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五章 真与假(二) ...
-
◇
夕阳如醉,落日溶金。傍晚的桃花园在夕阳余辉的映射下,仿似披着一缕玫瑰金色的绢丝衣,如梦如幻。
桃树下一池清水宛如撒了金粉般,泛起点点金光,流光溢彩。金光粼粼的池面上隐隐漂浮着一片片粉色的桃花瓣,微风拂过池面,泛起层层金色涟漪。
叶忻凝立在池塘边,眼眸怅然地,跟随着手中轻轻抛落的桃花瓣,缓缓飘扬,轻点池面,荡起一层涟漪。
手心中的桃花瓣是叶忻从身穿的麻布狱服口袋中取出来的,老夭每次摆放在他房间的干净麻布狱服的口袋中都会有些桃花花瓣,花瓣使狱服不时散发出一丝桃花的芳香。
老夭这些天突然忙碌起来了,连情绪也变得有点激动和烦躁,尽管老夭什么都没有对叶忻说,但叶忻还是隐隐地猜到新的一批死囚应该已被押送到岛上来了,接着新的狩猎任务必定会再次启动,也就是说他悠闲惬意的好日子可能就要到尽头了。
就像虞常那次述说的——狱卒长不是狱长,不是侍卫长,他没有实质的权限……狱卒长能保你一时平安,但他不能保你一生平安。
一想到虞常,叶忻脑海中就闪现出,那天澄蓝晴空,阳光万里,虞常踏风破浪,义无反顾地纵身跃入大海的景象。他相信虞常一定已经安全脱离狱岛,重获自由了,而他自己却因为粉裙女孩的出现,变得懦弱、犹豫,而迷失方向,最终错过了一次千载难逢的逃狱机会。
想到粉裙女孩,叶忻下意识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后颈,回想起那天他正犹豫不决,到底是逃还是不逃时,突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等他醒来后,发现自己正躺在阳光洒照的桃树林下,当他刚坐起身,老夭正好从狱殿归来,一瞧见他睡眼朦胧的样子,即刻嘲笑他,大白天阳光下竟然还在做白日梦。叶忻不自禁地一声暗叹,如果那时他不是感觉到了脖子上那一阵强烈的痛楚感的话,他还真的以为自己做了一场白日梦呢,那个粉裙女孩下手可真的一点不轻啊。
——忍耐一会儿,我会帮助你逃亡的!
粉裙女孩的话语每日每夜地都会在叶忻耳边回荡,特别是这两天,只要叶忻一出神就会顷刻间陷入粉裙女孩来帮助他逃狱的想象中,但每次都如过眼云烟般恍然而醒。
既然粉裙女孩是狱殿中的文书记录员,叶忻觉得她应该很容易就可以偷偷潜入老夭的宅院来与叶忻通信,就算是名正言顺地来拜访,应该也没有问题,但是自从那天之后粉裙女孩仿若断线的风筝般再也没有出现过。
希望越高,失望越多。前段日子老夭几乎寸步不离宅院,这两天老夭早出晚归,叶忻心中逃狱的念头又开始如萌芽般跃跃欲试了。奇怪的是老夭像似看穿了叶忻的心思般,今天一早准备出门时,突然间有些激动地对着叶忻嘱咐了一些,让叶忻摸不着头脑,怪里怪气的话——记得今天千万别出门啊,就在自己房里好好待着,等我消息。我已经计划好,时机也成熟了,这次一定行!
叶忻听到这些话时,脑子先一懵,接着就感觉有点云里雾里。什么计划好了?什么时机成熟了?他和老夭之间的聊天对话,最多也就是在吃晚饭时,老夭会罗里罗嗦地自顾自说一堆闲话,而叶忻他只会不断点头装模作样,其实有好多话都没有听入耳中,但有一点他倒是可以确认的,他从来没有听见老夭说过什么计划,就连‘计划’两字也是今天第一次听老夭说起,到底是什么计划呢?
◇
夕阳西斜,天渐渐黑了,桃林灰蒙蒙的。老夭还没有回来,他清晨怪异的嘱咐再次浮现于叶忻脑海之中,他到底有什么计划呢?今天会有什么事发生呢?
当叶忻正低头陷入沉思之时,倏然一阵疾风扫过桃树林,发出“簌簌”声响,叶忻抬头随着声响位置瞧去,身体猛然一颤,一缕粉色的裙裾!
叶忻使劲揉了揉双眼,再定睛仔细一看,不是幻觉,真的是粉色的裙裾,有人躲在桃树之后,是那粉裙女孩吗?她为什么要躲起来呢?
“姑娘,是你吗?”叶忻极力稳定住自己瞬间有些亢奋的情绪,压制住语声,温和地问道。
粉裙女孩没有回应,但桃树后的粉色裙摆骤然跳跃而逝,待叶忻反应过来,粉色裙摆已绽现于更远处的一棵大桃树之后。天色灰暗,叶忻完全无法看清躲在桃树后粉裙女孩的身形,她的移动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叶忻触动灵脉,不假思索地快步向粉裙女孩躲藏位置飞奔而去,但粉裙女孩像似与他玩捉迷藏似的,躲躲藏藏,遮遮掩掩,就这样一逃一追,他们俩很快就飞跃出了老夭的宅院。
“扑扑。”当叶忻飞跃出宅院时,粉裙女孩的裙摆正好掠过狱殿通道远端一处墙角之后,叶忻心怦怦直跳,快速地左右张望,四下无人,他猛一咬牙,触动灵脉,继续加速飞奔紧追粉裙女孩而去。
◇
夜。宅院。
老夭抹了把额头,一手的冷汗。他焦急地跑遍了宅院所有的房间,但还是没有找到叶忻的身影,急得他愤怒地直跺脚,心中暗暗咒骂:“臭小子,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啊,一早刚叮嘱你今天无论如何都别出门,在自己房里乖乖待着,到了关键时候,就他妈给我找麻烦,唉……,到底到哪去了,不会又想逃吧?。”
一想到叶忻可能会逃狱,老夭的脸色霎那间苍白,他微侧过头,眼神严峻地瞥了一眼他身侧的屋墙,顷刻间墙面中心点,犹如水波涟漪般荡漾而开,一缕缕水波轻扬,将墙面渐渐地柔化,溶化,形成了一面似水中倒影般的透明圆镜。
透过圆镜一眼就可以瞧见,屋内中央堆放着一大堆枝叶茂密的桃树枝,桃树枝上铺满了桃花瓣,而墙角摆放了几坛酒,还有几个陶瓷大花瓶,花瓶旁昏躺着一个护卫装扮,中等身材,体格偏瘦,圆脸的年轻人,这个人与叶忻一般高,身形较叶忻来说稍稍结实点。
老夭紧皱眉头,思索了一瞬后,从怀中取出了一片桃花瓣。他轻轻扬起花瓣,花瓣软软地飘浮在空中,只见他手掌轻轻一握,一阵清风掠过,花瓣刹那间支离破碎,化作粉末,随风轻扬,化为灰烬。老夭触动灵脉,急速地向着屋外飞奔而去。
桃树林的池塘上依然漂浮着片片桃花瓣,老夭拖拉着臃肿的身躯,却轻巧地做出了蜻蜓点水的身姿,他捻起了池面一片花瓣,随手一扬,花瓣瞬间化为云烟随风飘散。老夭临空纵身一跃,向着宅院外飞驰而去。
◇
夜。薰衣草田。
眼前的景象让叶忻毛发悚立,震惊窒息。
粉裙、紫发、诡异、恶心、杀意这些本不应该有所关联的事物和情感,现在却硬是被融合在了一个人的身上——织剑。
“小兔崽子,没有追到你的小情人,是不是很失望?”织剑阴阳怪气地冷笑道。
叶忻脑中一片混乱,他完全不明白织剑在说些什么,什么小情人?此刻他唯一能明白的是——他愚蠢地跌入了织剑布下的陷阱,织剑想杀死他。
“小兔崽子,你看这套裙子怎么样,漂不漂亮,像不像你小情人穿的那套。”织剑展开双臂,裙摆一扬,原地旋转了一圈,说:“你们是不是每天夜晚都手牵手,在这片田野上散步,嬉戏,还搂搂抱抱啊?”
叶忻呆怔,织剑是不是已经失心疯了,疯疯癫癫,胡言乱语。
“回答我,兔崽子!”一声吼叫,震耳欲聋。
叶忻脑子猛然一震,眼前一片金星,织剑已将他一把拽起,双眼血红如猎狗般瞪视着他。
“哑巴了!”织剑疯狂地吼叫,用尽全力将叶忻一甩而出。
“砰!”的一声巨响,叶忻的身体冲飞出几丈远后,重重地跌落在薰衣草丛中。
眼前金星闪耀,叶忻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翻倒而出,脑海中只有一个字‘逃’,不逃肯定会死,织剑已经疯了。
叶忻擦去嘴角的鲜血,强忍剧痛,支撑起身体,全身骨架都像似散落一般,但他没有放弃,而是用尽全力向着身后方冲刺。
“逃,你还真是改不了的幼稚呢?”织剑骤然闪现于叶忻面前,再次一把将他狠狠拽起。
叶忻茫然地避开织剑那血腥凶煞的目光,仰望宁静的星空,在织剑面前,他的能力,他的力量就似蝼蚁般弱小。
“怎么,不反抗了,想死啊,没那么容……易!”
一声长吼,叶忻的身体犹如旋转的陀螺般再次被一甩而出,“砰”的一声重重地坠落在远处的草丛上。
天旋地转,昏天暗地,叶忻已感觉不到什么知觉了,眼前模模糊糊的一片,耳边断断续续地传来织剑的声音。
“我不会……你……这么简……死……,我要……千……万…………剐!”
“啊…………!”
◇
薰衣田野一片狼藉。一排排,一簇簇的薰衣草断折,倾倒,破碎杂乱。老夭在乱草丛中找到了不省人事的叶忻。他紧张地蹲下身,手颤抖着探了探叶忻的气息,又轻抬起叶忻手腕,把了把脉象,一直悬挂的心终于稍稍安定了些。
叶忻没受什么内伤,似乎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心律不齐,灵气在体内快速串流,身体仍然处于高度的惊恐状态之下。
老夭翻掌燃起一团火球,轻轻抛向空中,小火球漂浮在低空中,田野瞬间明亮一片。老夭仔仔细细地探视了一遍叶忻全身,叶忻的狱服上下蹭破了好多口子,脖子上有几条紫黑色的瘀青,左手臂上有一条似被利剑割破的伤口,伤口不长也不深。
老夭伸手轻抚在叶忻的左臂伤口上,只见他肥嘟嘟的手心中,缓缓绽现出一缕缕天蓝色的水灵之光,水蓝色的灵光缓缓地沁入伤口中。
叶忻似感觉到了什么,微微晃了晃头,嘴中短促地轻轻呓语:“不要杀我!”
老夭弯下腰,凑近叶忻耳边,轻语:“没事了,没人会杀你,现在安全了。”
一小会儿后,蓝光消逝,老夭收去水灵之光,抬起手,叶忻手臂上的剑伤竟然奇迹般消失了。
老夭轻巧地挽起叶忻双腿膝腕,将他一抱而起,向着狱岛大殿方向疾飞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