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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奈何情深 这算来也是 ...

  •   阳光渐从云层中探出头来,我早早离开了左煜的屋子。将衣裳与鞋子上的尘土用法术清理干净,复又躺回床上。
      左煜无比担心风弥殇会一时忍不住兽性大发,非要搬到我隔壁来住。但我实在担心他会触怒到这位魔尊,他现在又没了法力,风弥殇愿不愿反手将他了结全凭心情。
      我一个劲劝到,一切要以大局为重。不要为逞口舌之能,误了大事。
      左煜讽笑道:“若他真的动了禽兽的念头呢?”
      我说:“那我就咬他。”
      左煜表示惊讶。
      我握紧拳头,坚定的说:“他禽兽,老娘要比他更禽兽。”
      左煜捏了捏眉心,无不担忧的说:“我倒宁可你三贞九烈,比着剑找他拼命。”
      我想了想,点头:“好,我听你的。”
      ……
      只是最后,我劝他,变成了他劝我。但不管怎么劝,都过不了自己那关。
      我伴着暖洋洋的日头,睡过去复又醒了过来。
      一睁眼,已是中午。这魔界与别处没什么不同,就是太过阴暗。仿佛整个魔界都沉睡在晦暝拂晓的那一刻,总不愿醒来。好在风弥殇还能考虑到我跟左煜是神仙,喜欢亮堂不喜阴寒。故此,他遣了百名小妖,探察了魔界所有地带的采光,最后便定在了这儿。
      但他实在有心计,将我与左煜的住处相隔不是一般二般的远。分别在整座殿落的南北两级。我都实在怀疑,他是不是晓得我们想密谋逃出去。不过庆幸的是,
      还好他没突发奇想,将左煜搬到另一个山头去。这算来也是最大的仁慈。
      我坐起身,盯着那身红色衣裳发愣。我第一次穿上它的时候,风弥殇派一个分外妖娆的魔女替我梳妆。妆成,往镜中一瞅,第一次发现自己是如此妖孽。妖冶的嘴唇,眼角眉梢调起的冷艳,令人不忍直视。
      至少,不是我一个这么觉得,风弥殇也这么觉得。
      他实在受不了我那个样子出现在他面前,一时暴脾气,一掌催垮了半座山,唬得那个妖娆的魔女再也妖娆不起来了,乖乖伏低,表示知错。
      风弥殇十分不高兴扶着座椅,气竭问她:“错在哪儿?”
      魔女十分认真的思考,小心的试探性的答:“错在……她还不够妖娆?”
      风弥殇没忍住,将另外半坐山夷为了平地。
      然后魔女就要被压下去了。我以为她就这样被无罪释放了。不想,她眼中却极是惊恐,不住的磕头,表示再也不敢了。
      我第一次为风弥殇感到悲哀,始终执着于一个影子,纵然再像也还是一个影子。又何苦呢?
      我也第一次觉得母亲的选择十分明智,纵然我不了解我父亲。但我相信,他绝不是个暴力分子。可以想象,我母亲若嫁给了风弥殇,再假若她又打不过他。那是有多大的承受力才不会被逼疯啊。想到这儿,不知为何突然感到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但当时那种环境,却也不敢明确的表现出来,只有转眼看到地上,表现出一副对什么都无动于衷的姿态来。
      风弥殇静静看了我半晌,像是终于满意了。袖子一挥,魔女感激的看了我一眼,逃也似的跑了。
      魔女以为风弥殇会找她替我装扮,是因她妖娆的气质,以为风弥殇最为欣赏的便是她的气质。其实她并没有错,只是这所托非人,并不是魔女的问题,乃是风弥殇自己的问题,只是没谁敢指责他。
      经此一事,我以为没哪个小妖敢来给我梳妆。没想到,居然有个自动请缨的。她是,卿可人。
      据说,这个卿可人从前还有个别的名,只是旁的妖魔每每见到她都会说:这个小妖精长得可真是可人啊。她觉得无比受用,从此更名为可人。
      说来,这个可人还是我的旧相识。那是不打不相识,她就是在天罗宝殿上行刺我的粉衣女子。
      按理说,她当时还被困在天庭的监狱中。只是风弥殇从酒醉中清醒,听闻了卿可人被关的消息,十分雄姿英发的去了天牢,又雄姿英发的将她救了出来。随后在天界与魔界的交界处渠罗界听到我的尖叫声,更是雄姿英发的将我与左煜掳了回去。
      我昏迷前的那一声尖叫,也是她发出来的。
      我对左煜说她发现了奉予的衣裳,然后发现了被藏起来的他,实在是说高了她,
      她哪有那个细胞啊。
      她不被骗都不错了,哪有心思去揭开别人设下的骗局。可想,若不是风弥殇去救她,还不晓得她会等到何年何月。
      等精卫填完了海,愚公移完了山,她心心念念的尊上孩子都生了一打的时候,她可能还蹲在天牢。
      那黑衣女子不会遵守承诺,不管她做到了还是没做到。不过卿可人在这魔界待着倒也自在。她可以只凭感觉行事,可以恣意妄为,甚至胡作非为。魔界向来没什么准则,唯一的准则是—大家高兴就好。
      偶尔可以打打架,打败了小王便称小王,打败了大王就是大王。
      但卿可人好像对称王称霸并没什么兴趣。唯一的兴趣就是研究她家尊上每天在做些什么呢,他不高兴又是因什么不高兴呢,怎样才能让他开心呢,为什么他不能开心些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呢?
      风弥殇若不高兴,搞得她也不高兴。她不高兴,便要搞点高兴的事聊以派遣心中的郁结。斗鸡遛狗,劫富济贫,喝酒赌博,捉弄旁人等事做的不占少数,甚至冒险去闯天庭,但她高不高兴我就不晓得了。

      她从前看我只道是个刚飞晋升仙的小仙,对于我身世的这些牵扯,她并不晓得。现在一下成了她潜在性的情敌。她很不习惯,我也很不习惯。好在我们都很理智,当然主要还是我比较理智。
      就在她成为我御用理发师的第一日,她差点在我发上掺毒,还好我发现的早,不然一头长发估计就要掉光了。
      为了证明我对风弥殇没有不正经的心思,我举着手对着三尺神明,十分诚挚的发了誓言。但她觉得,这是在魔界是召唤不到神的。我只好又对着他们魔界创世魔王,十分诚挚的接着发誓。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多一个朋友好过多一个敌人,虽然她不见得能办什么事。但假如她办到了呢?
      就臂如,上次她替我去探天池山的消息。她就将消息给我带了回来。说是天池山大生异象,池中岚雾生出十八色溢彩,整整持续了三日。但异象并不能缓解天池山紊乱的本质,好像比没有异象时威胁更重。只是天界派去支援的上仙也不少,稍稍稳住了根脉。
      作为天池山的守护神,我无法护住我的领土,也无法兑现我的责任。在天池山动乱时,我却安然的活在魔界的一隅,不知该愧疚还是该悲哀。
      我甚至不敢令天池山的仙民们晓得我在魔界,一旦天池山再与魔界作对,大概只会溃不成军。
      所以我只能靠自己潜出去。但想在风弥殇眼皮子底下溜走,确实是件难度系数很高的事情。
      所以,不得已,我还得倚仗倚仗卿可人。
      日光蒸得有些发黄,清清淡淡的铺在红色绸缎面的帘子上。被风一吹,晃过的日影静静偏移到了帘子的另一处,转眼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我刚要起身,适时,房门被推开,带着外面暖暖的阳光。尽管如此,我还是紧紧拥着被衾。因一般进我房间不敲门的,除了卿可人,便是风弥殇。
      我看到门口一袭深青色衣衫转入眼帘,不由自主的将被子又往身上裹了裹。
      他显然也看到了,立在我床边深深看了看我,深沉道:“我若急不可耐的去扒你的衣裳,你觉得你挡得了吗?”
      我总觉得风弥殇其魔其实很纯粹,他想笑便笑,想怒便怒,从没有矫揉造作,或是有所掩饰。但他执念太重。若说痴妄令人发疯,执念便使人成魔。尽管他本身就是魔。
      我触了触额头:“我只是不习惯。”
      他像是觉得好玩,坐在我床头,也顺着我的手触了触我的额头,笑得十分无邪:“我会让你习惯。”
      我一抬眼,这样近的距离,直看到他瞳仁深处,就仿佛能触到另一个灵魂。他难道真的看不出来么?他要等的那个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他仍是兴味盎然,但却在眸光相触之时,目光蓦然缩了回去。手指慢慢向下,把玩着我肩边垂下的一缕秀发,沉静道:“我不急,你早晚是我的人。”
      不晓得为什么,他说这句话时,却令我有种错觉,仿佛这句话不是说给我听的。他的眉目浓枳,是一张很好看的脸,好看的英气。以致我变态的觉得,他发怒的时候,是最英气的时候。这种故作深沉的模样一点都不适合他,这句话更是与他不相称,不由令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还好,他看不到。
      我拿开他放在我肩头的手,我说:“我也不急,既然咱们都不急,那就这样挺好的。”
      他也没有强求,兀自将手收回去,笑道:“我是不急,但我手下的妖精办事实在太有效率,台子竣工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又看了看我:“所以,咱们还是得急一点。”
      我眼皮一跳。风弥殇近日在累驻高台,铺置陈设。他要我扶着他的手,受魔界万民的膜拜。前些日子,我身子还没好,他也很低调。但这几日,他终于按捺不住了么?
      我一急,手一抖,被子掉了下去又被我拉了上来。我哂笑:“一时激动。”
      他一把握着我的肩,开怀道:“既然如此,那便同我去瞧瞧。”
      我震了震,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强自挂着一丝笑,嘴角一抽:“这个……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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