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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我问了阿霞柴房在哪儿,她说老爷不让接近,所以不告诉我。我把事情经过跟她说了,她才知道她因为多嘴也闯祸了,就告诉我柴房有人看着,旁人不让进,给老爷知道了,非得打断她的腿。
      “没关系,你只管取些疗伤的药,我会自己去。”
      到了晚上,阿霞带着我来到柴房,结果柴房跟我的逸风园就隔了一堵墙。门口果然站着两个家丁,我说明来意,他们不让我进去。我软硬兼施,甚至还拿出银子向他们行贿,这两人都不肯放我进去。
      “我都要和他成亲了,你们就不让我看看他吗?万一一时想不开,他咬舌自尽或者悬梁自挂,那我不是做了寡妇?到时候我没了相公,老爷没了儿子,你俩担得起吗?”
      我一跺脚,狠心地威胁道。
      “这。。。”那两人明显犹豫了,我见有门,就又说,“我是相府千金,出了什么事,世伯那边有我来担着!”
      “好吧。”
      他们总算是松了口,把我放进去。

      这柴房又冷又潮,说是柴房,其实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地上坑坑洼洼,我分明看见那不远处还躺着一只死老鼠。
      谢沧翊闭着眼睛坐在地上,我以为他在睡觉,大着胆子上前去,蹲在他面前。我凑过去,看他微微红肿的脸颊,我没挨那两巴掌,但我光看着都觉得疼。
      “那个,对不起啊,我没想过要坑你。”
      把药酒倒在手心,搓了几下,轻轻擦在他脸上,我边抹边说,“连大夫的药很管用的,你的脸这么俊,毁了多可惜啊!”
      抹了左边,我又倒了些在手里,准备抹右边,结果他突然睁开了眼睛,我的动作顿时就僵在了空中。等我反应过来,我立刻弹开老远。

      “你怎么醒了?”
      “你让人使劲揉脸你不醒?”
      “我哪儿使劲了,我下手很轻,像蚊子一样好吗?醒了你就自己动手!”
      我把药丢给他,他也没接,药瓶就掉在了他身下的草堆上,还好没摔碎。我说,“你为什么不接?我知道我很过分,我一会儿就去跟你爹说明情况,我一定会还你清白的,但是你要擦药,不然,我就会更内疚。”
      “手抬不起来。”
      “啊?”
      谢沧翊这么淡定,我以为他是受了皮外伤,等我过去撩起他的袖子,他的手上有好几道很粗的青紫色伤痕,肿得老高,已经破了皮,肉都看得见。
      两只手臂都这样,不过伤口位置不同。
      我拉着他两只手,无限的内疚感和悔恨感一齐涌上心头,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你哭什么?”
      “疼。”
      “你也挨你哥打了?”
      “没有,我看见你这伤口我都疼。”
      “。。。”
      我把药捡了起来,然后给他擦,擦到那个露出皮肉的伤口,他明显身子一震,但咬着牙没吭声没喊疼,我低头给他吹了吹伤口,说,“不要疼不要疼。”
      抹了把眼泪,我咬咬牙又说,“你等着,我现在就去跟你爹讲清楚。”
      “你跟我爹说了你逗他玩儿,你考虑过下场?到时候你挨我爹一巴掌,就能把你脑袋打偏。”
      “那我也不能让你白白在这待着,你看你手那么冷,伤又那么重,这里还有死老鼠,我看着都害怕。这样了我要还能心安理得,我就不是人。你等着啊,我很快就让人来解救你。”
      “等等。”
      “啊?”
      我刚准备起身,他叫住了我,我又重新蹲了下来,他身子稍稍往前倾了一点,嘴就刚好碰到了我的嘴巴,我大脑一瞬间一片空白。

      只如蜻蜓点水的一个吻,要不是他有坐回去的动作,我都以为是我想太多。
      他神色如常,把那两个家丁叫了进来,说,“去跟我爹说,经张小姐的苦口相劝,我决定深刻反省自己,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恳求他和二娘的原谅。”
      那俩家丁显然没想到这么快,这大少爷就转性了,都很钦佩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一路高呼着跑去找谢天璟了。
      “你,你刚刚。。。”
      “这样,我不用再待在这里,你也不用去跟我爹说你撒了谎,这个,就算是你的报答吧。”
      “不是啊,我说了谎是我不对,我就该承担后果,要不是我想着报复你,哪儿有那么多事情?说到底还是我太小气,我不能看着你一直蒙受这个不白之冤吧?再说了,我要不解释清楚,你就要娶我了,趁现在我爹还没收到这信,还有周旋的余地。”
      “你一定要解释清楚?”
      “嗯,我要解释!无论你爹娘以后怎么看我,我都要解释清楚,毕竟,是我一开始就没跟他们说明白,才造成了误会,是我自找的。”

      我心说如果谢天璟夫妇会因为我撒谎,污蔑他们儿子这事不再让我留在府上,也没有关系,毕竟,人家谢沧翊不该受这些不白之冤嘛。

      谢沧翊脸上表情有些复杂,他认输似的叹了口气,然后又俯身,吻了我。
      冰凉的唇片贴在我的唇上,有种异样的感觉,这还不算,他居然把舌头伸进了我嘴里,在我口中翻搅,我本该推开他,然后给他一巴掌,骂他是流氓,但我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甚至不由得闭着眼睛去迎合他。

      “孽畜!你又干了什么!”
      谢天璟浑厚的声音突然在后面响起,吓得我魂都没了一半,立刻就往后挪了几步。
      “爹,我吻了我的妻子,这有什么不对吗?反正她都是我的人了。”
      谢沧翊说话的语气很平常,没有半点异样,我真佩服他现在还能很淡定。
      “这。。。你俩还没成亲,不许你胡来。”
      “嗯,我不会的。”
      “世伯,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转身,勇敢地对上谢天璟的目光,他身边跟着谢夫人,二人都很好奇我会说什么。我定了定神,把这件事情始末都跟他们说了一遍。
      “世伯,伯母,对不起,是千阳太任性,才连累谢沧翊,我俩什么都没有的。”
      “好孩子,世伯都明白,你这是袒护寒竹呢!没关系,也难为你能喜欢这样一个冥顽不灵的臭小子,世伯刚才都看见了,你俩这也算是情投意合了!回头他要欺负你,你就跟世伯说,世伯揍他!”
      不是啊,你什么时候看见我和他情投意合了?
      我刚想解释,谢夫人就上前一步,将我扶了起来,说,“千阳,寒竹本性是很好的,他只是不会表达他的感情,你要理解他。夫妻同心,方能其利断金!”
      不是啊伯母,我什么时候跟他就成夫妻了?
      “谢成,谢用,扶大少爷回屋,请连大夫过来。”
      谢天璟满意地摸了把胡子,等谢成和谢勇扶着谢沧翊走了,他才又说,“这小子别的不好,但是对感情还是很专一的,千阳你不必担心他会纳妾,噢,主要除了你,旁人也受不了他。”
      世伯,你最后一句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啊?

      这事情莫名其妙就翻过去一页了,只是我和谢沧翊的婚事好像也莫名其妙地定下来了。谢夫人特意去找人算命,帮我和谢沧翊和了下生成八字。那算命的本来怎么算我和谢沧翊都是天生不登对,压根就不适合,结果谢夫人砸了一百两以后,我和谢沧翊突然就变成了天作之合,那算命的还高呼“都是缘分啊!好一对金童玉女!”
      这些都是跟在夫人身边的慧娘跟我说的。

      谢沧翊养伤时,也依然每天都去校场,既没听连大夫说的,绑上纱布,也没听谢夫人说的,要老实在家待着。只不过他现在会过来跟我一起吃晚饭,其实我一点也不想他来,但我又不好意思撵他走。这厮太无耻,居然吃了一顿以后还开始点菜了。我都是阿霞做什么我吃什么,他倒好,一来就这么耀武扬威。
      最重要的是,他吃就吃吧,还吃这么多,人家阿霞辛苦做的东西,我还没怎么吃,他就先吃了一大半,菜剩的不多,就多给我留了点佐料。我举着筷子半天都下不了手。

      我眼巴巴地看着他把饭菜吃了不少,说话都带了哭腔:“你少吃点。”
      “你为什么不少吃?”
      “我饿了。”
      “那我也饿。”
      “可是你吃这么多,我都没吃饱。”
      “让阿霞去给你下碗面。”
      “不是啊,我想吃饭,我不想吃面。”
      “那就不用去了,饿着吧。”
      “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阿霞听完我和谢沧翊的对话,忍不住偷笑。我见她准备去给我煮面,又可怜兮兮地对她说,“阿霞,给我加两个蛋。”

      张隐修来抚州已经快半个月了,这案子也已经接近了尾声,更重要的是,他来抚州这一趟,收获了不少。小妹已经嫁出去了,相信爹好一阵子都不会烦着他了。
      谢天璟邀众人去抚州城最有名的酒楼——明月楼小聚,算是庆祝这件案子的解决。张隐修自然是欣然赴约,只是他觉得这个案子还有些疑点,不过现下也不好说出来扫了诸位的兴致。
      “张大人果然是青天在世。”
      在众人的吹捧中,张隐修一时有些飘然,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
      明月楼天字号房内,氛围热闹,所有人都很开心。

      上完课后,我陪谢沧羽坐了一会儿,他说今天苏绽就要回来了,他有点激动。苏绽是目前为止,留在他身边最久的人,无论是他怎么捉弄苏绽,苏绽都没有过怨言。我跟谢沧羽说,与人为善才能留得住身边人,谢沧羽对此表示同意,对苏绽的态度也逐渐好转。
      四姑娘今日无事,便过来找我们玩。顺便跟我们说了下案子的情况。我发现四姑娘也是很有说书的天赋,表情生动,语言流畅,动作到位。说得我和谢沧羽一愣一愣的。

      将军坟的案子是个人贩子组织干的,利用在将军坟看守墓地的大蛇,进而制造恐慌和谣言。他们趁着晚上把捉来的人都关在将军坟里,因着大蛇被传成了妖怪的原因,大家都不敢接近那地方,故那些人贩子才有了一席之地好肆意妄为。
      所谓的阴兵借道,也正是有人看见人贩子押着被绑住的百姓们进入将军坟呢,结果就莫名其妙被传成了阴兵借道。
      二哥带人第二次夜探将军坟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密室,那些人贩子正好带着被绑起来的一部分失踪百姓撤离,于是被一网打尽。那大蛇倒是没了踪迹,谢将军表示会亲自带人去捉蛇。
      而何明远带去的人,未曾见到人影,大约都做了大蛇的盘中餐。
      “不对啊,那失踪的人里,有老有小,他们买卖小孩我还能理解,那老人呢?还有青壮年男子,这能卖给谁?”
      “不知道,这刚抓到人,还在审问呢!不过千姐你放心,进了我们抚州大牢,不怕他死鸭子嘴硬,要什么口供就有什么口供。”
      “跟诏狱比呢?”
      “千姐,全国有哪个地方能跟诏狱比啊?我听到那俩字心里就害怕。”
      诏狱,隶属北镇抚司管理。狱中关着的全是十恶不赦的罪犯,一般的罪犯还不够格,须得大奸大恶之人才有资格进诏狱。这地方,常年阴冷不见光,用人间地狱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监狱里各种刑具和拷问方法只有人想不到,没有锦衣卫们做不到。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对诏狱里的犯人都是无权过问的。

      诏狱已经成了全国最恐怖的存在,令小孩听闻都不敢啼哭。

      从谢沧羽那出来,四姑娘拉着我去教她做女红,我心里还在纳闷她为何突然热衷于这些了,结果她说她想给五姑娘做份贺礼。
      旁的东西五姑娘也不缺,所以四姑娘就想要自己亲手做,最好还能保平安那种。
      我就提议做个布包香囊,四姑娘在我的指导下,戳了一下午,把那个丝织布包当成了筛子一样,我都怀疑是不是这个东西招她惹她了。

      晚饭前,谢沧羽带着苏绽来找我,说希望我和他们一起去将军坟祭拜一下苏绽的哥哥。
      “姐姐,苏绽的哥哥连尸首都找不到,怪可怜的,前几日苏绽哥哥的头七,苏绽病了,都没给他哥哥烧些纸钱,你就带我们去吧。”
      苏绽比上次见着时憔悴了不少,脸色有些苍白,红肿的眼圈快要把他那双大眼睛挤成一条缝了,说明他这几日都在哭泣中渡过。我安慰了他几句,谁知他又哭了,还用沙哑的声音说,“哥哥以前对我很好,有好东西都先让给我吃。。。”
      “好好好,姐姐带你们去。”
      我一手牵着苏绽一手牵着谢沧羽,出门时跟阿霞打了个招呼,我告诉晚饭我买俩馒头凑合,让她不用做了,谢沧翊要去了就让他饿着,她笑得不行。

      “小姐,你去哪儿啊?”
      像是才反应了过来,阿霞追出门,问我
      “我带他们去转转。”
      “好,一定要早点回来啊,夜里不安全的!”
      阿霞也未作多想,叮嘱了几句转身回了谢府。

      我们三人先去买了点香烛纸钱,然后才出了城,我说得快点,否则一会儿城门关了就进不去了。谢沧羽拍拍胸脯,说:“我是谢家小少爷,谁敢不让我进?”
      “是是是,小少爷,你最厉害了!快走吧!”

      将军坟在城外十里地,从大路往左拐有一条小路,一直走就能看见将军坟。再后面一里路,是一条河,叫扶川,现下天气寒冷,河面都结了厚厚的冰。

      所谓的将军坟,历经百余年,现在也只剩下一个落满白雪的封土堆。
      生前无论王公贵胄,死后不过黄土一抔。
      无论所建陵寝多么奢华,自己的尸身能占用的,只有那么一点地。所以有人说,死亡是最公平的事。人的一生,或光荣或平庸,或凄凉或失败,但是死亡,是所有人人生之旅的终点。
      你从虚无中来,也将回归虚无。

      天色渐暗,我催促了他们几声。
      苏绽点好香烛,跪在地上,声泪俱下。这个重情义的好孩子,此刻显得那么悲伤。那背影因哭泣和痛苦而颤抖,我也忍不住红了眼圈。
      “姐姐,我想上茅房。”
      谢沧羽很不是时候的冒出一句。不过他似乎也知道不应该打扰到苏绽,所以只用我俩听到的声音说的。
      “不能忍忍吗?”
      我的悲伤感一扫而空。
      “不能。”
      他捂着肚子,好像真的很急。
      “苏绽,你在这待着别动啊,我带小少爷去去,解决下私人问题。”
      我也不想打扰苏绽,但我还是跟他说了一声,免得一会儿他回头发现我们人没了。

      牵着谢沧羽走了一会儿,这周围都是雪,但因这几日哥哥他们经常走动,扫开了一些,所以路上时不时可以看见一些刚刚冒出头的荒草,我找到一个地势较低的坎,一截发黑的树枝从壁上伸了出来,有人的大腿粗细,尤为突兀。我让谢沧羽下去解决,我在上面帮他看着有没什么动静。
      “姐姐,我没带纸。”
      “我也没带。”
      “那咋办?”
      “你要不,抓一堆雪揉揉?”
      “姐姐,这方法你也想得出,真恶心。”
      谢沧羽嫌弃地看了我一眼,下去解决他的问题了。
      臭小子,你自己不带纸我帮你想办法,你倒还嫌弃我了。看你一会儿怎么办!
      “啊!”
      我站在坎上面发呆,突然听见下面谢沧羽的一声尖叫。我赶紧喊了声,“小少爷?”
      下面没人回答,我心说坏了!该不是掉进拉出来的粑粑里了吧?
      “沧羽!”
      我探出半个身子,发现底下没人,我又喊了一声,依然没人回答。我跳了下去,结果摔进雪堆了,一个深呼吸,吸进了不少雪渣子,差点憋得我窒息。
      爬了起来,在周围找了几圈,都没看见谢沧羽的影子。
      糟了,他不会让大蛇给吃了吧?
      回到原地,既然是大蛇,我心说我怎么着也得捡点东西防身啊,伸手去拉那根露出一截的树枝,结果居然没拉动。我往下一拽,好像听到什么机关转动的声音。
      “咦?”
      又没反应了,啊!为什么这个洞会开在脚下?不等我喊救命,就跌入脚下突然冒出来的洞里,等我掉下去以后,那个洞口就自己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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