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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6 迷迭醉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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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6 迷迭醉吻
1
已入秋,快接近四点的早晨,楼下的路灯还是这样的昏黄。
随意地盘腿坐在床上,这些年给叶翎写的信零零散散地散落在床上。有内容,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却没有送信的地址。
给叶翎写了两年的信,也许又是给自己写的。他说他要走的那一刻起,她便没有勇气和他联系。以为这样,他就不会这么决绝地离开,可是是自己把一切想的太过单纯而澄澈了罢。
“执子之素手,与子偕老。”拉着一个的手,就这么一直走。只要爱着,就可以一直这么走下去。
明明还爱着呀。叶翎,他说过他会一直爱,一直不离开。那个晚上他还温柔地抬手拂过自己的乱发,他小心翼翼地吻,尽管那时感受到了他的舌头有些汹涌地燥热,可是当自己有些紧张地锁起眉心时,他终于还是停歇地点了点她的唇瓣。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有些宠溺地微笑,一如那七年的流年。她也朝他淡淡地笑着,却被拉入了一个极有力的臂弯。他抱得很紧,却很温暖。
风轻轻地摩挲着周围的空气,月光柔柔地铺洒在地上,映照出淡淡的微光。
那时的苏然觉得,没有哪一夜比那一夜更美了。
可是,在昏昏沉沉地那句我爱你过后得知的,却是他飞去法国的消息。
“叶翎要去法国进修三年。和杨沁诗一起去的。他没和你说?”
“去法国?三年。他,没和我说。”
最后,苏然居然还是从他室友哪里得知他已经飞往法国的事情。
他没和她说他答应了去法国。他没和她说他是和杨沁诗一起去的。他甚至没和她说,叫她等他,等他回来。他仿佛将自己当成是空气一般。苏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只跳梁小丑,滑稽又可笑。她是一个不容易交付自己真心的人,可是一旦交付了,她就会好好去爱,为一份爱去付出所有。她从未觉得自己是一个会有炽烈的爱的人。在很小的时候,她就见过爸爸和妈妈的疏离,明明是小小的她的依靠,明明是小小的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可是她却从未感受到过妈妈对于爸爸的爱,她亲眼看着妈妈的冷淡与冷漠,让爸爸的瞳孔中那种炙热的光芒逐渐冷却,以至最后留给自己,留给家里一道冰冷的背影。
2
夜,是那样的寂静。
苏然听到自己的一声轻笑。说什么呢?他,不回□□,不留下他的联系方式。甚至,得知他走后的消息的时候,她一个人傻傻地跑到他寝室楼下不知道在等什么,等到下雨,等到被淋得湿透,淋到浑身发烫,还浑然不觉。
直到那晚淋了一场大雨病倒恢复之后,她又拖着疲惫的身体放下所有骄傲般的跑到他寝室楼下,傻傻地等着,以为他还会像以前一样,整理地干干净净地出现在她眼前。顶着有些疲惫的笑脸对她说声“对不起,今天打工晚了”。然后,怜惜地摸摸她的头,,给她一个温柔的拥抱。可是,她傻傻地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他的身影,她甚至用力地闭上自己的眼睛,在脑海中构建他打工晚回来的样子,然后想象着再看到他时他的样子。可是她等了很久很久,等到她终于告诉自己可以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眼前还是空荡荡的一片,夜晚路灯照射着灰暗的校园,却照不进她的心。她无力地笑了笑,转身准备离开。
“苏然。”苏然几乎是下意识地回了头。
“何项。”
何项是叶翎的室友,也是叶翎的同乡好友。他看着有些憔悴的苏然,动了动嘴唇,终于还是不忍心地开了口。
“我跟叶翎说了你生病的事,他听完很难过,他说希望你不要记挂他,叫你好好保重。”
“他有跟你联系?”苏然问。
何项沉默地点了点头。之后,突然补了一句:“他会联系你。”其实,这句话是何项自作主张加的,他只是没有见过眼前这个在外人看来高傲,冷谈的女生也会露出这样无助、难过的表情,叫他看着都不忍心,或者如果让林梓桐知道自己的好朋友变成这种样子,而这人还是自己的室友,那真是要叫他上天了。
于是,他还是决定用自己最大的能力安慰苏然。大不了晚上,好好疏导疏导叶翎,叫他给苏然打个电话。虽然他不知道叶翎和苏然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对于,叶翎要出国的事情他是清楚的,他几乎是看着他早出晚归地进行准备的,只是他没想到叶翎最后走得这么匆忙,也没想到他居然会答应和杨沁诗一起走,更没想到,他居然连苏然都瞒着。
苏然,不再多说,这一次是真的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原来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会不知所措,知道她会难过,知道她为他生了病,可是他甚至连一个电话,一个短信都不愿意发给她。
苏然缓缓地走在林荫道上,夜晚的月光泼在地上,显得有些诡异忧伤,她突然觉得连月光都是这么的冷漠,残酷。
她想起小时候,妈妈不声不响地走掉的那个夜晚,妈妈还在睡前用动听的声音给她念了童话故事,她轻轻地拍着自己小小的身躯,对她说晚安,还在她迷迷糊糊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在她额上印下了深深地一吻。可是第二天,当她醒来之后,似乎一切都变了,妈妈突然就消失在她的世界中。爸爸呢,则是蹲下身子,动作轻柔地摸了摸自己的头,“乖,爸爸在呢。”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疲惫和颓然。后来呢,爸爸也走了,组建了新的家庭,也离开了她,尽管,他还是慈爱地疼着自己,可是她却渐渐地疏离了那个家。
那个家,已经不属于她了。她有的时候会陷入深深的自责,要是那个晚上,那个妈妈离开的晚上,她不睡觉就好了,或者拖着妈妈和自己一起睡。那个时候,她已经5岁了,妈妈从小就教会她要独立,要学会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可是她毕竟只有5岁,她要是在妈妈面前撒撒娇,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妈妈,她一定会留下来陪她一起睡的。
可是,她没有,她只是天真地在妈妈动听的声音环绕下沉沉地睡了过去,然后,再醒来的时候,用一脸的懵懂无措迎接一个在一夕之间天旋地转的世界。
苏然突然回过神,抬起头看着天上那只被深灰色的云挡住的月亮。她感到自己的眼眶有些干涩。她尽力地保持着抬着头的姿势,努力地让自己眼中的液体不滴落。
那天晚上,何项没有食言,叶翎果然给自己发了消息,只不过是用邮箱。从他离开后,他的电话就没有接通过。此番的消息,是他离开后给自己发的第一封消息。没有任何的解释,么有任何的澄清,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走后不到一个星期,他要和杨沁诗结婚的消息,就在外文系传的沸沸扬扬。去上课的时候,苏然总看到周围的同学都用不知是嘲弄还是同情的眼光看着她。
想到这儿,她突然感到一阵闷气向胸口袭来,有些气闷。拽不过气。
她看着眼前一句再简单不过慰问,“注意身体,好好保重”。可是,就是这样简单的几个字,却是那样的触目惊心。
苏然对着眼前的电脑屏幕微微发怔,她突然觉得好笑。这便是他想对她说的话,这便是他离开后发给她的第一封消息,也是迄今为止的最后一封。
自此,之后。苏然的生命里,再无叶翎。
3
深夜,总是苏然的噩梦。这些年,她一直过得有些恍恍惚惚的,晚上大多难以入眠,即使进入梦乡,似乎也总会将她带入一段段破碎又不愉快的梦。
晚上,苏然感到嗓子一股灼热的刺痛,干涩无比。她起来,她昏昏沉沉地去倒水。大概是感受自己散布在周身的无力感,苏然意识到自己发烧了。
她捂了捂自己的胸口,接过水杯灌了一大口冷水。她感到自己刚刚嗓子里的灼热感被冲散了一些。
突然想去外面透透气。她随手在衬衣外面套了件毛衣想楼下走去,看着深黑色的天空,还遮着一轮笼着轻纱的月,向楼通向花园的小径走去。
紧绷的胸口似乎有些舒缓开来,舒了舒眉心,感应到前方花的淡香。夜晚的花香伴着夜风是那样的令人舒心。
她喜欢前面的花园,那儿有一堆盛开的迷迭香。前方的灌木丛有悉蟋簌的响声,她缓缓地移动着脚步。
“苏然。”淡淡的一声嗓音穿透夜的寂静。苏然被突然传入耳中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回头去看从背后传来的声音。然后,几乎是紧接着的功夫,她感到有些急促的呼吸声,混着花香的酒气突然闯入了她的世界,将她重重地裹挟。
她感到有些昏沉,因为几乎是片刻间,她就被一个巨大的黑影覆盖,她禁不住想大声地惊叫,可是下一秒,唇已经被紧紧地覆盖,想张口却透不过气,对方似乎死缠不休地靠近着她的唇齿,浓重的酒气包裹着迷迭香的气味一并向她袭来,她的眼精被他长长的睫毛抵住,扎地睁不开。她感到他不留余地地进攻。方才被迷迭香驱散了一些的胸闷和不安,在此刻一并向她袭来。我不适地想抬手按住自己的心口,可却被对方抱得很紧。舌尖传来的黏腻感让她感到不适。对方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不适,微微地皱了皱眉,可是只是一瞬,之后便不再顾虑她的不适与挣扎,只是疯狂地攫取,带着好像要把一切吞并的力量。
苏然此时只感到前所未有的恶心感,想吐,胸口紧绷,脑袋就像被巨石压住,对方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手还不安分地扣住她的腰,她甚至能感到冰凉的触觉在自己的腰上游走。她警觉地打了个激灵,慌忙把手向腰上伸去,可却被对方紧紧扣住。
顷刻间,对方口里的湿热暗流般地向她涌来,直流向她的口中、脑中。
她用自己残存的所有理智,用尽所有的力气将他推开。可却被对方怀抱地更紧。
不知过了多久,对方才缓缓地将舌退出她的唇齿,不舍地唇瓣停顿了一顿,温柔地亲吻着。然后慢慢睁眼看她,他看到怀里的人的脸上隐约悬挂的泪痕,零散的乱发间,眉心紧紧地锁着。然后她像是一个在水中溺了太久的人突然浮出水面似的,大口地喘息着,呼吸着周围的空气,用一只手死死地抵住胸口,另一只手重重地抵着他的胸口。
他微微地朝她靠近,抬手碰上了她的乱发,感到他的走近。苏然颤了颤自己的身体,胸口却炸开似的疼痛。他一时间有些慌张,伸手握住了她那只抵住他胸口的手,扶住她缓缓的走向旁边在灌木丛前的木质长椅。坐下之后,她仍是大口地喘息着,伴着一声声剧烈的咳嗽。
最后,混着夜风的婆娑声,他只听到了苏然轻轻地说了一声,“你……”之后,她便沉沉地靠在了他的怀里。
迷迭香,即使是摄魄的香弥漫在周围,也散不开去伤痛。只是,今夜这般迷醉的花香似乎不可思议般地将辰凌峥的酒气冲散了几分。他虽是喝了不少酒,可是他却并没有醉。对于他来说,喝酒应酬不过像玩游戏一般轻松,又怎会使他失神。他抬手,抚上怀里的人的额头,烫人的温度让他眉头紧紧地收紧。
突然,他站起身,将怀里的人拦腰抱起,动作轻柔,似是抱着自己心爱的宝物,快步向车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