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纪事》黄昏戌

2、第 2 章 之后走进来

　　之后走进来个看起来也毕业没多久的漂亮女老师，一开口还是尖尖细细的女中音，悦耳动听。“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杨丽萍，由于这也是我第一次当班主任，希望以后能和同学好好相处。”
　　男生带头鼓起了掌，女生也议论纷纷，高一相对其他年纪学习任务不重，学校为了培养后备力量，往往让新老师任高一的班主任，高二以后再根据情况分配经验老道的老师，也算是种优化资源配置。
　　杨朔毫无异议地被任命为体育委员，高中不同于其他时期，更何况在这以学习为第一的学校，过多的杂事只能减少学习精力，所以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在高中担任班干部。当然，在高三的时候大家又都赶着上，倒不是思想觉悟提高了，无非是家里有点关系的，都想在高三混个班干部的头衔，弄些个高考加分也算师出有门。
　　开学前按惯例都要进行军训，把一群因为青春躁动不安的少年强行压制在单调枯燥的纪律里，为的只是磨平他们的棱角。
　　军训这种非常时期，新任班长又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杨朔责无旁贷地扛起所有的活。好在初中任篮球队长时，就对处理琐事已颇有心得，明白事情虽然琐碎，但只要理清头绪，处理起来就会简单得多，重要的是懂得安排人员，“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刚开始大家都不买你的帐，等处的多了，出手大方点，大家碍于同学情面也就不好拒绝。其间还会有几个志趣相投的就成为哥们，意气这东西有时候还是非常有用的。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教导员也很满意，唯在分配地铺这件事上出了纰漏。
　　一班三十来个毛头小伙被赶鸭子上架似的分配在一个不大的教室里，不用巴望空调，就连电风扇，也是那种普通的三台大吊扇，前中后挂着。对于炎热的盛夏来说，虽然风扇不顶用，聊胜于无。为了公平起见，地铺的分配按抽签决定，方式虽然简单但实用，大家都没异议。几天军训下来，训练的艰苦，住宿条件的简陋，让一个个平时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们嗷嗷直叫。好在一天操练下来，疲惫战胜燥热，抱怨往往形不成气候，呼噜声就此起彼伏了。
　　“你TMD地找死！”清晨的温度相对适宜，大家几乎都在酣睡中，突然被一声怒吼惊醒。觅着声音望去，正见汤砚潍，就是第一个和杨朔讲话的人，虽然之后除了公事两人再也没接触过。只见他一个拳头狠狠砸在陈骏的脸上，可怜陈骏也正睡的迷糊，生生就用一张帅脸接下了这一拳，霎时就懵了。这边汤砚潍还似不解气，冲上去就要补几脚，被附近清醒的同学拉住，另一部分人也开始打探原因。两个当事人都没辩解，一个坐在地上闷声不响，擦拭着嘴角血迹，一个涨红一张素脸，嘴里一直嘟囔着“混蛋”之类的话。趁大家疏于防范，汤砚潍又冲上去对着还是坐在地上的人就是一脚，这下惹恼了陈骏，横出一句：“不就睡糊涂了摸了下手，又不是娘们，至于嘛！”
　　一些较早熟的一听就明白了，禁不住扭头暗笑了起来。其他一时还没明白的一个劲打听，被指引着去看陈骏下身，热裤上隐约还有搭帐篷过的痕迹，恍然大悟，不知谁先笑出声来，象传染病似的，闹的全班哄堂大笑。汤砚潍的脸好像比刚才更红，拳头捏得紧紧的，若不是有人拉着，恐怕早就冲上去大干一架。
　　当闻讯而来的教导员一进门，就看到一副喜乐融融的和谐画面，刚开学不想因为自己班打架事件影响到自己，见没什么大问题，也就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事。随便训斥了几句，就抛下句“既然大家都起来了，收拾下，等下就吹哨训练了”就走人了。
　　平常汤砚潍独来独往，和谁也不熟络，有心调解的也不知从何说起。见两人还面对面地杵在那，杨朔认命地起身走了过去。先检查下陈骏看他没有大碍，便对汤砚潍说：“是陈骏不对，但你也打了，气也出了，事情就这样算了吧。”奈何死小孩爱理不理，横着个脑袋，白色的小犬牙紧紧咬着下唇，染了血似的红。气氛有点尴尬，杨朔死马当活马医，试探着开口，“要不你换个铺？”这回对方有点反应，微微点了点头。
　　环视一圈，想了想，杨朔决定还是把他放在自己那边，一边靠墙，想他孤僻的性格不爱和别人打交道。而且说实话，靠门那里的位置，虽然离风扇远，但半夜里透过门缝吹过来的风，还是比较凉爽的。一番考量下，便朝角落的毛子喊：“毛子，这回便宜你了，和汤砚潍换个铺。”
　　毛子本名毛子健，是个开朗乐观的男孩子。个子在班上算最小的，却爱跟着高个男生一起打球。弹跳力虽然很不错，但篮球毕竟是高个子的运动，他往往在场上碰不到球，精神劲头却是极佳，经常可以看到他在篮下不知疲倦得蹦起抢球。大家都先后和他玩，熟了也就省了最后一个字，都叫他毛子。
　　“哎。”一听有这好事，帽子自然满口答应，赶忙动手收拾起自己的被褥来。
　　杨朔有点急，汤砚潍答应换铺了却还杵在那里不动，集合时间眼看就要到了，加上两人离的近了，对方睫毛一开一合，象把刷子似的，不知撩动的又是谁的心房，痒得很却又落不到实处，不禁开始急躁；“喂，到底怎么样啊？”好像在这个人面前自己很容易产生这种不良情绪。
　　汤砚潍这才正视杨朔，一双眼睛虽不大，却有着长长的尾线，微微下调，带着一股子的不羁。本想说什么，正好看到陈骏拉了毯子，委屈地接受旁边朋友的调笑，又不说了。
　　杨朔又急又好笑：“快点收拾吧，难不成你还等着我给你收拾啊。”
　　这回死小孩倒是回答的很利落：“哦。”
　　“啊？”杨朔当下就傻眼了，这哪跟哪啊，怎么会有这样不识世事的人存在？可对方睁大一双眼睛，无辜地看着自己，好像还在奇怪既然都开口说要帮忙，为什么还干站着。
　　明明是个男人，长着那么长的睫毛刷墙啊。好在这点活难不倒我们从小爱劳动的少年，边报复性地想着，边伶俐地弯腰收拾起来。杨朔发誓，以后和这少爷讲话，绝对绝对不能高估他的智力。
　　毛子很快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抱着被褥就蹦过来，刚想放下自己的东西，仿佛想到了什么，看了看依然做在旁边不动的陈骏，便把被褥朝远离陈骏的右边挪了挪。陈骏一大早挨了打，丢大了脸，现在被毛子还一副避之如蛇蝎的样子，怒上心头：“毛子，你什么意思，我又没病！”
　　平常诺诺的毛子，瞟了陈骏一眼，迟疑了下，坚定地又把自己的被褥朝右边又挪了个位置，然后直起身，颇有壮士就义般地看着陈骏。这下，又引起全班一阵大笑，惊的窗外的麻雀拍拍翅膀，扑哧扑哧地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