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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摩诃魔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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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的密室黯然无光,要不是因为修的血瞳,她保证自己什么也看不见。手里攥着觞言给他的两根玻璃管,修在心里直骂禽兽。
就在刚刚,修答应了觞言的请求刚要进密室,觞言却让她等等,然后交给他这两只玻璃管,里面装了半管的血。修首先是一阵晕眩,但是几秒之后就没有什么反应了,她把这种现象归于自己血统浓度太低。修拿着两根管子,满脑袋都是问号。
“这是钥匙。通往摩诃魔方的路共有两扇门,分别要用我父亲和李大人的血液才能打开,虽然我不能接近李大人,不过他女儿的血应该也可以用。”觞言淡淡地说,“这是我今天弄到的,还新鲜,应该还有用。”
修听着这个看似柔弱清净的少年说着取人血液的事,有一种微妙的违和感,又有点好奇:“你是怎么弄到的啊?”
若是之前,觞言一定懒得告诉她这种事,不过为了增加信任,觞言也不太在乎说出来:“我父亲贴身的侍卫有我的亲信,让他不小心划破手不是难事。至于李大人的女儿,我刚刚去找她,借着调情的工夫咬了她的脖子,借着她疼痛顺便刺破了她的皮肤,就弄到了。”
这种欺骗少女感情的禽兽真是……修的词语贫瘠,本来想骂觞言,最后也只是给他安了个禽兽的名字。
一路摸着墙根,修默记着被火烤出来的地图,密室里七拐八拐的,要是没有地图非迷路不可。按图前行,果然不久之后,一扇石门出现在修面前,石门前有一个小小的凹槽,修小心翼翼地把觞言父亲的血液倒在凹槽里。伴随着石门滚动的轰鸣声,石门后的景象也渐渐显现。
修深深倒吸一口凉气。石门之后,竟凌乱地散落着几具白骨。和人类骨骼有着些微差异,但是修认识他们,因为这些白骨和她一样,都是衅!真正死去的衅会化成烟尘,而这些仍旧有骨骼的东西明显还没有死,应该是在其上涂了些药物阻止其的自我再生。修甚至能感觉到这些白骨的呼吸!
修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地绕过他们,虽然她本身不信神鬼。前面也有一些诡异的藏品,修知道这个晋王身份显赫,也知道人类里有钱有地位人通常都有一些不能见光的爱好,她也没管,只当看不见地往前走。
又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另一道石门出现在眼前,修又把装有圆月血液的玻璃管里的液体倒在石门凹槽上。石门缓缓打开,这一次,里面竟有着微弱的暗光。整个石门打开,修愣住了。
她的确看见了悬浮在石台之上,觞言给她细细描述的七面石块,也就是什么摩诃魔方。可是,就在石台旁,一位高贵的中年妇人站在那里,温和带笑地望着修。
靠,觞言这小子也给她下套?修暗叫大事不好,转身要跑。妇人却在她身后柔和地说:“姑娘难道不是和人有约才到这里来的吗?”
八成是让觞言给卖了,修这么想,索性也把觞言给卖了:“夫人这一切都是一个叫做觞言的小子让我干的我是被唆使的我再也不敢了放我走吧。”
那夫人笑吟吟地看着她:“这个我自然晓得。”
晓得?修一下子猜出了大半,估计这个女人就是觞言的家人之类的,知道那小子有意来偷那什么魔方,故意守在这里。
妇人指着悬浮在石台的诡异物体,慢悠悠地问:“姑娘知道这东西是做什么的吗?”
修果断摇头。时间紧迫,觞言给她说明路线就用了不少时间,哪有功夫解释这东西的用处?
那妇人还是一副笑意满盈的样子,不似觞言那种懒得露出表情,却也看不出她心里想些什么:“这是噬人的恶魔。拥有此物之人必要付出代价,即便他们未必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姑娘被言儿骗来偷这东西,难道没听他说过有关此物的事情吗?”
修还是摇头:“我只知道它叫什么摩诃魔方,是个神物之类的东西。”
妇人敛眉笑道:“原来如此。看来姑娘也只是枚弃子。这石台方圆三步之内装有爆破装置,一旦靠近引发机关,无论多么强壮的人都会被冲击力炸成碎片,言儿大概是想派你来先引发这个装置,再自己进来取吧。”
出乎妇人预料的,修并没有多大反应,只是“哦”了一声。妇人疑惑道:“姑娘不怨他吗?”
“人类都是自私自利的,我从一开始就没对他抱多大希望。”修卸下脸上天真无害的表情,面色冷冷地说,“只是我有东西想要,他正好有罢了。我们互利互惠,死了也只怨我倒霉。”
妇人倒像是如释重负地说:“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言儿又骗了哪家小姑娘的感情,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她又对修说,“既然姑娘已经知道了,那就请回吧。”
“我来都来了,哪有现在就回去的理?”修也笑笑,一步一步朝那个石台走去,就在距石台三步远的地方,修撑开了自己一直拿在手里的红伞。
“姑娘不会以为一把伞就能防御那个爆破吧?”妇人好心提醒道,“要是那么容易挡住,那岂非……”
妇人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却惊异地看着修伞面朝前就那么直挺挺地进了爆破装置的范围,强烈的震感使修的手几乎握不住伞柄,可大范围的爆炸却没有如预期发生。修就那么举着伞走到石台边,伸手要拿摩诃魔方,妇人突然失声叫住她。
修转身去看她,那妇人略收失态,先是问:“姑娘那把伞……”
“哦,这个啊。”修看了一眼自己的红伞,“有缓解冲击的作用,但是太强大的灵术还是避不开的。”
妇人一怔,过了一会,还是决定告诉修:“姑娘在来的路上这里不是见到两扇石门了吗,石门的钥匙都是人血。其实,这个摩诃魔方最后的机关是在石台上,所以要得到它,还需要一个钥匙。”
修似乎明白了:“那这最后一枚钥匙,应该就是你的血吧?”
妇人没有回答,反而在问她:“觞言是我的儿子,明知道这东西落到他的手里只会伤害他,难道我还应该亲手送给他吗?”
修耸耸肩:“我只是代人办事,这种问题我管不了。”其实被欺骗的感觉还是让她很不快,“但是你要保护他到什么时候?怎么说那家伙也是个男人。”
“你不懂,那孩子受了太多苦了。”妇人像是自说自话一样,“就算不是亲生的,我也希望他能安安稳稳的,不再那么辛苦。”
修不以为意:“那也只是夫人你自己这么认为吧,也许觞言觉得这么毫无作为地窝在这个小小的永乐镇才是真的辛苦呢。”
修并没有看到妇人身子一震,眼睛睁得老大,呼吸也有些不自然。久久,她呼出一口浊气,那里面有太多故事,她曾经在战场征伐的岁月,她在归途唱起的战歌,还有兄弟们死去的惨景,一幕一幕穿堂而过。她叹了口气,神色疲惫:“原来,竟是我自己怕了。”
修一个没注意,妇人从头上拿下一只银簪,迅速划破自己的手指,血液滴在石台上,那个诡异的七面体几乎在一瞬落下,妇人手托七面体,递给修。
“我的血液可以屏蔽装置。”妇人恢复之前优雅的气质笑笑,转身要走,修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叫住她:“那个……”
“我本名程媛,是觞言养母,也是晋王妃。”妇人笑着问她,“你会陪在觞言身边吗?”
“我干嘛陪在他身边?”修一脸气愤地说,“他居然背叛我,我不揍他就不错了!”
气呼呼地推开鬼未酒楼的大门,此时已经三更,酒楼里基本没什么人,可修一进门还是看见晓夜和觞言坐在一张桌子前,桌上还点着一盏灯。
把那什么破魔方甩在桌子上,修朝觞言伸手:“聚灵戒。”
觞言微笑着递给她那个装着银色戒指的玻璃瓶。修一把抢过来,二话不说就往外走,晓夜急忙拉住她:“这么晚了让一个姑娘家独自外出,我们怎么放得下心啊?”
“少来!”修一把甩开他,冷笑着说,“你们根本就是一伙的,也就是我处世不深才会上你们的当。告辞!”
晓夜压低了声音朝觞言抱怨:“喂喂小公子,你做了什么让她这么生气?”
觞言也不言语,只是拿起桌上的酒杯轻呷一口,淡淡地说:“在下还欠姑娘三件事,姑娘什么时候要在下承诺,尽管来找我,这些日子觞言一直待在这里等着姑娘。”
修俯视他:“我拿什么相信你?”
觞言笑了笑,从邻座取出一柄长剑放在桌上:“姑娘若不信在下,可以砍我一剑,能让姑娘解气便好。”
“你当我不敢吗?”修抽出长剑二话不说刺了上去,鲜红的血从觞言肩上迸出,觞言连眉都没动,只盯着眼前的酒杯。
修看着他,冷哼一声把剑丢在地上,蹭蹭跑上楼。晓夜见修已经走远才伸手点住觞言肩上的穴位防止他出血过多,叹着气问他:“你明知王妃会在那里等着你派去的人,也明知王妃会阻止修受到伤害,为何不提前告诉她?”
觞言此时已经没有了笑,面无表情地说:“可我让她面临危险也是事实,这一剑就是我该受的。”
不一会,修又蹭蹭地跑下来,一把揪起晓夜,坐在他的位置,扳过觞言的身体让他正对着自己:“衣服脱了。”
晓夜一脸玩味似的笑荡开,觞言也是被她弄得不知所措。修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扯了觞言肩膀上的衣服下来,露出觞言细如软玉的皮肤。伤口足有半寸深,大片的血迹覆盖在伤口上。修伸出已经带上聚灵戒的手指,轻点觞言的伤口。手指处亮起幽蓝色的光,光芒随着修手指的游走而动,凡是伤处,在修手指所及之后一点一点,渐渐愈合。
伤口处理得差不多了,修猛拍觞言带着伤疤的肩,瞪他一眼:“给你留道疤,让你记得你骗过我!”说完,又蹭蹭跑上楼去。
觞言目光犹疑地摸着自己肩上的疤痕,又去看修离去的楼梯。虽然疼痛还没消失,可觞言的肩上却有种更奇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