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缘》雯晴

22、第六章 抉择与别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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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狱诊院。木樨园。
　　旭日初升，朝霞似粉彩流金，漫天轻扬。
　　满园绿荫静谧，香气馥郁，一层薄薄的木樨落花如银雪般席地洒盖。织心沐浴在这醉人的晨光香花之中，悠然神往，无法自拔。浑然不知此刻他这个恶客，并不受宅院主人的欢迎，一步错，可迎杀身之祸。
　　剑拔弩张。灵气飞扬。
　　如果此地不是霏雪所珍爱的木樨园，如果霏雪不是如此淡然自若侧靠在躺椅上品茶赏花，情雨可能早已克制不住自己，一把将织心这个不速之客当头痛殴，五马分尸了。
　　“可惜，可惜。”织心叹息摇头，语声惋惜地说：“短短十来年，本为一片黄土的空地，在霏雪小姐你的精心种植和栽培下已化为一片绿影淡香，银衫似雪的深秋佳景，真舍不得让她一夜间就随风而逝啊！”
　　情雨握紧拳头，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厉声道：“如果你现在就消失的话，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如果你冥顽不灵，自寻死路的话，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将你揪出来，凌迟处死。”
　　“我哪里都不去，只缘生在此岛中。”织心淡然一笑，眼眸中似带着一缕忧伤。
　　霏雪飘然地移动手肘，摆正身姿，微抿了口花茶后，将杯子轻放入身侧玉儿所捧的托盘上，悄然间她轻盈的动作无形地压制住了已怒发冲天，蓄势一击的情雨。
　　“狱长大人，说远了。”霏雪轻轻扶了玉儿的手，缓缓站起，淡然地凝望了满院的木樨花，说：“此木樨园虽是霏雪珍爱之地，但终究属身外之物，来之则怜，逝之则悯，不算什么大事，狱长大人可尽管将她还原回黄土一抔，了无牵挂。”
　　“姐！”
　　“小姐！”
　　霏雪身侧两旁的情雨和玉儿异口同声地惊唤一声。
　　“小雨，玉儿。这本来就是人家的土地，尽管狱岛大殿的人不是这里的真正主人，但我们终究还是客人而已。”霏雪微笑、左右各瞧了一眼后，心情舒畅地对着织心说：“狱长大人，我想你一定知晓，这片土地之下，那颗日日夜夜悲伤思念的灵魂，似已得到了期盼中的解脱，他那份心花怒放，喜泣交加的心情，连我都想为之祈愿祝福。”
　　“土地之下的灵魂？谁的灵魂，姐？”情雨骤然惊诧动容地喊问道。
　　霏雪叹息地摇摇头，说：“稍安毋躁，小雨。并不是你想要的那个传说的灵魂，而是被迫作为工具，日夜抵抗这片土地的侵浊，具有万物俱焚天赋的灵魂，真亏她竟然能想出这个主意，找到这种工具。”
　　织心神情苦涩地摇摇头，微笑温和地说：“真的没什么能瞒住霏雪小姐你，你的一言一行，都似未卜先知，通晓古今，真想冒昧询问一下，霏雪小姐您今年芳……。”
　　“放肆！不要以为我家小姐对你客气，你就越来越不知好歹了！”玉儿骤然喝止织心，怒斥道。
　　“抱歉，是我的错，我一时谈的兴起，离题了。”织心谦和地拱手拘礼，说：“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宜想要告知各位。狱岛大殿将在明日黎明之时被废弃，囚犯和侍卫都将被遣送出岛。”
　　“这么重要的事，你向上通报过了吗？”情雨厉声责问道。
　　织心淡然地摇摇头，回答：“没有。”
　　情雨声严厉色地质问：“原来你按照原计划引入死囚的工作，都是蒙骗外界风声的幌子？”
　　织心微笑默认。
　　“你这种滥用职权，擅作主张，毁坏狱岛百年基业设施，就不怕被外调彻查，掉脑袋了吗？”情雨强忍怒气，连连逼问。
　　织心抿嘴一笑，说：“情医师，你一定还记得那天晚上我说过的话，我就不再重复了。”
　　情雨瞪视着织心，眼神威吓，眼角在不停地抽搐。
　　织心面带微笑继续说：“从今天开始各位可以按着自己喜欢的方式，选择做自己喜欢的事。如果想离开的话，明日凌晨到岛边天桥端等候，剪刺护卫长会带你出岛。如果选择留下的话也没问题，只是宅院明日将会逝去，你们可能就没有可居住的场所了。顺带告知各位一件事，我和我的队伍会在明日清晨向着薰衣之海深处出发，如果你们想加入的话，请在明日清晨六时，狱岛大殿外等候，过时不候。”
　　情雨轻哼了一声，藐视冷笑。
　　霏雪抿嘴微笑，饶有兴趣地问：“狱长大人，你能否告知我，除了你和琅琊之外，你的队伍中还有哪些人吗？”
　　“织心不瞒霏雪小姐，不过你听了之后，可不要笑话啊？”织心似自我嘲笑般反问。
　　“当然。”霏雪爽直地回答，不带一丝嘲笑之意。
　　“队伍除了我和琅侍卫长外，还有狱殿一号囚犯陵帆，狱卒长夭杳和囚犯七十二号叶忻。”
　　“叶公子？”玉儿身体一颤惊问道。
　　织心对着惊诧的玉儿点点头后，视线转向霏雪道：“是不是觉得这是一支很奇怪的队伍组合呢？夭卒长是自愿的，因为我告诉他，我必须带上囚犯七十二号。”
　　霏雪摇摇头，说：“也不算是，有些事换位思考，就会连成一线，融会贯通了。对于狱长大人来说队伍中每一个人都是你不可或缺的，包括夭狱卒长。狱长大人，你是不是把我们也算计进去了呢？”
　　“不敢。深入薰衣之海，并不是人越多越好。特别是与那些目标相同的人同行，更是凶险难料，碍手碍脚。但织心从小就学会一件事，如果实在无法避免，就学会去接受它。所以我对各位所抱的态度就是既来之，则安之。”
　　“好一句，既来之，则安之。狱长大人果然气度非凡，智慧与能力也非常人所及。”霏雪微笑点头赞许。
　　织心拱手拘礼，温和纤柔地说：“哪里，织心愚钝，又让霏雪小姐你见笑了。织心暂且告退，如各位有什么要事，可以去狱殿找我，再会。”
　　霏雪微笑点点头，缓缓坐下，凝视着织心的身影消逝于庭院之中。
　　“我真想现在就杀了他！”情雨握紧拳头，愤慨地说道。
　　霏雪微叹一声，说：“他今日冒死单独前来，似在向自己立誓，他已能将生死置之度外，已没有什么能阻挡他前进的步伐，就连他自己都不行。那么，小雨，你是否准备好以命去赌了呢？”
　　情雨低头沉默。
　　霏雪失望地摇了摇头，挥挥手，说：“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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