队伍。
      十多年里,他率领着他的队伍,为辽东边防树立起一道坚实的屏障,让蒙古人根本无法有机会靠近,就算敢来,也只是偷偷摸摸,小小抢夺一些东西,一见到谢家军的旗帜,又飞也似地逃命去了。

      说起来,谢天璟和白敬朝是同一时期的名将,只是一个仍驻守辽东,一个已经英魂回归天际。论资历,白敬朝比谢天璟要稍微老一些,不过本身年岁上,白敬朝就要大谢天璟一些。
      迟渊认识谢天璟,我也不是很意外,毕竟都是名人。可惜他认识谢天璟,人家谢家军的士兵可不认识,一点不买迟渊的帐。

      “先生,怎么办?”
      “凉拌!等我见着谢天璟,我就把这牌子甩他脸上!”
      “。。。”

      就在这时,城门忽然开了,我和迟渊都不由自主地看了过去,一个人从城里走出来。
      那是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外貌清秀,目如朗星。一身戎装,脚蹬一双干净的皂皮靴。他气质干净,虽为武将,却带了些书生才有的文雅。
      “先生,家父早听说您来辽东了,就猜到您会顺道来抚州,这不,家父已叫人打扫好您住的屋子,随时等候您的大驾光临。”
      那年轻人说话非常客气,不过跟迟渊方才同山贼说话的客气不同,这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墨竹,你爹太坑我了,给了腰牌也不让进,不如不给!”
      “先生莫要怪士兵们,他们也是按规矩办事,除非皇命在身,否则谁来也不开。今天也赶巧,是学生巡视,这才听到先生的喊话,叫人开了门。”
      “罢了罢了,走走走!进去再说!”

      在那年轻人的带领下,我们得以顺利进城,不过他还有任务在身,不能擅自离开岗位,所以派了个人带我们去谢府。
      路上迟渊提起了方才那个年轻人,“刚刚那个,是谢天璟的三公子,叫做谢沧翎,字墨竹。这孩子是谢家几兄弟里,为人最谦虚,做事最踏实的那个。他是个好孩子,资质很高,非常聪明,也很刻苦,只要多加磨练,日后也会像他爹一样,成为镇守一方的大将。”
      我点点头,问道,“先生,一会儿去谢家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吗?”
      “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你是我带去的人,只要礼数周全,旁的你不必担心。就算有乱子,只要不太大,子唯还是给我面子的。”
      “好!”

      谢府的大门远远就能看到了,修得很是气派。
      两尊高大威武的石狮各置一方,雕工精湛,做的栩栩如生。
      门上匾额红底烫金字,用隶书工整地写着谢府二字,在红灯笼的光照映之下,显得熠熠生辉。门口左右站着两个家奴,头戴小毡帽,腰间都各有佩刀,两人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不过看那笔挺的站姿,应该也是当兵出身。

      引我们来的人对那两个家奴说了几句,那两人看了我们一眼,其中一人便进去通报了。等了许久,里面出来好几个人。
      为首的中年男子外表不俗,剑眉,目光如炬,身形高大,脊梁挺得直直的,迈出的步子沉稳有力。他穿着一件交领大袖的氅衣,腰上系着玉带,双手背在身后,浑身都散发着将领的威严和冷冽。
      他就是辽东总兵谢天璟。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都是他的家奴。
      “青山兄!”
      谢天璟拱手,满脸笑意却仍不失一身凛然的正气。
      “子唯老弟,不是做哥哥的找茬,你说你给我这牌子,让我可以自由出入这抚州城,但实际上并没有这样好的福利!你还不如不给!”
      迟渊嘴上有些抱怨,不过看得出来,他见到这位老友,也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和喜悦。
      “哎,青山兄见谅,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有失礼之处,我替那些个士兵给你赔个不是。来来来,快请进!”

      由谢天璟亲自带领,我默默跟在迟渊后面,走进了谢府。

      谢家不仅外表看着气派,里面更是装饰得富丽堂皇。走廊顶上精美的各式彩绘,每一段路的图案都不一样。主要以春游图,百花图,百鸟图为主,每一幅甚至连画上人物的衣饰、鸟羽、花蕊都清晰可见。做工之精细,不得不令人赞叹。

      一路过来,也遇到不少奴仆,见到谢天璟,都纷纷欠身行礼,待他回应后,又各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迟渊和谢天璟很聊得来,我从他们的对话中也得知了不少信息。

      大概在几年前,迟渊受谢天璟邀请来谢府给他几个儿子做先生,希望迟渊能够把毕生的实战经验和智慧都教给这些孩子。迟渊欣然赴约,并在此小住了一两年。谢天璟非常看重迟渊的能力,把几个孩子交给迟渊。

      我想到在城门巡夜的谢沧翎,迟渊对他的评价不错,他本人看上去也是一表人才,很可靠踏实的样子,可谓是虎父无犬子,不知道谢天璟其他的儿子是否亦是这般能干。
      “寒竹不在家?”
      “在书房,我让人去跟他说先生来了,估计他一会儿就过来。”
      “罢了,那小子还是老实在书房看书吧!一天净会来气我,他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就能气得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提到这个寒竹,迟渊有些挫败的样子,这一下倒叫我有些好奇,能让迟渊这副模样的人,到底有什么能耐!

      谈话间,我们已经来到一处较为偏僻的别苑,因为走了很远,之前还见着不少奴仆,走到这里来以后,竟一个人也未曾见着。相较前院的热闹,这处别苑就显得尤为冷清。

      青石板铺成的地面浸着一些雨水,院落的一角栽有几簇未成行的翠竹,想来是不久前才栽上去的。这点青翠衬着雪白的墙面,给院子平添了几分生气。

      进了屋,就可见一张铺着蓝色丝绸桌布的圆桌,桌面上摆着新鲜的水果。对面墙上挂着一副绘着春日里,百花盛开的画,花以牡丹为主。牡丹是花中富贵者,大气庄重之余,尤显得高贵。

      左边是主卧室,立着一扇木制镂空屏风。

      待我打量这屋子的布置时,谢天璟吩咐人去准备酒菜,他俩已经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子唯老弟,这位是我一位远房亲戚的孩子,叫张千阳,因为隔得远,平时也没多少来往,这回我受他父亲之托,才带他出来见见世面。”
      迟渊把我介绍给谢天璟,我有些紧张,准备欠身,迟渊趁着谢天璟没注意,踩了我一脚,我疼的“嘶”了一声,看向迟渊,后者瞪了我一眼,然后我才反应过来,动作僵硬地朝谢天璟拱了拱手。
      “这孩子胆小,有什么礼数不周的地方,子唯老弟不要见怪!”
      迟渊替我打了圆场。
      “不要紧,我们北方没有南方那么多的繁文礼仪,小兄弟,你叔叔可是了不起的人,你要多多跟他学习,将来有机会参军,莫要忘了来我辽东啊!”
      谢天璟摆摆手,表示不在意,我暗暗松了口气。

      “小兄弟,坐!来,别客气!”
      谢天璟招呼我坐下,我看着迟渊,见他点头同意,我这才安心坐下来,选的位置还是在他身边,离谢天璟有一段距离。
      “这位小兄弟倒是很依赖青山兄,不过身为男儿,过于依赖别人并不是好事!总的要自己独立,才会成长起来,将来才能干一番大事。”

      我对此有些不以为然,我又不是男儿。不过我表面还是很客气地笑笑,说,“谢将军教导得极是,晚辈受教了。”

      奴仆们把酒菜端了上来,一共是四菜一汤,有东北很有名的地三鲜。我虽然饿得要死,但是长辈们都没动筷子,我也不敢有动作,只好低下头不去看那些美味可口的饭菜,强忍住饥饿感。
      谢天璟挥挥手,奴仆们便退到了门口。
      “来,老弟敬哥哥一杯,就当是为哥哥接风洗尘!”
      “子唯老弟太客气!是做哥哥的,老是厚着脸皮来打扰,希望子唯老弟莫要介意!”
      两人碰了杯,客套了几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小兄弟不喝一杯?”
      “子唯老弟不用管他,小孩子平时都在家待着,特别老实,鲜少喝酒,莫要为难他了。千阳,你饿了就吃东西,我和子唯老弟叙叙旧。”
      迟渊简直就是我的救命神仙,听他这么说,我才握了筷子,夹了口菜吃。虽然我很饿,但是我还是注意了自己的行为举止,尽量看上去斯文有理。

      “先生,您岁数也不小了,喝酒伤身,虽说现下是值得高兴的时刻,但也不要因为高兴,而伤了身体啊!”
      吃了几口菜,我看迟渊已经一杯接着一杯喝酒,谢天璟那边也是根本就没有停的意思,就忍不住小声劝了一句。

      “这小兄弟声音倒斯斯文文的,像个娘们儿一样!”
      “。。。”
      我立马就不支声了。
      迟渊听完哈哈大笑,谢天璟见状,也跟着笑起来。

      四、
      “对了,子唯老弟,我从麓安县来抚州的时候,你猜我遇到了什么?山贼!打劫!要不是我这大侄子身上带了些碎银,老头儿就跟着他一起折在深山老林里了!”
      迟渊又是几杯下肚,已有了几分醉意,说起话来都不那么利索,看来他酒量也并不好。
      “山贼?麓安县令没管管?”
      “管,跟户田县令正吵得不可开交,都想分这杯羹,从此平步青云,反倒给那些山贼钻了空子,祸害百姓。子唯老弟还是出面说两句吧,麓安县和户田县本身就不是什么富裕的县,都被抢了,百姓还怎么过日子呢?”
      “不像话!”
      谢天璟气愤地拍了下桌子,震得桌上的盘子和碗都差点飞了起来。

      “明天,我就跟那些书呆子说,搞什么名堂!连山贼都管不好,要他来干啥用?做不好就趁早抱着书滚犊子!”

      “这事情,最好快点解决,总托着也不是办法。”

      “老爷,迟先生,大少爷来了。”
      有个家奴进来通报时,那人已经迈着步子走了进来。

      来者二十多岁,小麦色皮肤,有着谢家人传统的剑眉,一双黑眸印着屋里的烛火,像是黑夜里的星星一样闪亮。大约是一路跑过来的,他的额前还浸着些许汗珠。他身材伟岸,一身深色的直身,只绣有简单的花纹,却衬得他冷冽高傲的气质越发深沉。
      实在是个令人移不开视线的俊美男子。

      那便是谢家大少爷,现任神机营副将的谢沧翊。

      提起谢沧翊这个人,还是我爹跟我说的。
      由于谢天璟将军平步青云,太过能干,所以他的儿子也有了荫职。谢天璟自己是一品武将,因战功显著,还拥有先皇御赐的蟒袍。他儿子谢沧翊的官职是神机营副将,从二品官位。谢沧翊今年最多二十三岁,还什么都没有做过,就已经官居二品,甩了同龄人不知道多少截。这样一个人,自然招来无数人的嫉妒羡慕,也同样令不少人只能暗自叹息上天不公。
      朝中上书弹劾谢天璟父子的奏折从来没有间断过,不过这些奏折最后好像都如石沉大海一样,几乎是没什么作用。这几年来,人家几爷子该干嘛还干嘛,并没受到什么影响。

      这正是谢天璟高明之处,他在抚州驻守,一家老小都在这边,现在辽东基本就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什么总督道台知府都得靠边站,一旦出了事,这些人反而都得先来跟谢天璟请示一声。虽然天高皇帝远,圣上未必知道这些事,但是谢天璟毕竟是臣,天下姓高不姓谢,因此他在朝中如果没有过硬的靠山替他担着,单凭他这几年在辽东的某些做法,就足以令他满门抄斩。噢,忘了说,谢天璟的靠山叫做张陵,字衡之,自本朝太祖皇帝建国至今以来,唯一连中三元的奇才,先帝和当今圣上的老师,他还有一个身份,当朝的左丞相。

      “哎哟,寒竹,来,坐坐坐。”
      迟渊拍了拍自己身边那个位置,示意谢沧翊坐下。
      “我不挨着醉鬼坐。”
      谢沧翊没搭理迟渊,径直坐在了我身边。

      这还是我头一次和陌生男性如今近距离接触,而且,对方还长得这样好看。我悄悄看了他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抿嘴偷偷笑了笑。
      真好看。
      “寒竹,方才我和你迟先生还在说起你,明天你就带些人去把山里的山贼给灭了。”谢天璟说得异常轻松,好像不是去剿灭山贼,而就跟他吃了口菜一样平常。
      “这也要我去?你还不如让我去山里玩儿泥巴呢。”
      这人口气未免也太狂妄了,怎的这样跟自己父亲说话呢,想到这样,我微微皱了下眉头,觉得他光是长得好看,却过于自大,一点也没有三少爷谢沧翎那边踏实谦虚。看来,多半是个纨绔子弟。可惜了谢天璟给他创造这么好的条件。

      “泥巴不好玩儿,那些个山贼可是说了,谢家不过如此,那山头是他铁牛寨的地盘,就是要在你们谢家眼皮子底下恶心死你们。”
      迟渊扯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我却清楚地记得那些山贼倒没这么说过。

      “寒竹,听见没有!都来恶心死我们了,还不肯去挫挫他们的威风?一些鼠辈也敢这么嚣张,以后我们家脸往哪儿搁?”
      谢天璟应和道。

      “我不去,要去让老三去。”
      谢沧翊并不上当。
      “那些个山贼不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还□□妇女。此等恶贼实为世人所不齿,大少爷你也是算是将门虎子,心中应是有一番抱负了。虽说此次面对的只是山贼,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外敌,但这样的恶人,还不算是敌人吗?还是说,大少爷,您认为,您对付不了这些山贼?”
      我没忍住,插了几句嘴。
      其实我的声音本来很小,但现在剩下那三人都还未开口,我说出口的话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下就显得尤为清晰。

      谢沧翊送到嘴边的杯子顿了一下,他别过头,看着我,我与他对视了两秒,“刷”一下红了脸,为了掩饰尴尬,我便装作四下看了看风景。我并不是心虚,也不是害怕他,但就是不敢跟他对视,好像我一看他,脸就发烫,心跳就加快,连带呼吸都有些不畅。

      “你是谁?”
      “这是我远房亲戚的孩子,叫张千阳。”迟渊介绍道。
      “激将法可对我不管用,不过,既然你也是热血男儿,那么我便答应你,明天就带兵去踏平那个什么铁牛寨,但你要跟我一起。我倒要看看,口上说别人轻巧的人,自己有几分能耐?”
      “。。。”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什么不舒服都没了。“我,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些,我去了也只会拖后腿的。”
      “没事,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的脑袋砍下来,拿到校场去,当作反面教材时时刻刻教育谢家军的士兵,让他们看看废物的下场。这样一来,你还是有些作用的,至少你的例子教育了别人,永远不要犯这样的错。”
      “你这人嘴上这样缺德,以后下地狱会被勾舌头的!”
      我有些生气,心说我本来就不是什么男儿啊!虽然内心把他骂了好几遍,但是到了嘴边,憋了好半天才憋出这样一句。
      “没关系,那些都是死了以后的事,我会活很久,反正,比你久。”
      “。。。”
      我求助地看向迟渊,他居然已经趴桌上睡着了。我顿时只觉得我整个人都不会好了。

      “小兄弟,你就跟着寒竹一起去吧!到时候,跟在他身边,不会有事的。”
      谢天璟又来劝我。

      我推了推已经进入梦乡的迟渊,好容易把他摇醒了,我刚要说话,谁知他换了个姿势,又睡了过去。
      “。。。”
      迟先生,你一定是故意的。

      谢家父子给我说了些军中的规矩,并说盔甲一会儿会给我送到偏室去。我根本就没仔细听,现在我整个人正在神游地狱。我本想告诉他们我根本就不是男子,可是迟先生说无论谁说起,都要说是他侄子。哪有侄子是女孩儿的?挣扎了半天,我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谢家军治军很严,士兵必须绝对服从命令,我不希望明天你出什么乱子,当然出了事你也不要指望我会来救你。如果你犯了事,最好祈祷自己被山贼杀了,因为不死的话,就等着军法处置吧!”
      “。。。”
      我歪着头,还在神游,不过最后四个字我却听得真真切切。我只觉得一阵恶寒,像坠入了地狱深渊一样,根本就看不见未来和希望了。

      “明日卯时,谢家军会在校场操练,我不指望你能有我谢家军的一半水平,但你必须过来给我站着。我说什么时候出发,就什么时候出发,明白?”
      我没搭理他,我觉得自己从小到现在都没这么讨厌过这世界。

      “上级问话不答,已经触犯了谢家军军规了。”
      “我现在不还不是谢家军吗?我都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里面了,说不定明年清明节,我爹和哥哥们就不再踏青吟诗而是烧纸给我了。你老人家就不能行行好,让我安安静静度过最后一晚吗?”
      我没好气地说。

      谢天璟“扑哧”一声笑出来,不仅如此,他似乎觉得还不够,他还要捂着肚子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才算。
      “不能。”
      “。。。”
      我一直喜欢着的这个世界此刻都已经不再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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