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爱永生》寒杉

5、鬼未酒楼

　　东面身穿捕快服的女人身后，两个黑衣男人忍不住低声道：“头儿，是小公子，我们……”
　　女人不悦地低吼：“我看见了！通知弟兄们，找到小公子了！”
　　“是！”
　　觞言前脚走，修后脚就跟了上去。穿过两条街路过三个路口拐了四个旮旯，终于在一个无人的小巷中，觞言止住了脚步。修一惊，被发现了？刚要藏起来，就听见觞言磁性的声音淡淡响起：“姑娘跟在下走了这么久的路，累了吧？”
　　“呵呵，不累不累，吃饱了遛遛弯。呵呵……”第一次和人类交谈，修握伞的手有点抖，“呃，其实我是好奇公子拿到酒楼里的东西，那不是世上该有的吧。”
　　“你认识这东西……”觞言讶然地转过身，正要问点什么，修的背后一群人舞棒挥剑大声叫嚷：“找到小公子了，这边走！”
　　觞言惊得掉头就要跑，又突然想到什么，回过身来一把抓过修狂奔，修有点受惊：“你干什么，喂！”
　　他们跑到一个十字巷口，眼见前后左右全是追兵，觞言瞥了修一眼，突然靠近她，就在离她不足半寸的地方低声说：“姑娘，抓紧我。”说完便伸手环住修的腰，一个起身，翻过了他们右手边的围墙。墙的另一边也有不少追兵，觞言抓着修的手臂躲进了旁边的小灌木丛中。
　　追兵叫嚷的声音越来越远，草堆里探出两个四下环顾的小脑袋。修一边环视四周一边小声说：“兄弟你惹上仇家了？”
　　觞言从草丛里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慢悠悠地说：“那是我家的私兵。”
　　“私兵？那你不就是他们的小少爷？那他们追你做什么？”修忽然恍然大悟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你不会是拿了家里的东西偷跑出来的吧？”
　　觞言动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修，然后继续拍土：“差不多吧。”
　　“什么什么？”修一时好奇心起，一脸期待地望着觞言。
　　觞言不能理解修为什么想知道：“这和姑娘没什么关系吧。”
　　“这么小气？”修嘟起嘴，突然灵机一动，也从灌木丛中站出来，朝追兵远去的方向抬高了嗓门，“各位大哥，这里有可疑的……”
　　“喂，你干什么！”没等修说完，她就被觞言一把拽回去了，那一脸紧张的表情让修觉得很有趣。
　　“告诉我吧~”修嘿嘿笑着。
　　觞言叹了口气，一种遇上无赖的感觉油然而生：“我在寻找一种叫做血蝙蝠的生物，很危险的，姑娘还是不要过问太多。”
　　修眨着大眼睛：“血蝙蝠？我知道哦。”
　　觞言本就漂亮的大眼睛睁得更大了，情不自禁地朝修迈近一步：“姑娘说知道……究竟是……在下冒昧，敢问姑娘身份。”
　　“呃……”修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眼皮上翻，手指不自觉地画着圈圈，“我……我是山上下来的仙人哦！”
　　觞言眯着眼睛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骗你的啦！哈哈。”修赶紧又编了一个，“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啦，我爷爷很喜欢那些神啊鬼的，所以血蝙蝠这种超现实的东西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啊哈哈哈！”
　　觞言还是那副将信将疑的样子。
　　“喂！不相信人也该有个限度，我都这么诚恳地告诉你了，你也该说点什么吧。”
　　觞言叹了口气，转身要走，被修一把拉住：“觞言公子，你很没礼貌哦。”
　　“姑娘在说谎。”觞言回头看她，眼神里的萧杀令修浑身一颤，“等姑娘何时愿意和在下说出实话再来找我吧。”
　　少年微微低头行礼，稍一侧身便挣开了修的手，走了大概七八步，忽然听见修在后面轻声说：“每个人都有过去的故事不是吗？如果我不把自己的伤疤揭给你看，我们就不能成为朋友吗？”
　　觞言一震，回身去看她，却只看见修转向另一边，白色的马尾微微荡起，踏步向回走。觞言怔在那里，那白发少女视线中消失，他摸着自己的胸口，轻声道：“我见过她吗？”

　　修回到鬼未酒楼的时候已是黄昏，正赶上白天的客人回家，而晚上的客人还没来，店里很是清净，一股抑郁的气氛在酒楼里迟迟不散，小二站在柜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说客人，您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时辰了，好好的姑娘家，什么事让您这么心烦啊？”店主晓夜摇着折扇走过来，自顾自地坐下，“让我猜猜让我猜猜，让这个年纪的少女忧愁的事情就只有那个了。我说小姑娘，莫不是被如意郎君甩了？”
　　“喂老板……”小二刚要阻止晓夜近乎骚扰的行为，修幽怨的眼神瞪过来，吓的小二一哆嗦。
　　“我是白痴吗？居然会对交朋友这种事抱了那么大幻想，果然绝大人说的没有错，人类都是愚蠢又自大的！”修自己在那里碎碎念，“不如说难道我是在期待什么？期待那些虫蚁一样弱小的家伙和我做朋友？我是白痴吗？我自己就够弱了还要跟弱小的人类打交道……”
　　“人类并不弱小哦。”晓夜举起桌上的茶，小酌一口，眼睛不经意地瞟向修，“人类很脆弱，可越脆弱的东西，往往深处越坚强。”
　　“嗯？”修瞪着晓夜。
　　“小生曾经认识一个小男孩，当年他大概只有十岁，村里被异族入侵，全村的人都死了，只有他奇迹一样地活下来，他坐在变成焦土的地上，没流一滴眼泪。”晓夜放下茶杯，下巴抵在交叉的双手上，眼里是迷离异样的光，“很厉害吧，只有十岁哦！十岁的小鬼一句话也不说，自己一个人守着已经荒无人烟的村落。”
　　“哪里厉害啊？”修一副难以理解的样子，“那只是单纯的很悲伤吧。”
　　“哦……”晓夜有些吃惊，却又笑了，“原来你知道悲伤的感觉啊。”
　　修嘟着嘴：“什么啊，怎么好像被看扁了。”
　　“哪里哪里。”晓夜陪着笑，伸出半个脑袋看修的身后，张开手臂开心地喊道，“觞言公子，小生等您很久了哦！”
　　果然，那个墨发公子掀开帘布走进来，看到修还在挺吃惊的，修自己解释道：“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这么晚了也该找个地方落脚了吧。”
　　觞言笑了笑：“方才冒昧了，还未问姑娘姓名。”
　　“修。”
　　“修姑娘。”觞言朝少女伸出手，“在下如今也是无家可归之人，也要寄宿晓夜大哥这里，这么看来，我们也是志同道合吧。”
　　修歪着眼睛看他：“觞言公子不怪我说谎了？”
　　“在下想过了，姑娘教训的是，谁都有那么一两件不想说出来的事。”觞言浅笑着，手一直悬在那里，“不过，修姑娘为何会跟着在下出去，我实在好奇。”
　　“也没什么。”修握住那只手，“看着你眼熟罢了。”
　　“那真是巧了。”觞言笑望着修，“在下看姑娘也是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