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国恋》茧萦溪

4、重遇 桔梗与杀生

　　西国，掩在漫漫黄沙之中，从千年前就是一个神秘的所在。对于人类而言，这里代表着未知的神秘，恐惧，甚至相关的血腥。“西国，是妖怪所居住的国度，那里有漫天的黄沙，有食人的种族。”这便是人类对于西国所有的认知，恐惧中又多少带着一丝敬畏。而对于妖怪而言，西国却是圣域，那里有着强大的力量以及获得这种力量的机会。对于群妖来说，能够进入并定居在西国那是最大的荣耀。而对于桔梗来说，西国不过是家而已。虽然经历了千年的光阴，虽然她已不是当年那个单纯崇拜力量的桔梗，但不论如何，西国却是桔梗的家。
　　曾有人说过，近乡总是情怯。即使是经历了过多悲欢离合的桔梗，也不能完全免俗。再往前一步便是西国了，桔梗牵着七宝却有些许的犹豫，在那一步之前踌躇徘徊。桔梗都不知，西国现在是什么样子或者说现在的西国还是不是曾经的西国。而七宝，对于西国多少是有着向往的，不管怎么说，七宝始终是一个妖。而妖，不管多么善良总是有着自己的追求的。从这一点来说，妖怪和人真的区别不大。
　　“七宝。”一声脆生生的童音从桔梗和七宝的身后传来，桔梗转过身，看到不远处走来的三人。
　　“啊”七宝应了一声，“是杀生丸家的玲啊。”七宝的脸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对于七宝来说，不管他的年龄如何，心性上总是小孩子居多的。而玲，也许相处久了倒也可以算做一个玩伴。
　　桔梗看着眼前高大英挺的男子，不禁微笑，“好久不见，杀生丸。”杀生丸，做为犬夜叉的兄弟，与巫女桔梗多多少少有着些许联系。更何况拥有千年前记忆的桔梗从杀生丸身上也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不知为何，桔梗觉得杀生丸就如那个人复生了一样，冷漠高贵，充满力量以及那并非对所有人都有的温柔。
　　“桔梗……大人。”杀生丸迟疑了一下，终究用了敬语。很多时候，妖比人要纯粹，他们崇尚力量，那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更能接受自己要比对方卑微的事实。
　　“杀生丸大人，周围有灵力。”邪见在杀生丸身后提醒着，他左右看了看，“要小心啊。”灵力是人类的一种力量，与妖力多少相对。妖力，专司破坏，多少充斥着怨念。而灵力却是充满守护的力量，只存在于少数人类的体内。而拥有灵力的人类大多是巫女或者僧侣，应该算是妖怪的宿敌。桔梗的灵力很是强盛，难怪不知情的邪见明知不该在这种场景下出声，还是忍不住提醒着。
　　桔梗虽听到了邪见的话，但是她并没有试图隐藏自己身上的灵力。对于桔梗来说，既然回家了，又怎么可能在家里还做不真实的自己呢。也许一开始灵力会让西国的群妖不舒服一阵，但是相对于灵力来说，桔梗身上沉淀了千年的妖力似乎更为强大。既然如此，在西国这样一个以力量决定地位的国度，恐怕并不会有人能为难桔梗。
　　杀生丸并没有感到惊讶，反而很是平静的看向桔梗，“桔梗大人，我们要先走一步了。”而后对着与七宝玩到一处的玲喊道，“玲，走了。”
　　在桔梗点头示意下，杀生丸一行消失在漫漫黄沙之下。而这一边，桔梗深吸了一口气，牵起七宝迈向西国，西国的女王终是回家了。
　　“女王殿下，欢迎回家。”西国的贵族们齐聚在城门口，桔梗迈入西国的第一时间他们便跪于桔梗的脚下，口中欢呼。而在这些人最前方的便是西国最强大的妖怪，也是现今西国之主杀生丸。而与他平身而立的是一个女子，桔梗走到那个女子身前，伸手扶起了她，脸上是最完美的微笑，“别来无恙啊，瑟姬。”不论种族或者地域，作为王者总是有着许多的身不由己，就如当年守护四魂之玉的巫女桔梗，又如如今的西国女王桔梗。也许，不论任何时空，能力越强者责任也就越大，而同时便要更多的隐藏自己，即使强大如桔梗也不能免俗。在与瑟姬双手相接的一瞬，桔梗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为了自己或者说为了自己的身不由己。
　　而另一边，七宝已经被这样的场面震慑住了，他只能呆呆的站在桔梗的身后。但是便是此刻，他也终于明白桔梗带他离开戈薇他们的用意。他终于明白自己不论如何也是一个妖怪，血液中与生俱来对力量的追求是如何也不能磨灭了。而这一刻，七宝终于向着他的大妖怪之路迈出了脚步。未来他在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终是不能回头。
　　夜深，西国的大殿之上依然灯火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正中八名狐族美人正在翩翩起舞，两旁坐在小围桌后的是西国的各大贵族，喝酒，吃肉，相邻的偶尔会低低私语。如此看来，倒与人类无异。
　　桔梗端坐在大殿上位，与之比肩而坐的正是瑟姬。此时的桔梗穿着华丽的和服，如墨的发丝柔顺的披散在身后，她不时举杯向着瑟姬致意，微笑着却达不到眼底。而一旁的瑟姬浅饮低笑着，看起来凭端的温柔娇弱，堪堪的惹人怜爱。两个女人之间的气息流动，似乎很是和善，然而只有离她们最近的杀生丸知晓，气息流动之间隐隐夹杂着一丝丝的暧昧，带着嫉妒或是怨念。
　　“女王殿下。”一曲结束，狐美人们纷纷撤去的空挡，一名充满魅惑气息的男子站起来朗声说道，“一晃过了千年，女王殿下的归来让我等欣喜之至。我狐族愿唯女王马首是瞻。”
　　西国是一个讲究力量的地方，桔梗的归来让原本的格局发生了变化。西国并无正统的王室，是由相对强大的妖族商议执政的。而几千年来，西国犬族力量最盛，久而久之犬族便凌驾于各族之上，渐渐地成为实质统治者。即使如此，“王”这样的称呼也是不存在于西国的。桔梗，是数万年西国史中唯一被称呼为“女王”的大妖怪，虽说在桔梗执政期间西国的繁荣是任何时代都无法比拟的，但是说到底“女王”不过是各族对桔梗力量的一种深层次的绝对的肯定而已。如果，有一日桔梗再无那强大的力量，恐怕莫说继续做“女王”，怕是连葬身之地都不知道在何处了。而桔梗，当然比谁都清楚这个生存法则。
　　“是啊，都一千年了，我却似从未离开过西国一样。”桔梗平静的对着众妖说道，“在我的心里我无时无刻不思念西国，如今看来众位都做得很好，以后也请继续各司其职便是。”桔梗站起身，隐隐散出王者之气“桔梗只是回到家而已，请各位记住便好。”桔梗一直都比任何人熟知西国的生存法则，但是有些事还是无可避免的，譬如言不由衷。言不由衷这种事情，于上位者而言是帝王权术，而于卑微者而言却成了虚伪。其实事情的本身没有任何改变，但是身份地位的不同便决定了本质的不同。而桔梗，显然属于前者。可偏偏有人却不识趣。
　　“哼。”一声冷哼让大殿之上原本热络的气氛冷了下来，“我说咱们伟大的女王是不是空有其名啊？”一声柔媚的声音响起，众妖看向声音来处，那是一个绝代佳人，“便是如何的厉害，那也不过是千年之前的事情，如今恐怕……..”
　　“恩？”桔梗也望向那女子，随后点头道，“你说得倒有几分道理，不若今日我便与大家同乐，切磋一二，权当互相讨教如何？”
　　“哎呀，我可不敢。”美人就是美人，明明造作得不得了的模样在她做来却让人心动不已，“我说的是他”美人手一指，一字一顿的说道，“杀-生-丸-大-人”
　　一句话说得大殿之上窃窃私语之声不断，对于西国的贵族而言，桔梗是世界上无可取代的存在，而杀生丸却是他们离得最近最能依赖的人。这样两个人到底谁更强一些，不要说旁人，便是桔梗和杀生丸也不能完全说得清。
　　桔梗缓缓回头，恰巧与杀生丸的目光相遇，一瞬间便分不开来。他们彼此相望，旁人走不进去，那是他们的世界。
　　“我很想领教你到底有多强？”杀生丸以目光问着桔梗。
　　“现在的你还不是时候。”桔梗如此作答。
　　“是么？”杀生丸眼中透出了波澜，“我不那么想。”那是对胜利的渴望。
　　“现在，你还赢不了我。”桔梗的眼底隐隐带着笑意，但是依然平静。
　　“那么比一场吧。”杀生丸如是回答。
　　“那么比一场吧。”桔梗如是允诺。
　　桔梗与杀生丸虽说在眼波流动之间早已达成了共识，可是两个人依然倔强的不肯率先挪开目光，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而另一旁却有三个人各怀着心事，各自深思。
　　七宝止不住微微颤抖，现在的他与以前相比心性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从未向如今一样渴望变强，再变强。在一旁看着对视中的两人，他忍不住颤抖，那是因为激动，激动着想要有一天打败他们，打败那样强大的两个人。
　　瑟姬依然端坐着，对于她而言不论结果如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必须是西国至高无上的存在。是的，她不想再输给桔梗。她相信命运不会一直眷顾桔梗，她相信她的儿子，她的杀生丸。
　　挑起这场风波的美人偎坐在自己面前的矮案后，一手执酒，眼波流转中魅惑就这样散发出来。对于她而言，日子当真太过无聊，“如此以后恐怕会更有趣吧。”在无聊的日子里，她看向相视的两人，低低的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