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缘》雯晴

18、第五章 真与假（一）

　　◇
　　狱殿。狱长府邸。
　　“织侍卫长，坐啊？”织心端坐在太师椅上，亲和地向织剑抬手指了指身前长桌旁的一张木椅。
　　“是是是，狱长大人。”织剑唯唯诺诺，受宠若惊地坐下，但脸上遮掩不住他的欣喜之情。
　　这还是织剑第一次被织心请到狱长府邸来，这些年来就算是狱殿狱长室，织剑也没去过几次，而且每次都是珠帘相隔，能被狱长请到府邸一定是有什么大事。这几天织剑左眼皮一直跳个不停，他觉得这是个好吉兆，说不定能升官发财了。
　　琅琊侍卫长已出岛半个多月了，这在织剑来到岛上居住的三十多年里还是第一次，一旦琅琊侍卫长这个职位空缺，他觉得自己绝对是第一人选。
　　织心微笑温和地说：“织侍卫长，这些天真是幸苦你了，现在狱岛侍卫短缺，琅侍卫长和剪刺护卫长又都不在岛上，让你与夭卒长风尘仆仆跑了几百里路，去海桥口接应新押送来的一批死囚和护卫队一行。你才刚回来狱殿，我又立刻招你来我的府邸，真是忙死你了，不过我的确是有要事想告知你。”
　　“哪里哪里，狱长大人，你言重了，我一点都不觉得忙，反而乐在其中，能为狱殿多做一点事，我开心还来不及呢，请问狱长你有什么事要吩咐我？”织剑凝视着织心等待他的指示，而织心此刻却出神地欣赏起了摆放在他桌上的一大花瓶水灵百合花。
　　织剑知道这些百合花是织心每次特别指定从岛外运输而来的物品之一，今天早晨刚随运输物资到达狱岛。这种品种的百合花需用水灵之气培养，花期可达几个月之久。
　　屋内仍然维持沉寂，织心不出声，织剑也不敢询问，面对着这突然间有点怪异的气氛，织剑感觉自己眼皮又在跳动了。
　　“哦！不好意思，织侍卫长，你看我，看着花就走神了。”织心似恍然回神般移开了视线。
　　织剑忙摇手寒暄道：“没事，没事！狱长大人你似乎特别喜欢这花，每次都托人带。”
　　“嗯，是啊，这是一个朋友最喜欢的花。”织心的神情似有一丝悲伤转而即逝，他对着织剑亲和地说：“织副卫长，我想你也知道，琅侍卫长已离岛二十多天了，我这两天也翻看了一些你的材料，你来岛上担职都已三十多年了，而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的族系还是我们王室的远房亲戚呢。”
　　“狱长你说笑了，我家族系只是和王室带到那么一点边而已，反而家族几代人都占了王室‘织’姓的不少光。”织剑继续微笑寒暄，而他心里完全是以族系与王室织家有所关联而自豪。
　　织心摇摇手，亲和地说：“我管不了这么多啦，既然你有那么一点王室血缘，根据天语国律法，你就有资格胜任狱岛总侍卫长一职了。”
　　“我？”织剑全力按捺住激动的心情装傻反问。
　　“是啊。”织心认真地点点头，说：“琅侍卫长出岛有些要事要办，可能一时半会儿不能返回岛上，但狱岛的侍卫长一职不能始终空缺着，我想提升你暂代侍卫长一职，以你的资历和能力，我相信绝对能胜任这个职位的。”
　　织剑“砰”地一声跪立而下，低头躬身回复道：“织剑多谢狱长大人提拔，织剑必定加倍努力，尽忠职守，代理好侍卫长一职，不让狱长大人失望。”
　　“织侍卫长请起，私家宅院你无需过多礼节。”织心站立而起，抬手吩咐织剑站起。
　　“谢狱长大人。”织剑一站而起，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来狱岛几十年了，织剑终于坐到了他想要的位置，相信以后狱长赋予他的权力会越来越多，这样他就能渐渐手握更多与狱殿相关的实质权限。他暗暗祈望琅琊最好永远都别回来了。
　　“对了，织侍卫长，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这幅画卷悬挂在那边的墙上，你身材比较高，应该一踮脚就够得着，我太矮了。”织心转身从身后的书柜中取出了一卷画轴递向织剑。
　　“是，狱长大人。”织剑爽快地答应，尽管他恼怒织心竟然吩咐他这个新侍卫长做一些仆人该做的事，但也只能忍气吞声咽下去。况且一想到织心纤弱矮小的身材再怎么踮脚、原地起跳，都挂不上画卷的糗样，他什么气都消了，心中暗暗嘲笑不已。
　　织剑走到墙边，展开画轴，先微微一怔，渐渐地他的双手开始微微颤抖，眼神中绽射出惊诧、愤怒的光芒。
　　画卷描绘了一幕月夜美景。皎洁的月光下，一个紫发粉裙的女孩宛如翩翩起舞的蝴蝶般，牵着某人的手在无边无际的薰衣田野中嬉戏、奔跑。画卷描绘的是女孩的背影，与她牵手之人的身影并没有绘入画卷之中，只留下了一缕衣袖，可以想象到是一位男子。
　　织剑强忍住疑问和怒气，快速挂好画卷后，转过身，微笑地说：“狱长大人，这幅画真的好美，月夜下的薰衣田野，画中女孩的身姿栩栩如生，活泼可爱，凝神一瞥，真是惊为天人。诉我冒昧问一下，此幅画卷是否出自大人你之手？”
　　织心瞥了织剑一眼，微笑道：“嗯，的确是我一时心血来潮所画的拙作，让织侍卫长你见笑了。”
　　“大人你太自谦了，敢问一下，这幅画是否出于实景？”织剑目光炯炯凝视织心询问道。
　　“呵呵。”织心掩嘴而笑，说：“不怕织侍卫长嘲笑，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是实景还是幻觉。前几日的夜晚，我酒后半醉来到殿外的薰衣田野散步，突然恍惚瞥见一男一女在薰衣田野中嬉戏奔跑，女子身姿轻舞，男子长身玉立。待我跑近，想仔细确认，他们两人的身影竟突然间消失了。我想当时我一定是酒醉神乱，想牵着美女之手，月夜嬉戏，追逐玩乐，想疯了，出现幻觉景象，呵呵。”
　　“呃……。”织剑思绪缭乱，眼角掠一丝狠意，他唐突地躬身而道：“狱长大人，如果你暂时没有什么事吩咐在下去做的话，请诉我先行告退。”
　　“哦，没事，没事。你先下去吧，有事的话，我再让护卫找你。”织心亲和爽快地答复，突然间似想到了什么事，继续说：“对了，织侍卫长，从今天起你就是狱殿的侍卫长，职责重大，你一定要好好掌控啊！”
　　“织剑明白，织剑告退。”织剑躬身行礼后，转身离开。
　　待织剑离开后，织心脸上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幽幽走到画卷边，抬起手臂，对着画卷中男子和女子手牵手的部位，张开手掌轻轻一挥。
　　清风拂过，画中男子的手应声而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