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悲喜只一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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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忘辛正在家门口踌躇。
他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也许在妖界的概念里，他只不过停留了三天而已，但在凡间，三年时间已经一晃而过。他不知道杨戬这三年过得怎么样，更甚者，他不知道杨戬对自己的感情是不是已经褪色，如果真是那样，他又该怎样挽回？
他如是想着，又忍不住自嘲，杨戬又不是凡人，三年时间对他而言，也不过就是眨眼的光阴。所谓的遗忘，必定是他在瞎操心。
他做了几次深呼吸，整理衣襟，清了清嗓子擦了擦手，然后上前去敲门。他当然完全不需要敲门，他手里捏着钥匙——只不过这样的回家方式，似乎更加正式一些。
很快，里面便传来了脚步声。陆忘辛猛然想起来，自己竟然忘了想开场白。
这下完了，要出丑了。随着大门缓缓开启，他满脑子都是“完了”。但是事态的发展更加超脱他的想象——
“你？”刘沉香一脸诧异，“你怎么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陆忘辛比刘沉香更诧异，“我怎么就不能回来了？！”
“……师父呢？”
刘沉香白了他一眼：“出去了。”
“去哪了？”
“这事……说来话长。”
事情要追溯到半年前。那天刘沉香忙着天庭的事务，只得放任杨戬独自外出遛狗。在遛狗的过程中，出了点问题，导致到现在为止，杨戬还常常被县令大人请过去谈心。
那事说大……不大，在刘沉香看来；但是在这个小小县城里，已经算是非常大的案子——城东的地主家里遭了贼，丢了个价值几千两银子的盘子。
县令听说的时候差点没被吓死。地主扬言要上报知府，花钱卸了县令的官衔。县令于是拼命追捕，终于抓到了一个疑似是犯人的人。但是因为不能确定他的罪行，而且他一口否认，还有非常充分的不在场证据，所以一直没能定罪，闹到最后无罪释放了。眼看县令就要被革职，恰好杨戬遛狗路过，那人嚣张地朝县衙大门吐口水，结果哮天犬不幸中了招。
和杨戬相处了这么多年，就是凡狗也有灵性了，何况这还是神犬，当时它就狂吠起来，直接把那人扑在了地上，一人一狗缠斗起来。县令连忙喊人拉开了这一人一狗，重重地叹了口气，摆摆手：“放他走，放他走！”又向杨戬赔礼：“此人是出了名的鸡鸣狗盗之徒，公子大人大量，莫放心上。”
杨戬对地主的事也有所耳闻，低眼看看哮天犬那副狼狈又咬牙切齿的样子，稍微抬了一下手。县令原本还想说什么，被他这一个不动声色的动作生生制止，一个字一个字咽了回去。
那人已然挣脱了侍卫的钳制，在原地一脸“你奈我何”的样子整理着自己的衣衫，却冷不防被人捏住了腕上命门。那力道十分之大，他几乎可以听得见骨骼碎裂的声音。他想挣扎，却发现自己四肢根本无法动弹，紧接着连大脑似乎也开始麻木。
那是因为他的命门被人捏在手里，身体各处自然不听使唤，濒临崩溃。他张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他还不到三十岁，至于长得如何，他已经没有心思去分辨，只觉得可怕——他自始至终，脸上一份表情也没有，冷得像一块冰。
“东西是不是你偷的？！”县令见此情状，机灵地抓住了机会审问。那人如今已然眼神涣散，表情痛苦至极，听见问话便迫不及待承认了罪状。杨戬手一松，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死亡的恐惧令他犹自颤抖不已。
事后，县令再次升堂对犯人进行当众审问，犯人终于伏法，同时供出他的不在场证明都是花钱串通的，而赃物就埋在他老家的地窖里。
而杨戬却早已带着狗回家了，仿佛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自然，哮天犬是记得最清楚的，因为那天晚上杨戬逼它在水里泡了一晚上，还让它自己用皂角洗毛，不洗干净就不给它吃饭，简直是噩梦。
“所以你就让师父被一个县令老头拐跑了？！”陆忘辛几乎跳了起来，“你怎么能这么不谨慎？万一那老头是妖精变的呢？！你知不知道师父法力还没恢复，妖精又那么残忍，要是师父出了什么事，我绝不放过你！”说完头也不回就跑了，留下刘沉香一个人在原地。半晌，他狠狠地把抹布扔在地上：“所以舅舅跟你在一起，我能放心吗？！”
陆忘辛一路狂奔，心急如焚，抵达时正好县令送杨戬出来，两人状似熟络，正说着些什么。陆忘辛松了口气，心道还好没事，不过得试探一下这县令到底是不是好人，便上前去打了声招呼：“师父，县令大人，上午好啊！”
杨戬和县令两人的视线一同看向他——但是，他偏偏看见杨戬蹙起了眉，似乎对自己有所不满。
他他他竟然不为我回来而高兴，还对我皱眉！陆忘辛感到自己身心受到了严重打击，就快倒地不起，但是为了杨戬，他决定忍。
“这位是……”县令疑惑地望着陆忘辛。
“是劣徒。”杨戬一把将陆忘辛拉到身边——陆忘辛和县令贴得太近，打量的眼神也太赤|||裸裸了，这让杨戬很不喜欢。
“原来是令徒，”县令对陆忘辛一笑，“我是这里的县令，姓潘，单名一个卯字。”
“……哦，我姓陆，我叫陆忘辛，忘却苦楚的意思。”陆忘辛说着，悄悄回头瞥了一眼杨戬，见他神色仍旧不悦，忙又强笑，“我离开师门很久了，这个，有失体统，实在冒犯。”
他这话是把所有的错都包揽了，心说要是杨戬觉得丢面子，这下总也没什么问题了。然而直到潘卯和他们道别，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杨戬对他还是没什么好脸色。
这就奇了怪了，不是说小别胜新婚吗，难道是“别”了太久，物极必反了？陆忘辛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就翻了天了，就像有个小人在不停地翻箱倒柜，为的是寻找一种叫做《哄师父秘籍》的东西。
但是这东西不是想找就能找着的。于是陆忘辛百般无奈之下，只好想尽办法转移话题：“师父，你看我是不是变帅了？”
杨戬不理他。
“师父，我天天想你呢，你想不想我？”
没回应。
“师父，你看这个面具怎么样！”
“……”成功之处在于杨戬白了他一眼。
“师父……”
就这样吵吵嚷嚷了一路，杨戬还是一个字也没理会他，这让陆忘辛倍感挫败。眼看家门就在眼前了，陆忘辛哭丧着脸，心一横把杨戬拦住：“师父，我错了，我不该怀疑那个叫什么潘卯的，他是个好人。”
杨戬叹了口气，想绕开他，结果这徒弟就好像一座山似的，走哪拦哪，就差在门上贴张封条了。
“师父……你是不是……是不是已经不喜欢我了？”陆忘辛是真觉得委屈，“才三年……”
“才”？杨戬原本只是觉得有些累，不想和他说话，可这一个字却彻底点着了火。他突然有些愠怒起来，合着当年不告而别，一走就是三年，他还不能要个说法了？
陆忘辛望着杨戬远去的背影，心想这回是真的惨了，比忘了自己还可怕——他师父竟然对他发脾气了。
杨戬是个非常能持之以恒的人——这一点表现在各个方面，包括和人冷战。目睹了这俩师徒互不理睬的戏码的刘沉香本该感到高兴，可是杨戬很少对自己发火，想到这点他就郁卒。
直到李靖出现，他们的冷战关系才有所缓和。自然，李靖不是自己想来，而是孙悟空把他带来的。至于孙悟空，他自成佛以来，耳闻六路，眼观八方，比之从前愈加神通广大、法力无边，能寻到杨戬住处，杨戬自己也不觉奇怪。
这猴子是越来越浮夸了，出现的时候头戴凤翅紫金冠，身披锁子黄金甲，脚踏藕丝步云履，手持定海神针，一点也没有吃斋念佛、修身养性的样子。他拽着李靖一只胳膊，按下云头落在杨戬面前，咯咯笑道：“杨小圣，你看俺带谁来了？”
李靖见得杨戬居然还活着，大惊：“你……你不是死了么！”
这一瞬间他感到极端的恐惧，杨戬的实力他知道，可他当年对杨戬的所作所为，必定让杨戬对他记恨非常。如今他还活着，相比要报复与他，而这个人的手段之狠辣是出了名的。李靖心道，自己大约注定是要断送在杨戬手里的。
“死死死什么死，会不会说点好听的？”孙悟空在李靖头上拍了一下，也不知用了多大力气，霎时李靖脸色发青，预计是疼得很了。孙悟空嘻嘻一笑，凑到杨戬跟前：“杨小圣，你怎么不理俺老孙？”
咔嚓一声，陆忘辛生生抠下一块树皮来。啊？这猴子到底什么种类啊？怎么好像跟杨戬很熟的样子？
杨戬对李靖向来没什么好脸色，对猴子也一贯轻蔑，目光从他们身上扫了一遍，淡淡道：“有事？”
孙悟空还没说话，李靖就已经挣开了他的猴爪，道：“我李靖就是被那妖精弄死，也不愿留在这里，孙猴子，你难不成已经到了除不了妖就请杨戬做帮手的地步？那真是天大的笑话，什么斗战胜佛，分明就是一无用泼猴！”
“你！”孙悟空咬牙切齿，“你也未免太小看俺老孙了，俺今天坦白跟你说了吧，俺就是看你不顺眼，才把你带到这里，让你来见见老朋友！”
李靖冷哼了一声，刚想说话，却见杨戬斜睨了自己一眼，眼神之中不无轻蔑低看。他为人心高气傲，孙悟空这种口头上的轻慢尚能忍受，但杨戬的这种眼神，他却永远也忘不了。也许骨子里，他和杨戬脾气有些相似，但偏偏他的能力及不上杨戬，便处处受到杨戬的蔑视。他本以为杨戬死了，可刘沉香出现，他的性子和杨戬越来越像，连看自己的眼神也有些像，但他资历不如自己，也就罢了；现在杨戬竟然复活，而且还是那种眼神，那种令他愤怒不能自已的眼神……
“杨戬……”他愠怒起来，把心一横，“我非送你回黑水狱不可，再让你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今次若是玉帝知晓你尚且活着，必让你不得超生！”
而这话换来的，只是杨戬轻描淡写的一瞥：“就凭你？”
“你！”
李靖剑拔弩张，杨戬亦是针锋相对，陆忘辛看着看着心里却是别样滋味——这么久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杨戬这般厌恶一个人。不过说起来，他现在不也会跟自己生气了吗，他再也不是当初在寒山上无悲无喜、没有情绪的隐居人了。
但是他嘴角的笑意还未完全显现，就不得不拦在杨戬跟前，瞪着李靖道：“你算什么东西，敢动我师父一根头发试试？”
孙悟空这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原本挺高兴地看着这俩人起冲突，但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小妖精却坏了他的好事。猴子将陆忘辛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收了火眼金睛的法力，拍着腿笑道：“杨小圣，原来你竟收了头野狗做徒弟，也不怕你的家狗咬他。”
他这摆明了是把哮天犬和陆忘辛放在一起比，轻蔑之意再清楚不过。陆忘辛差点发作，忽然杨戬抓住他的袖子，把他拉到自己身后，蹙眉看着孙悟空：“你跟我来。”
孙悟空愣了一下，随后又笑：“俺为何要跟着你去？你又不是俺师父，现在俺师父也管不了俺！”
“你这泼猴！”饶是李靖也看出来，这猴子似乎不太对劲，以前就算嘴欠，也不大会这样没分寸，“好歹佛祖差你来助我降妖，可你却左右给我找麻烦。今次你且回去，我便不与你计较。”
李靖自问很少有这么好脾气的时候了，可是孙悟空根本不领情，把头一偏，又对杨戬道：“杨小圣，你且陪俺过二十招，点到即止！”
他还像以前一样等着杨戬答应，眼里满是期待。可他又和以前不一样，以前的他远比现在张扬得多，也不懂压抑心里的感情。
“拿兵器来。”杨戬回头吩咐陆忘辛。孙悟空忙阻止道：“不必了！俺不用金箍棒，咱们空手打。”
“可以。”杨戬淡淡说，“但你若还像以前一样……”
“得得得，俺保证俺不会，俺对天发誓！”
孙悟空说着，已经迫不及待地来拉杨戬的手，两人一前一后驾云而去。
“师父，万事小心！还有死猴子你放开我师父！”陆忘辛对着他俩的背影大喊。不过既然这猴子是当年的齐天大圣孙悟空，那么杨戬跟他出去，理应不会有什么危险。陆忘辛如此自我安慰，回头看见李靖还在，脸色更沉：“你有何贵干？”
李靖哼了一声，并不说话，直接在台阶上坐了下来，累得气都喘不匀。陆忘辛看了他两眼，不怎么想理会他，见他空有“托塔天王”之名号，却根本没有玲珑宝塔，又知道他们是捉妖遇上了困难，想必只有一种可能。他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你们是如何知道杨戬在此？”
李靖看他不过是个毛孩子，做事也不沉稳，便敷衍道：“你放心，天庭知道的恐怕只有我——连刘沉香知不知道，我都不确定。但是以后……”他摇了摇头，嘴角挑起一抹冷笑，“谁知道呢。”
他那抹笑容凝结在脸上。因为耳边突然袭来一股疾风，身体被人用力一提便提将起来。他只觉后颈一痛，后脑狠狠地撞在墙壁上，活脱脱任人宰割、为人威逼的姿势。
“你敢多嘴？”眼前的年轻人蓦然一改方才在杨戬面前那单纯无害的模样，眼神阴冷得可怕，“我可以让你永远开不了口，你信不信？”
李靖冷笑了一声：“呵，黄口小儿，就你这点本事，还想与我抗衡？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就连杨戬都要忌惮我三分，你算什么东西？”
陆忘辛却笑了起来：“我的确不算什么东西——但是你该认识陆凌天和叶霜吧？”
李靖的脸色顿时变了，额上甚至开始出汗：“你是谁？”
“我姓陆。”陆忘辛道，“你放心，我没必要借他们的力量。你应该知道，叶霜精通各种蛊术，我自有办法让你从此以后变成哑巴。”
“你……你真姓陆？你是陆凌天的什么人？”
“我还真不是他的什么人——只是他亲侄子罢了。”
李靖打从心底里抽了口冷气，脸上却极力冷静。他抿了抿唇：“好，我答应你，绝对不说。我没有来过这里，没有见过杨戬。”说话间却将手探向陆忘辛的死穴，抬脚一个侧踢。相比李靖这种老油条，陆忘辛的应对经验确实还不够，这一下被他挣脱，自己不得不往后退去。李靖方成才备受侮辱，反掌就向陆忘辛天灵盖拍下，陆忘辛转身一跃，一道白光闪过便消失了。李靖大骇，前后逡巡未见，无意中抬头，只见一头浑身银白、脚踏业火的九尾妖狼正站在屋顶上，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
他认得这头狼。它额头上有陆家的红色纹章，说明他并没有说谎。他的确就是陆凌天的亲侄子，也就是陆凌南的儿子。
李靖只觉两腿发软，纵观整个天庭，能和陆凌天一战的唯有杨戬，他李靖的法力绝不会是他们的对手。而这头小狼虽然还未长成，却已经继承了陆家的强悍妖力，甚至还混杂着□□玄功的法力……再者，他没有法宝在手，自问实在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李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他不能死在这里，他必须要想办法全身而退。
但是敌人不可能给他太多的思考时间。就在他作出判断的刹那，九尾妖狼已然扑将上来，带着烈火和冰雪的气息。他的速度很快，李靖闪得十分狼狈，在地上滚了一圈拔腿便走，猛然间身后传来一声怒吼，整个人便被一股力量推了出去，狠狠地砸在地上。他只感到一阵眩晕，等清醒时才发觉自己被那头狼踩在脚下，内脏好像出血了，血水不停地从嘴角流出来。
“你刚才说什么？”只一瞬间，陆忘辛已然变回人形，悠然道，“你说我师父也要忌惮你三分？”
今天已不可能全身而退了。李靖屈辱地闭上眼，道：“是因为玉帝护我。”
“原来玉帝对你这般看重？看来你的嘴还是不够紧。”陆忘辛俯身，拧开一个乌黑的罐子，把里面的蜘蛛倒入掌心，“吃了吧。这只是公的，我这里还有一只母的。你把公的吃下去，它会寄居在你肚子里，但是不会危及你的性命。如果你说了不该说的话，我的母蜘蛛立刻就会知道，我就把母蜘蛛掐死，你的公蜘蛛也会爆裂，同时释放出毒素。到时候，别说玉皇大帝，就连如来佛祖都救不了你……”
李靖脸色刷白，眼看那蜘蛛离自己越来越近，却坚定地开了口：“我自己来！”
陆忘辛愣了一下，旋即将蜘蛛递给他。他本以为李靖会将蜘蛛弄死，却不料他竟真的将它吞了下去。干呕了好一阵，他才慢慢恢复，扶着墙站了起来，低声问：“我可以走了吗？”
陆忘辛被他搞得有些莫名，只点了点头。他其实只是想吓吓他，封住他的嘴而已，他也不懂什么蛊术，却不想李靖竟然……但望着那蹒跚的背影，他又笑不出来。
杨戬回来的时候，陆忘辛还不敢告诉他这件事。杨戬问起，他只是支支吾吾应付了一阵，倒是孙悟空在旁不断折损李靖。杨戬只管听，一个字也不说，末了孙悟空倒是替李靖说了句话：“就算他胆小，法力低微，只靠法宝，趋炎附势，贪恋权力，但他的心是向着三界的。”说罢，他瞥了一眼杨戬：“不像你。”
杨戬则回以一记冷眼。
“杨小圣，”孙悟空说着，蹦跶到距离杨戬最近的凳子上，“俺看你法力恢复不少，是不是能帮俺捉拿捉拿那个妖精啊？”
杨戬扫了他一眼，冷声道：“你欠我的人情，什么时候还？”
孙悟空一下子愣了，他知道杨戬指的是取西经途中的事，可……他抓了抓头：“那都几百年前的事了，你还念着干嘛，记性太好可不是好事……这样吧，这次你帮了俺老孙，俺一并报答与你，你看如何？”
杨戬笑道：“拿什么报答？”
他这笑容简直让人发毛。孙悟空浑身抖了一下：“俺，俺知道那时候俺……俺不好，俺帮沉香……但是……”他抓耳挠腮，想方设法地解释，“但是俺其实很舍不得你，俺……”
这猴子大概是把这辈子最煽情、最肉麻的话都说给杨戬听了。不光他自己，连杨戬都觉得不舒服，好在最后他及时打住了：“你想要什么，只管说说看！只要你不生俺的气，还陪老孙打架！”
陆忘辛听得直皱眉，这孙悟空对杨戬的感情究竟……真的只是朋友么？但又忍不住好奇心，问孙悟空有什么宝贝。孙悟空一拍大腿，道：“嗨，老孙从头到脚全是宝贝，杨小圣就算想把俺老孙要去，俺老孙也没有意见！”
然而这个笑话并不好笑。望着杨戬决然离开的背影，孙悟空非常沮丧地认识到了这一点。他立马锲而不舍地追了上去，迎接他的是重重关上的房门。
这猴子的脸皮非常厚，但是还没厚到硬闯二郎神房间的地步。他在外面徘徊了一阵，最终确认自己肯定没胆量闯进去，才垂头丧气地准备离开，却余光一瞥，看见了一个不该在这里看见的人。
不，确切说，她在这里出现是正常的，可不应该是现在。
那人只在树后闪现了一下，大约是因为看见了孙悟空，立马就隐去了身形。孙悟空咯咯一笑，拔了一撮毛轻轻一吹，变作无数跳蚤四处蹦跳，不多时那人便出现了，不断挠着自己一脸痛苦：“大圣，你……”
孙悟空乐得跳脚：“跟俺老孙玩捉迷藏，你还嫩点！三圣母，你在这里做什么？”他打量她一番，“还是元神出窍？”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悲喜只一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