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国恋》茧萦溪

7、半妖 再回枫村

　　“桔梗，桔梗” 七宝趴在桔梗的肩头，一只手在桔梗的眼前晃来晃去，心里无声的叹气，桔梗已经三天没说话了。
　　“七宝，要去看看西国的样子么？”这一次没让七宝等太久，桔梗很快就回应了七宝。倒是忽然出现的声音让七宝吓了一跳，从桔梗的肩头跌了下来。
　　“好啊，好啊。”七宝伸了一个懒腰，笑得没心没肺，“我最近好无聊啊，桔梗你都不理我。”
　　“走吧。”桔梗起身，帮着七宝整理了一下衣服，率先走出了屋门。
　　自杀生丸妖力狂暴已经三天了，桔梗不曾出门，她想了很多，终于在心里下了决定。只是，有些事情想明白了却不一定要有所行动。有些事情，不管起因是什么，不管结果是什么，终归是一个人的事情，终归没必要把其他人无谓的人带进来，比如一段感情。于现在的桔梗而言，杀生丸就是这样一个无谓的人，她无需他的回应，也不想把他带进她的感情中。
　　走出西王宫，桔梗隐去强大的妖力，伪装成七宝一般的小狐妖。她带着七宝向着城中心走去。妖之城的中心是一个占地宽广的广场，同心圆的形态，里里外外分为了九层。最外的一层是店铺，妖之城大部分妖都生活在此处。妖也是要生存的，这里的交换货币是一种叫做妖石的东西。妖石蕴含妖力，用以提升修为。桔梗和七宝此刻就走在了这里。
　　“桔梗。”七宝拉住桔梗的手，不肯再走，眼睛望着一间店铺。桔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来是一件衣衫。这件衣衫很独特，桔梗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多少妖石，我要了。”桔梗走了过去，直接对着老板开口。店铺的老板是一个年老的狐妖，说起来做为妖族的商人狐族占了大多数。
　　“姑娘好眼光啊。”老板并未直接报价，而是说起了这衣服的种种好处，“这可是传说中的天衣啊。哦，天衣你知道是什么不？”
　　“多少妖石！”身后强大的妖力波动，熟悉的感觉让桔梗不自觉的回头，看向说话的人。一转头，直直落进一双金黄色的眸子里，看不见任何的情绪以及……爱意。
　　桔梗在心里不自觉的苦笑了一下，自己这是怎么了，不是已经想清楚了，自己的感情与他人无关，怎么如今还是忍不住点点失落呢。
　　“杀，杀生丸大人。”老板努力镇静着自己，说出的话有些颤巍巍。他刚刚胡说的什么天衣，杀生丸大人不会听到了吧。
　　“多少。”杀生丸再次开口，他的眼睛依然盯着桔梗，语气生硬。
　　“一千….一千妖石。”
　　杀生丸利落的付款，拿走衣衫，转身离开，顺手拉走了站在一边伪装成小狐妖的桔梗。
　　“喂，等等我啊，桔梗，桔梗…….”七宝一边喊一边追着杀生丸而去。
　　“桔梗？”留在原地石化中的老板捂捂自己乱跳的小心肝，不会那么巧吧，那个小狐妖是传说中的桔梗女王。不会的，不会的。可是还是不由自主的关闭了店门，赶紧跑路。
　　杀生丸拉着桔梗一直走到了城外的山谷才放开桔梗的手，连着把手里的衣衫扔给了桔梗，不说话也不肯动。
　　桔梗抱着那件衣服，还是那呆呆的小狐妖的模样，她知道杀生丸生气了。可是为什么要生气？自己不过就是询问了一下这件衣服而已。
　　桔梗手中那件火红火红的衣衫，那是件火鼠裘。火鼠裘在妖界虽然稀罕却也不会被桔梗放在眼里。可是这件不一样，没有妖界的气息，且袖子上还有被箭射过的旧痕，这是犬夜叉身上的那件。桔梗注视着那件衣服，思绪有点乱，难不成犬夜叉出事了？
　　“桔梗，桔梗………”远处传来七宝的声音，急得带了点哭音。桔梗抱着那件衣服就朝着七宝的方向跑去，完全没理会身后的杀生丸。等她带着七宝再回到原地的时候，杀生丸已经不知去向。
　　“桔梗”七宝拽拽桔梗的衣角，喘息着。刚刚桔梗拉着他走得实在是太快了，他跟得好累啊。“这是犬夜叉的衣服啊。”七宝从桔梗手里抢过那件火红的衣衫，抱得好紧好紧。“是犬夜叉的，是犬夜叉的啊。你看这里还有我用戈薇的彩笔画的小花。”七宝指着衣服边角处一个小点，确实是用红色彩笔画的小花朵，不仔细看真的看不出来。
　　“犬夜叉…..呜…..呜…….”七宝抱着衣服哭了起来，声音开始低低的，后来逐渐扩大。桔梗的心里闪过无数的念头，她甚至想到会不会是犬夜叉很戈薇回到了那边，所以舍弃了火鼠裘。可是桔梗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戈薇没有了与自己的联系，犬夜叉也成为了一个人类，他们不可能一同穿越食人井回到那边的。
　　“走，我们回枫村。”桔梗恢复本来的面貌，抱起七宝开始瞬移。一道白光闪过，整个山谷再次回复宁静。不远的湖边，一双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已不存在的那道白光，手握成拳。
　　“珊瑚，弥勒，我回来了。”七宝的声音响彻整个枫村，引来许多人的侧目。
　　“啊，那不是桔梗小姐么？”有人说到。
　　“怎么可能？桔梗小姐已经离世很久了。是戈薇吧。”有人回答。“不过好久没见到戈薇啦。大概是她吧。”先前说话的人回答。
　　珊瑚和弥勒出现的时候，就看到一身普通人装扮的桔梗以及一点也没变强的七宝。七宝爬到珊瑚的怀里，蹭啊蹭，感到很是开心。可是忽然间他想到了犬夜叉，急急问道，“戈薇呢？犬夜叉呢？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弥勒叹了口气，对着桔梗说道：“桔梗小姐，先进屋再说吧。”他们一行人来到枫家，枫还是老样子，见到桔梗很是激动，“姐姐……你回来了。”枫早已从珊瑚的口中知道了那天发生的事情，她只不过未曾想到还能再次见到桔梗。曾经桔梗离世的时候，枫还是一个小孩子，她除了悲伤就是更加的痛恨妖怪。等到桔梗依仗骨灰和墓土烧成的身体复生时，她心里不知是开心更多还是悲伤更多，可是她依然觉得姐姐这样生存是不对的，是应该重归冥间的。也是那个时候，她们姐妹间有了隔阂，且越来越深，再难消弭。从珊瑚的口中听到桔梗再次于白灵山陨落，再到四魂之玉最后的封印居然是千年前的犬王，而犬王就是姐姐桔梗的时候，枫的心已经什么都分不清了，只是希望姐姐能够在另一个国度得到幸福。未曾想，今日再见，所有的话语却只能化成这样的一句。
　　“恩，我回来了，枫。”桔梗落落大方的回答，就像五十多年前那般自然，就似从未曾离开过，也从未发生那么多的变故。她依然如当年那般坐下，那般亲切，随和。这一句回答，枫知道，她是她的姐姐，一直未曾改变。“说说犬夜叉的事情吧。”桔梗已经感到一定发生过什么，只是现在需要知道详情。
　　“说来话长，那日回来后…….”弥勒的话刚刚开始，外面忽然传来骚动的声音，“妖怪来啦，妖怪来啦。”
　　屋中的人只能停下话语，匆匆走向屋外。屋外燃着熊熊的火，村民们拿着各种武器纷乱的跑着。可是桔梗却不曾感到妖力，不….是太微弱了，微弱得几乎令人感受不到。她顺着那妖力寻去，一个穿着绿色衣衫的女孩。那女孩并不曾伤人，她只是在混乱中快速的跑进最近人家的厨房，而后带出一个包袱向远处跑去。
　　桔梗带着不知何时趴到她肩头的七宝追着女孩离去，安抚村民的事情还是交给珊瑚弥勒他们吧，她不太适合出现。
　　“娘…….”远远的她听到一声悲吼，从远处的山洞中传出。然后妖力开始弥漫，微弱的却充满了狂暴的气息，和那日杀生丸情形一样，一定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或者刺激。
　　一个瘦弱的人类女子紧闭双眼躺倒在稻草铺垫的地上，她的容颜苍老却不难看出当日的美丽，而如今早已气息全无。那个绿衣女孩趴在她身上，哭得肝肠寸断，那狂暴的妖力便是从女孩的身上发出的。这正是桔梗走进山洞所见到的。
　　忽然间女孩停止了哭泣，发出了类似野兽般的咆哮，她的下半身逐渐化成了蛇尾，可上身依然是一个瘦小的女孩。七宝手中的狐火向着女孩扔了出去却被挡了下来，是桔梗。
　　“桔梗，是她，刚刚袭击村子的是她。”七宝带着不解指出。
　　“我知，她未曾伤人。”桔梗看向女孩蛇尾旁的布包，那里不过是两个馒头。这时女孩的眼睛看了过来，“你们是谁？”她疑惑，随意红色染上了她的双眸，“不论你们是谁，都要给我娘陪葬，陪葬。”女孩已经失去了理智，甚至感知不到比她更加强大的妖力。桔梗知道，这是哀伤已经彻底侵染了女孩的内心，自己也曾如此啊。
　　桔梗瞬移到女孩的身后，一个手刀劈下，女孩昏倒，狂暴的妖力也逐渐消散。桔梗将女孩放到她母亲的身边，指使七宝去溪边取水，而后亲自被已经死去的女人净身，换上新的衣衫。完成这一切之后，桔梗与七宝坐在一边，静静等待。
　　女孩苏醒的时候，夕阳已落。女孩并未遗忘，却也未曾与桔梗对话。她只是用自己瘦弱的手臂抱住自己的母亲，走向树林深处。桔梗抱着已睡着的七宝跟在女孩身后，看着女孩将母亲埋葬，看着女孩对着那个小小的坟堆痛苦，未曾言语，未曾插手。
　　女孩终于结束了痛哭，她站起身擦了擦眼泪，转身看向桔梗，“我叫緑萝，是个半妖。”她近前，背脊挺直，带着倔强和固执，“任你处置。”
　　桔梗依然无言，只是对着绿萝伸出了手。“愿意跟我走吗？”桔梗无言邀请。
　　小小的手递到了桔梗的掌心中，绿萝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