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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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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镇最恢弘的建筑就数晋王府了,虽然和京城皇林的王府宫殿比还是小了点,可据说当年晋王觞宇向皇帝请求移居小小的永乐镇也是轰动一时。此时此刻,晋王府大厅前,王妃程氏正为晋王觞宇整理衣着,恋恋不舍地说:“何必这个时间走,明天一早再启程还不是一样。”
觞宇哈哈大笑,握住妻子的手:“怎么,还没走呢就开始想我了?”
“没个正形!”程氏嗔怪地轻锤了晋王一下,“言儿都离家出走这么多天了,你也不知道问问,竟是我派人去找。月凌这小丫头都嫁出去了,我们言儿到现在还没个象样的姻家,你也不急。就算不是亲生儿子,那也是我们的独子,你这个当爹的多少也上点心啊。”
觞宇笑嘻嘻地:“男孩子就应该让他们自己去闯,再说,不是还有个李大人家的小女儿喜欢言儿吗,我看咱们言儿对人家也是有点意思。”
“言儿对谁都那个样子。”程氏又检查了一下晋王随身带的物品,“月凌这次出嫁还真是阵仗大啊,连你们都要亲自去。”
“月凌这次是和亲,只要成了,我们浮黎和药丹将数十年无战,她也算功德圆满了。”
程氏叹了口气:“小皇帝还真狠,自己的亲妹妹都狠心送出去。”
“庙堂之上最忌妇人之心。”觞宇拥住妻子的肩,“走了。”
觞宇出门,跨上马,副将纵马前来在他耳边低声说:“王爷,小少爷的事放着不管吗?”
“他也是个男人,若真要踏上这条路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我身为父亲只能为他把关,不能阻拦他。”觞宇拉起缰绳,身下的马带他缓缓前行。
副将有些担忧地说:“可是夫人她……”
“那可是我亲自选的妻子,是随我上战场的女人。”觞宇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她也会拉那小家伙一把的。”
黄昏已过,夜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鬼未酒楼也渐渐热闹了。修和店主晓夜坐在一楼大堂唠闲话,东扯一句西扯一句,修也多少知道了些人界的事情。觞言一身白衣,黑色腰带微微束起腰身,一头墨发也扎了起来,步子潇洒地从三楼的客房下来,看到修和晓夜在聊天也只是多望了那么一眼,微微点头致意便出了酒楼的门。
修一阵佩服:“真是勤奋的娃。”
晓夜抿着嘴偷笑:“修来猜猜小公子去做什么了?”
“干活?”
晓夜笑弯了眉,朝修对了个口型。
“女人?”修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啊!去幽会?”
晓夜笑着点点头。
修有点可惜地叹气:“跟去看看应该挺有意思的。”
晓夜邪乎乎地靠近她,压低了声音问:“要不要去看看?”
“还是不要了,我也有想干的事情。”修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装订精美的小册子给晓夜看,“店主我看你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这上面的东西应该有认识的吧?”
晓夜拿过小册子,翻开,里面画的是些兵器啊丹药之类的东西,不过这些东西都不是普通人类能知晓的,它们都是被拥有灵力的灵族所持有,并不是十分珍贵,可普通人类也绝对弄不到。
修开门见山地说:“我其实是第一次一个人来闯荡,身上也没有什么武器防身,这个小册子是我从一个身手厉害的姐姐那里顺来的,上面的东西应该能对付些有特殊能力的人,店主你帮我看看有什么是我比较容易到手的。”
晓夜随手翻翻,然后指着一个戒指说:“这个是聚灵戒,小生听说晋王一直把这个放在书房当摆件哦。”
修佩服道:“店主你真是博学多才啊。”
“小意思。”晓夜得意地抿了口酒,“小生平日颇爱收集些玩物,这附近最显赫之人就是晋王,小生怎么可能不对他有点研究呢?”
修更佩服了:“店主你真是够无耻!”
晓夜对这个“夸奖”甚是满意,不知从什么时候变出一张地图,摊在桌上,又不知从什么地方变出一只红笔,在地图上的一个地方画了个圈:“这是晋王府的地图。虽然和其它亲王的府邸相比,晋王算是简朴的,可那也够转一天了。”晓夜又用红笔在地图上弯弯曲曲划了一道线,最后指着红圈说,“这里是王府书房,而这条路线是从王府侧门到书房最近的。小生得到消息,晋王此时已踏上前往京城皇林的路,修姑娘若想得到聚灵戒,今晚就是机会哦!”
修简直对这个男人五体投地了,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店主,你我萍水相逢,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么多情报?”
“交个朋友嘛。”
修一副不信的样子。
“好吧其实小生想看看那枚聚灵戒很久了。”晓夜挠挠头,“不过我很忙嘛,自己不方便行动。”
除了这个理由,修想不出晓夜这样尽心尽力帮她的原因,也就勉勉强强接受了。她并没有看见晓夜偷偷松了一口气。
距鬼未酒楼两条街的一个阴暗的巷口,觞言止住了脚步,四下巡视,感到有人靠近他反而不动了,任由那个蓝衣的女子从他身后拥住他。
“来的好晚。”如果修在,一定能够认出,这个蓝衣女子就是今日和叫做罗裳的黄衣女子一起的圆月,此时圆月一脸幸福地埋首于觞言的背上,轻柔地输出一口气,“不过,还好你来了。”
觞言的手轻轻握住环着自己腰身的那双手臂,回身拥住她:“是我不好,让月儿久等了,月儿要怎么罚都好。”
圆月受宠若惊地睁大眼睛:“我怎么忍心罚你!你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觞言眼里的柔情似是能化出水来,轻吻着圆月的唇,继而是颈部,觞言甚至用牙轻咬着。圆月被咬的痒了,笑着说:“你又不是小猫,干嘛咬我?”
觞言眯起那双明若星子,此刻情欲迷离的双眼,在圆月耳畔轻声道:“谁说我不是了?”他用力咬下去,圆月雪白的颈上留下一排清晰的牙印。兴是被弄痛了,圆月似是撒娇地捶打他:“你还真用力咬啊,疼死了!”
觞言松开口,轻笑道:“抱歉,觞言让月儿咬回来就是了。”
无人的巷口,男女嬉笑亲热的情景并无他人遇见。青春萌动,万物静好。
很像是这样,不是吗?
修穿着黑色的夜行服,拿着从晓夜那里拿来的地图,鬼鬼祟祟地翻墙进了晋王府。果然如晓夜所说,这王爷的住所像个小镇一样,大得出奇,要不是晓夜告诉修一些标志性建筑,就算拿着地图修也是没有信心找到王爷的书房的。
一路躲过巡逻的私兵,修摸进了晓夜给她标出的书房。刚进去,修就只觉得大,不过和安德拉里绝大人的书殿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因为是衅的缘故,修在夜间的视力反而更好,通过自身灵力对灵器进行搜寻并不是难事,很快的,修就在一个书架上找到了被玻璃器皿罩住的小小的戒指。
嘿嘿,果然,晓夜是个靠谱的男人!修开心地伸手要去拿戒指,忽然,一个冷冽的男声从她背后响起:“你在干什么?”
修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坐在地上。室内的烛灯亮起来,修才敢抬头看看来人是谁。
“觞……觞言公子?”修本来提到嗓子的小心脏稍稍平复了一点,冷静了一下,问道,“你怎么在这?”
觞言也没怎么看她,径自走过去,捡起被修惊慌之中打翻的书简,又放回原处:“晓夜说,我家书房这个时候有小贼,让我回来看看。”
“晓夜说的?”修一副“我就知道那个男人有鬼”的表情,悔恨自己错信奸人,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小心翼翼地问,“这是……你家?”
觞言点点头:“算是吧,我是这家的养子。”
“呃,其实我只是走错门了,你知道的,我刚来,人生地不熟……”修嘿嘿干笑两声,作势要跑,被觞言一把拉回来。
“修姑娘,我们做个交易吧。”觞言面无表情地从修身上搜出被藏起来的地图,把地图唯一空白的一处放在烛火上烤,几次呼吸的工夫,那空白处渐渐显现了另一个小的地图。
觞言也不理修此刻好奇到爆的目光,将地图按在桌上,幽幽地说:“这书房后有一处密室,里面有在下想要的东西,可这密室被家父下了咒,我是进不去的。在下恳请姑娘代觞言找出那个东西,交给我。事成之后,聚灵戒觞言双手奉上,还会重金相谢。”
修又不傻,知道这肯定不是什么好差事,就算这小子说的是真的,他不能进去是因为咒的原因,她也绝不认为那密室里风景秀丽适合观赏。
正在修思索其中利弊之时,忽见觞言竟拱手作揖长拜下去,恭恭敬敬道:“此物对在下来说实在太过珍贵,若不是因为咒术在下也不愿让他人代行。若姑娘嫌酬劳过于单薄,觞言愚笨,还请姑娘开口。”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修要是再不答应自己心里都说不过去,知道自己难逃一劫了,也只能叹口气:“既然是这么珍贵的东西,你为什么相信我?
萍水相逢,按理说没理由将珍贵之物相托至此。
“姑娘不值得在下相托吗?”
这句话问的好啊,若说不值得那就是自己打自己嘴巴,若说值得,那她此行便成注定。可修并不想和他玩文字游戏,她是真的想知道原因,毕竟在那个遥远的家乡,没有人真正信任过她。
修转身要走,觞言急忙说道:“姑娘不是说在下看着眼熟吗,在下也正有此意,也许我和姑娘,真的曾经见过也未尝不是。”
“直觉?”修轻笑,这男人看起来胸有城府,没想到竟也这般天真。
觞言也自嘲地笑笑。修见过他笑也只是应场般的,大多时候他都面无表情,此时看起来好似一幅秀丽的水墨画终于亮出了色彩,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觞言本就好看的脸因为这笑容更显俊秀。他想起从他被那个人带进这偌大的晋王府就不再常做的一个梦,是一个关于一个女人的梦,女人有一头很长很长的头发,像是和岁月相连的孤寂一直在她周身游走,染成银白。梦里还有一张琴,女人抚着琴,红润的嘴一张一合,像是和他说着什么。而他在哭,悲伤的,欣喜的,偶尔带笑,偶尔悲恸。
“姑娘为什么是白发?”
觞言没头没脑的一句问的修一愣,不过也的确,人界少年白发的人并不多,更何况是修那一头丝毫没有黑色的发。
“姑娘不必告诉我。”觞言笑了笑,而后认真地说,“也许我的原因姑娘并不满意,不过请姑娘相信,在下信任你。”
“好。但是你要答应我三件事。”其实只要知道这个人相信她,修就已经有了动力为他做事。
“但说无妨。”觞言收了笑容,认真地看着少女。
修说:“等我把你要的东西拿来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