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缘》雯晴

21、第五章 真与假（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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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夜。地牢谷底。昏暗，寒彻刺骨。
　　织心一手挽抱着一花瓶水灵百合花，一手挽着一坛酒，手臂上还悬挂着一盏小油灯和一个小竹篮。竹篮中摆放着一个酒壶、两个酒盏、几块柴火和一块打火石。他小心翼翼地依着昏暗的油灯火光，一步步地踏着黑漆漆、螺旋、陡峭而下的台阶，向着地牢深处缓缓下行。
　　“嗯咳……。”地牢深处蓦然响起一声咳嗽声，震得漆黑的洞窟一阵回响。
　　“陵大哥，是我，心子。”织心轻声向着黑暗深处唤道。
　　“你来了，心子。今天怎么像心事重重似的，一点都不像你的性格啊，出什么事了？”黑暗深处传来了中年人的语声，沉稳，爽朗。
　　“有吗，我怎么不觉得？”织心微笑地走入黑暗深处，将手中的花瓶递了出去，“给，陵大哥，你看，每次送来的百合花都含苞怒放，淡雅清香，给人带来一种向往美好明天的期望。”
　　昏暗的火光下，依稀可见一个中等身材的黑影盘腿而坐，他身体前倾，抬起手似想接过花瓶，但骤然又缩了回去。
　　织心轻轻地放下右手上的油灯、竹篮和酒坛，双手捧着花瓶递向黑影，亲和地说：“没事的，陵大哥。这瓶百合花，我已用心头血浇灌了一天了，绝对可以暂时抵挡住你的灵气侵浊，除非你对我的能力没有信心？”
　　“怎么会呢？心子。你啊，唉……。”黑影摇摇头接过花瓶，叹息道：“每次为我带这些百合花，都要耗费你好几年的灵气血脉。我真的过意不去啊！”
　　织心亲和地说：“没什么啦，就这点小事。”
　　“嚓”的一声，织心轻轻砸亮了火石，点燃了堆放好的柴火，眼前顿时一亮。一座荒芜凄凉的岩石洞，三、四丈长宽，一丈多高，石洞四周到处都是凹凸尖利的灰色石块。
　　空旷的石洞透着深深的寒意，阴冷、寂寥。唯独“滋滋”燃烧的柴火堆，给石洞带来了一丝微微的暖意，让整颗心渐渐地暖和起来。
　　火堆旁盘坐着一个身穿单薄麻布衣，披着一头凌乱长发，满面虬髯的中年人。他正用颤抖的双手，轻抚着盛开的百合花。他皱纹满面，皮肤苍老，身上每一个角落都似流露着岁月的沧桑。他的眼神灰暗，没有光泽，但仍掩不去他神情中所流露而出那一丝思念之情。
　　织心蹑手蹑脚地盘坐在火堆旁，将冰凉的双手放在火堆上暖和了一会儿后，用几块柴火在火堆上搭了个简洁的烧烤架，然后他从竹篮中取出酒壶和酒盏，解开身旁酒坛的封口，瞬间一股桃花的芬香顿时扑鼻而来。
　　织心揭开壶盖，拿起酒坛，倒满一壶酒后，放下酒坛，盖上酒壶盖，将酒壶轻轻端放在烧烤架上，然后他就静静地凝视着火堆，发起呆来，整个过程似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哇，好香，真是好酒啊！桃花酿？心子，什么时候开始对酿酒感兴趣了？”始终专注凝视着百合花的中年人挺起鼻子嗅了嗅后，爽朗地摆正坐姿，对着火堆上的酒壶笑道。
　　“陵大哥，来，先喝一杯，暖暖身子。”织心伸手握碰了几下酒壶柄，卸去烫热之后，一把拿起酒壶，倒了一盏温酒递给中年人。
　　中年人拿过酒盏，凑近鼻子，闭上眼，尽情地闻闻了酒香后，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啊……。”中年人张开眼，忘情回味地道：“真是太美味了！心子，你为什么不早点给我带这样的美酒来，让我也能在这鸟不拉屎，万物灭绝的地方尽情一醉。”
　　织心缓缓地给自己也倒了一盏酒后，微笑地说：“我也想啊，但是想要喝到我们狱岛上具有沧星天之手天赋的大小姐亲手酿造的美酒，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沧星天之手？”中年人悚然动容，沉声问道。
　　织心微笑间抿了口盏中酒，回答道：“是啊，重构万物的沧星天之手。”
　　“唉……。”中年人哀叹地摇摇头，说：“心子，这么多年来真是难为你了。这座岛上埋藏着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传说之物，没想到连具有沧星天之手的人都垂涎欲滴了。”
　　“呵呵，没你想的那么恐怖，陵大哥。”织心亲和地微笑，说：“我们这位天之手大小姐，是个典型的天然呆，有趣死了。我仔细查过她的底细，她应该只是逃亡来的，并不知道这座岛的传说。从她来到岛上之后，我在岛上天天枯燥漫长的生活，就变得轻快活泼起来，只要一见到她的模样，我就觉得好笑，全身暖洋洋的。
　　可惜……可惜她竟然对刚来岛上才半年多的一个死囚一见钟情了，真是让我大跌眼境，唏嘘不已啊！”
　　中年人亲和地问：“心子，你喜欢她？”
　　“嗯……，怎么说呢？”织心低头思考一瞬，说：“有点吧，反正和她在一起，说说话很开心。”
　　“那你为什么不暗中做点手脚，处理了那坏你好事的死囚呢？”中年面带疑惑地问道。
　　“呃呃……。”织心脸色似有些不满地说：“陵大哥，这是我干的事吗？”
　　“呵呵。”中年人低下头捂嘴偷笑两声，似默认了。
　　织心脸带怒色地瞪着中年人，但只一瞬间，他自己也忍不住失笑道：“这个死囚是我特意陷害他之后，押入岛上的，只是一个初等仙族。我还留着他有用。”
　　“心子，你啊，太贪心了。”中年人摇头，微笑地抱怨道。
　　“贪心是我的本性，陵大哥与我相识几百年了，应该最了解我了。”织心边微笑解释，边再次给中年人和自己倒了盏酒，说：“来，陵大哥，今夜我带来美酒，就是想和你痛饮一场，同庆一件大事的。”
　　“大事？”中年人面对着织心，微怔一瞬，问：“心子，你知道对我来说，唯一值得庆贺……。”
　　织心亲和地对着中年人点点头，微笑说：“是的，陵大哥，我们今夜准备庆贺的事，就是你在这岛上一百多年来日夜期盼的事。琅琊和我这几十年来精心潜伏入天牢的死士里应外合，已将大嫂和伶伶她们救出来了！”
　　“真的，真的吗，心子，你没骗我吧？”中年人突然一跳而起，失控般抓住织心的双臂不停摇晃。
　　织心赶忙搀扶住中年人，眼中似盈盈含泪，说：“真的，陵大哥！我与琅琊事先约好，一旦事成就飞鹤传信，让押送囚犯的队伍，将预先准备好的水灵百合花作为暗号，随着死囚一同送来到岛上。对不起，陵大哥，我撒谎了，这束水灵百合花并不是大嫂和伶伶在天牢土地上种植的百合花。我不想让你刚见到我时，因为看不到百合花而失望，所以……。”
　　“没关系，没关系。”中年人似脱力般，放开紧拽着织心的双臂，重心后仰地跌坐在地上，灰暗的双眼中瞬间热泪闪烁，说：“只要她们安全了就好，只要她们安全了就好！这样就算让我死，也死的安心了。”
　　织心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珠，轻声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大嫂和伶伶现在应该已到达云仙之城了，在那她们会有新的生活。陵大哥，你放心吧。”
　　中年人点点头，抬起手颤抖地擦着满脸的泪水。
　　织心凝视着中年人，微顿一瞬后，说：“劫天牢一事，必定会在国内掀起轩然大波。留给我们考虑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我才会先以水灵百合花作为暗号，尽快知晓消息。我想和陵大哥你先商讨一下，我们接着的路该怎么走。等再过两天琅琊一回来，我们就立刻行动。
　　不管陵大哥你选择哪一条路，我都会尽全力帮助你。但如果你固执地选择留下的话，这真的是一条死路啊！”
　　中年人微微一笑，抬手轻抚着眼前的百合花，亲和地说：“心子，你是知道的，这一百年来，我为了保护这座狱岛大殿方圆十里的土地不受薰衣之灵的侵犯，已快油灯枯竭了，活不了多久了。而且一旦我死在这座岛上，永远的消失，牧香和伶伶才会失去利用价值。这样她们母女俩以后才能够真正过上安稳的日子。
　　心子，你不用再劝我了，我心意已决，不会改变了。反倒是你真的准备好，无惧前进了吗？这条路虽然有着无穷的诱惑力，但很可能是条不归路啊，其实外面有很多人觊觎着你这狱岛长之位，你大可以轻松地卸去这个职责啊！”
　　织心微笑，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期待、欲望之意，说：“心子不瞒陵大哥，我对于这座岛的传说同样抱有觊觎之心，这是我从小的梦想。不然的话我也真不扛不住这百年的孤岛生活。就算没有陵大哥你的帮助，我也心意已决，不会改变。”
　　中年人面对着织心，冷静沉稳地说：“心子，如果这个传说真的存在……。”
　　“她一定存在。”
　　“那么如果她恰好从沉睡中醒来？”
　　“那么就让我来见识一下她的风采，直到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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