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纪事》黄昏戌

3、第 3 章 男生总是能

　　男生总是能很快打成一片，当然，除了个别性格孤僻脾气古怪的某些人。但即使表面一团和气，还是存在小帮派小团体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点在晚上自由活动时间最为明显。
　　如常，杨朔和几个平时总在一起打球的同学斗地主，毛子蹲在陈骏后面，由于他技术实在有够烂，谁也不愿意和他打对家，只能沦为看客的份。这时，有人传话说教导员让班干部去一趟交代工作，眼见正是胜负关键时刻，大家都不愿就此作罢，杨朔便提议让汤砚潍代自己。男生间的矛盾来的快去的也快，陈骏也正好找个台阶下，其他人自然也没意见。只是谁也不愿当那个和事佬，怕碰个闭门羹，吃力不讨好，这也都拜汤砚潍平常对人爱理不理所致，最后，还得杨朔自己亲自出马。
　　那个死小孩倒懂得享受，躲在安静的角落，枕头边搭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小电扇，帽子盖住整个脸，以挡住头顶刺眼的灯光，IPOD的MP3中不知放的又是谁的靡靡之音。蹲下身子，拍拍对方裸露在外的手臂，凉凉的，见他摘下帽子不解地看向自己，状似不经意地说：“我被教导员拉了壮丁，能代下手不？”一边用手指了指教室中间那摊牌局。
　　也不知道他听见了没，原本疑惑的眼神出现了然的神情，但却躺着还是没动。两人都沉默了几秒钟，就在杨朔打算放弃的时候，就见汤砚潍起身径直向一直等待结果的那摊人走去。
　　这么说他是同意了，杨朔有时候真觉得为什么交流对某些人来说是如此困难的一件事。“他好像还没问打什么牌吧。”这是杨朔走出教室后的最后一个想法。
　　但等他回来时，简直有点觉得自己走错教室了。原本零散在各处男生，一致地聚拢到刚才打牌的位置上，挤进去一看，乖乖，刚才本还是势均力敌的战况，现在却完全一边倒，曾经怒目而视的冤家，现在俨然成了出生入死、能穿一条□□的好战友。就见汤砚潍和陈骏两人联手，杀地对手哀号遍野，脸上的乌龟都能让他们开个王八店了。周围同学有起哄的，有跃跃欲试的，还有瞎出主意的。
　　赌鬼不是没见过，那些个一上赌桌就两眼放光，如吸食了毒品一样满眼通红，身价性命只搏一局的赌徒，杨朔一向嗤之以鼻，但眼前这位，双眼熠熠生辉，脸上总带着一种隐忍的笑容，给人一种稳操胜券的错觉。细细观察发现，有时候汤砚潍牌并不好，但他总会在心里上先逼急对方，让两家先在他一个人身上耗尽好牌，然后再由陈骏配合着进攻，趁机打个措手不及。这个人平常眼高于顶，现在却似换了个人，在他得手之后，就会不自觉地哼歌，又不着调，兴奋时还来那么几个高音，引得大家纷纷侧目，当事人却浑然未觉。
　　一场牌下来，汤砚潍赫然就成了大家的好同学，对刚才牌局的讨论一直延续到熄灯，后来不知怎么讲到游戏、接着又是女生之类的。杨朔发现，除了汤砚潍本身感兴趣的事外，他基本上是又回到平常那副看不起人的死样子。说实话，安静时候远比吵闹时候的他有气质，但那种气质带着疏理感。
　　按传统，男生总爱给女生排个名次，排完自己班的，开始染指其他班的。大部分人都推选隔壁班班长秦洛仪，有几个甚至直截了当地表明爱慕之意。聊到女生，仿佛给人打进了兴奋剂，大家声音越来越亢奋，终于招致纠察一顿爆喝，顿时鸦雀无声了。
　　在这片安静中，杨朔神经质地发现自己居然能听见左边传来的呼吸声，那里是汤砚潍的铺，夜已深了，疲惫的身体本该迟钝住神经，但它却愈加清明起来。隐约中似乎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恍惚了一阵，突然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翻个身把毯子一骨溜地拉起，蒙住了整个脑袋。