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国恋》茧萦溪

3、诀别 桔梗与幼时

　　天雷过处，桔梗依然静静地站着。风一吹，她裙裾飞扬，眼中是淡淡的不屑和寂寞。另一边静则张大了嘴巴，“这不可能，你不可能躲得过。”不相信的喃喃自语，不住的摇头。对面的的人依然静默，除了那双眼睛似乎其他都与这夜融成了一体。
　　“啊…..”一声长啸，静的身体开始出现了变化，一瞬间便似苍老了数十年，娇艳的容颜上遍布着皱纹，光光滑的皮肤如今看来却似死鱼之皮，便是那曾经听起来尚算的上悦耳的声音如今也是暗哑难辨，“桔梗，我与你不死不休，不死不休，哈哈哈….”纵使这样简单的嘶喊也似用尽了她的力量，弯着腰急促的喘着气。
　　“怨气，怨气，我要怨气….”一个声音自静的身后传来，一个身影渐渐浮现了出来。桔梗看到这一幕，眼中燃起了烈焰，那是仇恨的目光。
　　“奈落。”一声随是暗哑却充满了不尽的感情和缠绵，带着潺潺的爱意。
　　“奈落！”一声却带着刻骨的仇恨以及燃不尽的愤怒。
　　“桔梗……”奈落看到桔梗的时候，眼睛明显的出现了光彩，那里充斥着感情。
　　一道光影划过，奈落的胸前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没有血流出，在一片黑雾当中伤口渐渐愈合。而桔梗又回到了原地，似是一直站在那里未曾动过。桔梗在心里也是暗自一惊，那一爪她用了三分的力量，却未能给奈落带来多大的伤害。看来即使不过是奈落的最后一丝残念，也是不容小窥的啊。
　　“你是杀不死他的”静的眼里满是崇拜，如是说，“自从四十年前，他和我融为一体，赐我永生开始，我就知他是不可战胜的，我也不可战胜。”那眼神里满是渴望与爱。
　　桔梗淡淡的瞥了静一眼，在心里低低的叹了一口气。不再多想，纵身与奈落战在了一起。战在一起的两个人一个是凶狠异常，招招致命，另一个却是带着几分不舍，多是躲避却不愿伤了对方。原本便不是实力相当，如此的局面更是让奈落陷入了危险的局面。
　　静在一旁只是焦急却帮不上忙，失去了奈落残念的融合，她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迟暮老人，纵是简单的劳作都相当吃力，更何况是这样激烈的战斗。便是如此，她往七宝那里看了一眼，便有了计较，缓缓朝那里移去。
　　“怨气，怨气……”静低低的说着这两个字，反复的重复着。失去了力量的她便连普通的老太太都比不过，短短的几步路她却走得异常艰苦。只是，在她的心里，她有着不能放弃的理由，那个人就是她的全部，不可放弃。一步一步接近结界，眼睁睁的就看她要进到里面去了。桔梗的结界能阻挡的只是妖物，之玉普通的人类如何能阻挡呢。 “只要走进去，走进去就可以引动天雷，就会有无数的冤魂，就会有无数的怨气。怨气，只有怨气才能让奈落立于不败”静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缓缓靠近。
　　七宝看着越走越近的静，双腿微微的颤抖起来。虽说他发现她身上强大的妖力消失了，可是刚刚那种压迫感还是让他觉得窒息。不可以让她接近结界，七宝想到信子之前逗他的样子，一时间让他想到了戈薇，而后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静还差一步便走进结界的时候，一股力量微小的火焰在她身后燃起。她回过头，只见七宝微微颤抖的站在她的对面，“我…我要保护他们。”他的声音也微微颤抖着，这竟是他第一次独自对敌呢。
　　“嘎嘎….”静发出一阵难辨的笑声，而后掏出刚刚引来天雷的法器，一瞬间便是鬼哭狼嚎，那是残留的冤魂。一道道黑影冲着七宝飞去。静转身要走入结界，却在最后的时候被缠住了脚步。他的身后，七宝在重重黑影中艰难的低语到：“戈薇说，我会成为大妖怪的。桔梗说，我是很强的。我—要—坚—持---住！”便是如此给自己打气，七宝还是觉得力量在一点一点的消失，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
　　一阵白光照亮了天空，圣洁的气息笼罩了大地。远远地桔梗的身影越来越近，依然是犬妖的模样，但是那发却是如夜般得漆黑。那庞大的圣洁的力量从桔梗的身上缓缓地散发出来，平和安静，那是巫女的力量。
　　“桔梗…….”七宝只来得及喊了这么一声便倒了下去，黑发的桔梗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这是七宝看到的最后一个景象。
　　“圣洁之光。”静不敢置信的张大了眼睛，“桔梗，你怎么能拥有圣洁之光!”
　　圣洁之光，最强大的女巫才能拥有的力量，相传是守护人类的最高力量。而此时，桔梗在猎猎风中卓然而立，强大的妖力和灵力充斥在天地间，却都是从这个小小的身躯中散发而出的，绝世独立。
　　不知何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桔梗站在雨里安静的仰望，即使如此她的脸颊依然有划过的水痕，许是雨水亦或者是泪滴。桔梗身前是一座小小的坟丘，简单得近乎低陋。这样的雨夜，孤独的坟丘，似乎向着不知情的人低低诉说着被葬者一生的凄凉。即便在这样的环境里，桔梗身上散发出的依然是一种类似于淡漠的安宁，但是却隐隐的多出一些什么，似温柔。
　　“静”桔梗低低的轻唤一声，随即便不再言语。事情到了如此地步，纵有千言万语，又有什么可说呢。有些人有些事，即使过了多少年，即使经历过如何的破碎和幻灭，却依然如初。而对于桔梗而言，静便是这样的一个人。
　　当年两人还是孩童之时，便在山中潜心修行，为了继承四魂之玉而各自努力。桔梗常常想起那时候的静，单纯而美好。那时，静总是说要继承四魂之玉，要守护桔梗。那时，静总是充满自信，那么的活泼和愉悦，似乎任何忧愁都击不倒她。只是，桔梗从未想过，第一次在静的眼中看到伤痕的时候，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继承了四魂之玉。从此，她们分道扬镳，走向了两个方向，彻底的失去了彼此。
　　三天前，那时她和奈落战得正酣，然而她也明白她伤不了奈落。倒不是奈落有多强大，只不过她现在所用的也是妖力，而妖力多少会夹杂些怨气，那正是奈落所需要的。正当桔梗充满无奈的却不知道该如何击败奈落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力量出身体涌出，似曾相识的感觉。那时，桔梗的银发逐渐变黑，那是守护的力量。桔梗习惯性的掏出别在腰间用以纪念的弓，守护能量化为箭的摸样直直的击到奈落的心口。
　　然而，奈落的彻底消失并没有带给桔梗一丝的喜悦。只因在奈落消失的同时，一同离去的还有桔梗唯一的朋友，是的，唯一可以站在一起相互理解而不是需要守护的朋友。静的离开对于桔梗而言是相当严重的打击，那是桔梗作为巫女最后的终结。那时，静满眼的不可置信，最终的最终却忽然笑了，一如儿时的纯真。
　　静说：“桔梗，原来不论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桔梗都是桔梗，是不可分的。”静挺直了腰杆，虽然她已经没有了美貌，却是那么的优雅，未曾愧对她巫女的身份，“桔梗，总有一天你会付出应有的代价的，只因上天不会一直优待一个生命。”那时静抬头望天，和桔梗的姿态一样，只是，眼中没有迷惑和悲伤。在生命的最后，静似乎回到了最初，坚定而自信。她发动天雷，引下的位置正是自己站立的地方。那一片刺目的光亮中，静笑了……
　　最终的最终，静选择陪着奈落一起消逝，只因对于静来说奈落是静最重要的人，重要到可以让她抛弃一切，只为追随奈落，黄泉碧落。静的一生就如此无声无息的消逝了，顺便带走了桔梗作为人类之时唯一拥有的友情。而桔梗在不经意的瞬间会偶尔缅怀那段日子，和静在一起的单纯。
　　“桔梗，我比你幸福，因为奈落。”静最终的微笑很是满足，那不是一个巫女的微笑，只是一个女人的。
　　桔梗带着七宝离开了村子，未曾回头看村民一眼。她知道，不管如何对于身后的村民而言她都是一个妖怪，都是异类，都是会伤害他们的生物。即使，她从未想过要伤害任何人，但是异类总容易让人类感到恐惧甚至仇恨。
　　“桔梗，”七宝揉揉眼睛，他睡了好久，“那个人怎么样了？”
　　“大概，现在在某个地方幸福的生活着吧。”桔梗再次仰望天空，也许静在某个未知的地方幸福的生活着吧。
　　“桔梗，她是人类么？”七宝挠挠头，“可是也很像妖怪呢。”
　　“呵呵….”桔梗轻笑，“人类和妖怪的区别最主要的是心啊。”如果心是残忍的，即使是人类也会逐渐变得如同妖怪一样的吧。然而，又有几个人能了解这些呢。便是曾经的自己也未曾看明白吧，如果当初就看得明白，和犬夜叉之间大概不会像现在一样了吧。说起犬夜叉，桔梗不禁想到静最后的神态，那么安详。而自己，真的爱过犬夜叉么？桔梗不禁摇摇头，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黑发的桔梗恢复了巫女的守护力量，妖力和灵力的共存让桔梗显得更加优雅高贵。而此时她与七宝正行走在慢慢黄沙之间，下一站：西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